英雄艾文荷 - 第三十六章

作者: 司各特5,388】字 目 录

鄙弃和亵读的圣徒和天使,是美好而适当的祭品,”大宗师说。“圣徒和天使会帮助我们对抗巫术和妖法,从魔鬼的罗网中搭救我们的弟兄。他会挣脱这个大利拉的绳索,就像参孙挣脱非利士人捆绑他的两条新绳一样,[注]他会杀死那些邪教徒,叫他们尸积如山。但是这个邪恶的女巫,她用妖术蛊惑圣殿骑士团的一个弟兄,她当然应该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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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参孙是大力士,以色列人的士师。非利士人包围了犹太人,要他们献出参孙,他们只得用两条新绳捆住了他,交给非利士人,但参孙一到那里便挣脱绳子,杀死了敌人。后来非利士人收买了参孙的情妇大利拉,才终于绑住他,见《旧·士师记》第15、16章(参见本书第16章注)。

“但是英国的法律……”会督说,虽然他喜出望外,发现大宗师的愤怒一下子从自己和布瓦吉贝尔这里,转移到了别人身上,但又担心这么做未免走得太远。

“英国的法律,”博马诺打断了他的话,“允许也责成每个法官在他的职责范围内,行使审判权。一个最小的贵族也可以在自己的领地上,逮捕和审问女巫,对她绳之以法。难道圣殿骑士团的大宗师在他自己的会堂里,倒没有这种权力?不!我们有权审问和判刑。我们必须从这块土地上消灭女巫,这样,她所造成的罪恶才能得到赦免。把城堡的大厅收拾一下,马上准备审问这个妖逆。”

艾伯特·马尔沃辛鞠躬告退了。但他没有下令收拾大厅,先赶紧寻找市里恩·布瓦吉贝尔,把事情可能怎么了结通知他。隔了不多久,他找到了他,只见他气得呼哧呼哧的,原来又在美丽的犹太女郎那里碰了钉子。“这个自不量力、不知好歹的娘们,”他说,“居然不把一个冒了九死一生危险,从血与火中搭救她的人放在眼里!马尔沃辛,说真的!我在那里一直待到屋顶坍了,椽子断了才离开。我成了千百支箭的靶子,它们像冰雹打在窗棂上一样,咯嗒咯嗒射在我的身上,我的盾牌完全用来保护她了。为了她,我忍受了一切,现在倒好,这个固执任性的小娘们还怪我不让她死在那里,不仅一点感激的表示也没有,而且不让我抱任何希望,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她的民族受了魔鬼的迷惑,变得顽固不化,现在这种力量一定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我看,”会督说道,“你们两个人都给魔鬼迷住了。我不是常常劝你,即使不能悬崖勒马,至少也得小心一些吗?我早对你说过,在基督徒中有的是心甘情愿供你玩乐的娘们,她们见了你这么一位风流多情的英勇骑士,巴结你还来不及呢,可你偏偏一往情深,要钉住这个任性、顽固的犹太女人!凭良心说,我认为卢加斯·博马诺这老头猜得对,她是用魔法把你迷住了。”

“卢加斯·博马诺!”布瓦吉贝尔说,露出了责备的意思。“马尔沃辛,你要我小心,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把丽贝卡在会堂的消息透露给那个老糊涂了?”

“这叫我有什么办法?”会督说。“我采取了一切措施,要为你保守秘密;但它还是泄漏了,这是不是魔鬼搞的花招,只有魔鬼才知道。但我已尽力挽回这事,现在只要你放弃丽贝卡,便可以脱掉干系。你得到了同情,因为你只是魔法的受害者。她是女巫,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凭老天起誓,我不同意!”布瓦吉贝尔说。

“凭老天起誓,她必须,也一定会受到惩罚!”马尔沃辛说。“不论你还是任何别人,都无法救她。卢加斯·博马诺已经决定,处死犹太女子是必要的赎罪,它可以抵消圣殿骑士们犯下的种种放荡行为。要知道,他有权力也有决心实行这一合理而虔诚的意图。”

“这种愚昧而荒唐的事,我们的后代谁会相信!”布瓦吉贝尔说,在屋子里大踏步地走来走去。

“他们信不信,我不知道,”马尔沃辛安详地说,“我只知道,在我们今天,不论教士还是俗人,对大宗师的判决,一百个人中有九十九个会高喊‘阿门’。”

“我有办法了,”布瓦吉贝尔说。“艾伯特,你是我的朋友;你必须装不知道,让她逃走,马尔沃辛,我会把她送往一个更安全和秘密的地方。”

“即使我愿意,也不能这么做,”会督答道,“会堂里到处都有大宗师的随从和亲信。我可以坦率告诉你,兄弟,在这件事上我不能与你乘一条船,哪怕它有希望找到一个安全的港口。我已经为你冒了不少风险;我不想为了一个犹太女子的漂亮脸蛋,受到降级的处分,甚至失去我的会督职务。至于你,如果你肯听从我的劝告,你应该抛弃这只野鸭,用你的鹰去追逐别的猎物。你考虑吧,布瓦吉贝尔,你现在的地位,你未来的荣誉,都来自你作为骑士团成员的身分。如果你执迷不悟,非要这个丽贝卡不可,你无异使博马诺有权开除你,他不会放过你的。抓在他颤抖的手中的权标,他还不想放弃,他知道你正在把大胆的手伸向它,企图夺取他的权力。如果你坚持要保护一个犹太女巫,便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最好的借口,他非把你搞得身败名裂不可。你还是让他一步为好,因为你还对付不了他。等权杖握到了你的手中,你要跟犹太女儿谈情说爱,还是烧死她们,就可以悉听尊便了。”

“马尔沃辛,”布瓦吉贝尔说,“你是一个冷酷的……”

“朋友,”会督抢先说完了那句话,免得布瓦吉贝尔用难听的话称呼他。“不错,我是一个冷酷的朋友,因此我才更适合给你提出忠告。我再向你说一遍:你救不了丽贝卡。我还得对你说:你只能与她一起毁灭。还是赶快找大宗师,跪在他的脚下,告诉他……”

“我起誓,我不想跪在他的脚下!只想指着老家伙的鼻子对他说……”

“那么就指着他的鼻子对他说吧,”马尔沃辛冷冷地继续道,“你说你俘获的这个犹太女子使你爱得发狂了;但是,你越是对你的爱情晓晚不休,他越是要加快步骤,处死漂亮的小妖精。既然你不打自招,承认犯了违背誓约的罪,你就无法指望得到弟兄们的帮助,只能抛弃你有权有势的锦绣前程,拿起你的长枪,给佛兰德或勃良第充当打手,为它们毫不足道的争执卖命了。”

“你说得对,马尔沃辛,”布瓦吉贝尔考虑了一会之后,答道。“我不能让这个老顽固得逞,把我踩在脚下;说到丽贝卡,她也不配得到我的保护,我何必为她牺牲地位和荣誉。我还是抛弃她的好;是的,随她怎样吧,除非……”

“不要给你明智而必要的决定,再附加什么条件,”马尔沃辛说。“女人只是男人消闲的玩物,功名利禄才是生命的核心。光辉的前途展开在你的面前,你应该大踏步向前走,哪怕把这个犹太女人那样的小东西踩死一千个,也毫不足惜!我们得暂时分开了,不能再让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密谈;我得马上安排一下,好让他在大厅上审问案子。”

“什么!”布瓦吉贝尔说,“这么快?”

“对,”会督答道,“法官既已决定怎么判决,审问就该趁早进行。”

布瓦吉贝尔剩下一个人后,对自己说道:“丽贝卡,你把我害得够了。为什么我不能照这个冷酷的伪君子的建议,让你听任命运的摆布呢?我可以为挽救你再作一次努力;但当心,不要不知好歹!如果你再拒绝我,我的报复也会像我的爱一样强烈。布瓦吉贝尔的生命和荣誉决不能白白冒险,仅仅得到鄙视和谴责的回报。”

会督刚作了一些必要的安排,康拉德·蒙特菲舍已来找他,通知他,大宗师决定为妖术的事立即提审犹太女子。

“这实在是莫须有的罪名,”会督说,“我们有不少犹太医生,他们治好了各种疑难杂症,可是我们从没说他们是巫师。”

“大宗师不这么想,”蒙特菲舍说。“艾伯特,我可以坦率地告诉你,不论这个可怜的女子是不是巫师,让她死,比让骑士团失去布里恩·布瓦吉贝尔,或者让骑士团由于内部的争论而分裂好一些。你知道,布里恩地位很高,战功卓著;你也知道,我们的许多弟兄衷心拥戴他;但那一切不能改变大宗师对他的看法,如果他相信布里恩是犹太女子的同谋犯,不是受害者。哪怕她一个人关系着犹太十二部族的存亡,处死她一个人,总比让布瓦吉贝尔与她一起毁灭的好。”

“我刚才也一直在做他的工作,要他抛弃她,”马尔沃辛说。“但我还是觉得,要为施行妖术判处丽贝卡死罪,证据不够充分吧?大宗师一旦发觉证据不足,会不会改变主意?”

“证据必须充足,艾伯特,”蒙特菲舍答道,“它们必须充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会督说,“为了我们的会堂,我也什么都愿意做;但是时间太局促了,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证人。”

“但必须找到,马尔沃辛,”康拉德说,“这对整个团体和你都事关重大。这个会堂是个穷会堂,天府会堂比这里富裕一倍。你知道,老首长对我言听计从;你找到了能使这案产顺利进行的证人,你也就是肯特郡富饶的天府会堂的会督了。你认为怎么样?”

“在随同布瓦吉贝尔来到这里的人中,”马尔沃辛答道,“有两个人我很熟悉,他们是我的兄弟菲利普·马尔沃辛的部下,后来投奔牛面将军的。也许他们对这个女人的妖术能提供一些情况。”

“那好,马上去找他们。听着,如果需要一两个金币促进他们的记忆力,不要舍不得花钱。”

“有了钱,他们甚至可以证明他们的亲生母亲是女巫呢,”会督说。

“那么去吧,”蒙特菲舍说,“审问在中午就得开始。我还从没看到我们的老首长这么性急的,只有一次,那还是把一个皈依穆斯林的叛教分子哈米特·阿尔法吉判处火刑的时候。”

刚到中午,城堡的大钟打响了。丽贝卡听到通往四室的小楼梯上出现了脚步声,它告诉她,来的是几个人,这使她很高兴,因为她最怕死皮赖脸、自作多情的布瓦吉贝尔单独来找她,她觉得任何危险都比这好。囚室的锁开了,康拉德与马尔沃辛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四个穿黑衣服的执戟卫士。

“犹太人的女儿!”会督说,“起来跟我们走。”

“上哪儿,去做什么?”丽贝卡说。

“小姑娘,”康拉德答道,“你无权提出问题,只能服从。但是不妨让你知道,你是要去接受我们骑士团大宗师的审判,供认你所犯的罪。”

“荣耀归于亚伯拉罕的上帝!”丽贝卡虔诚地说,合抱着双手,“一个法官,即使他敌视我的民族,对我说来也如同是我的保护人。我非常愿意跟你们去,只是请允许我遮上面纱。”

他们迈着缓慢而庄严的步子走下楼梯,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折门,过了折门便是大厅,大宗师的临时法庭设立在这里。

这间宽敞的屋子下首站满了乡绅和农民,他们只得勉强腾出一条路,让丽贝卡在会督和蒙特菲舍,以及执戟卫兵的弹压下,走往她指定的座位。她走过人群时,合抱着双手,低垂着头,这时一张纸条塞进了她手中,她几乎是无意识地接了纸条,一直握着它,没有想到看它的内容。但是在这个可怕的会场里她有一个朋友的信念,给了她勇气,她抬头向周围瞧了一眼,以便确定她给带到了什么人面前。这样,她看到了这个场面,但是关于它的情形,我们只能在下一章中描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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