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 - 第22部分

作者: 严可均80,860】字 目 录

上宜损制以恤其下,事宜从省以致其用,此黄帝、夏禹之所以成其功也。后之为政,思黄帝之至平,夏禹之积俭,周制之有常,随时益损而息耗之,庶几虽劳而不怨矣。(《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贵教

虎至猛也,可畏而服。鹿至粗也,可教而使。木至劲也,可柔而屈。石至坚也,可消而用。况人含五常之性,有善可因,有恶可改者乎!人之所重,莫重乎身。贵教之道行,士有仗节成义死而不顾者矣。此先王因善教义,因义而立得也。因善教义,故义成而教行;因义立礼,故礼设而义通。若夫商韩孙吴,知人性之贪得乐进,而不知兼济其善,于是束之以法,要之以功,使下唯力是恃,唯争是务,恃力务争,至有探汤赴火而忘其身者,好利之心独用也。人怀好利之心,则善端没矣。

中国所以常制四夷者,礼义之教行也。失其所以教,则同乎夷狄矣。其所以同,则同乎禽兽矣。不唯同乎禽兽,乱将甚焉,何者?禽兽保其性然者也。人以智役力者也,智役力而无教节,是智巧日用,而相残无极也。相残无极,乱孰大焉?不济其善,而唯力是恃,其不大乱几稀耳。人之性,避害从利,故利出于礼让,即修礼让;利出于力争。则任力争。修礼让,则上安下顺而无侵夺;任力争,则父子几乎相危,而况于悠悠者乎!(《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戒言

上好德则下修行,上好言则下饰辩。修行则仁义兴焉,饰辩则大伪起焉,此必然之征也。德者,难成而难见者也;言者,易撰而易悦者也。先王知言之易,而悦之者众,故不尚焉。不尊贤尚德,举善以教,而以一言之悦取人,则天下之弃德饰辩以要其上者不鲜矣。何者?德难为而言易饰也。夫贪荣重利,常人之性也。上之所好,荣利存焉。故上好之,下必趣之,趣之不已,虽死不避也。先王知人有好善尚德之性,而又贪荣而重利,故贵其所尚,而抑其所贪。贵其所尚,故礼让兴;抑其所贪,故廉耻存。夫荣利者,可抑而不可绝也。故明为显名高位,丰禄厚赏,使天下希而慕之。不修行崇德,则不得此名,不居此位,不食此禄,不获此赏,此先王立教之大体也。夫德修之难,不积其实,不成其名。夫言撰之易,合所悦而大用,修之不久,所悦无常,故君子不贵也。(《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正心

立德之本,莫尚乎正心。心正而后身正,身正而后左右正。左右正而后朝廷正,朝廷正而后国家正,国家正而后天下正。故天下不正,修之国家;国家不正,修之朝廷;朝廷不正,修之左右;左右不正,修之身;身不正,修之心。所修弥近,而所济弥远。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正心之谓也。心者,神明之主,万物之统也。动而不失正,天地可感,而况于人乎?况于万物乎?

夫有正心必有正德,以正德临民,犹树表望影,不令而行。《大雅》云:「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此之谓也。有邪心,必有枉行,以枉行临民,犹树曲表,而望其影之直也。若乃身坐廊庙之内,意驰云梦之野;临朝宰事,情系曲房之误。心与体离,情与志乖,形神且不相保,孰左右之能正乎哉?忠正仁理存乎心,则万品不失其伦矣。礼度仪法存乎体,则远迩内外,咸知所象矣。古之大君子,修身治人,先正其心,自得而已矣。能自得,则无不得矣。苟自失,则无不失矣。无不得者,治天下有余,故否则保身居正,终年不失其和,达则兼善天下,物无不得其所;无不失者,营妻子不足,故否则是己非人,而祸逮乎其身,达则纵情用物,而殃及乎天下。昔者有虞氏弹五弦之琴,而天下乐其和者,自得也。秦始皇筑长城之塞以为固,祸几发于左右者,自失也。夫推心以及人,而四海蒙其佑,则文王其人也。不推心以虐用天下,则左右不可保,亡秦是也。秦之君,目玩倾城之色,天下男女,怨旷而不肯恤也;耳淫亡国之声,天下小大,哀怨而不知抚也。意盈四海之外,口穷天下之味,宫室造天而起,万国为之憔瘁,犹未瞳以逞其欲,唯不推心以况人,故视用人如用草芥,使用人如用己,恶有不得其性者乎?古之达治者,知心为万事主,动而无节则乱,故先正其心。其心正于内,而后动静不妄。以率先天下,而后天下履正,而咸保其性也。斯远乎哉?求之心而已矣!(《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通志

夫能通天下之志者,莫大乎至公;能行至公者,莫要乎无忌心。唯至公,故近者安焉,远者归焉,枉直取正,而天下信之;唯无忌心,故进者自尽,而退不怀疑,其道泰然,浸润之谮,不敢干也。《虞书》曰:「辟四门」,则天下之人辐凑其庭矣;「明四目」,则天下之人乐为之视矣;「达四聪」,则天下之人乐为之听矣。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不逆之也。苟所有逆,众流之不至者多矣。众流不至者多,则无以成其深矣。夫有公心,必有公道;有公道,必有公制。丹朱、商均,子也,不肖,尧舜黜之;管叔、蔡叔,弟也,为恶,周公诛之。苟不善,虽子弟不赦,则于天下无所私矣。鲧乱政,舜殛之;禹圣明,举用之。戮其父而授其子,则于天下无所忌矣。石厚子也,石昔诛之。冀缺雠也,晋侯举之。是之谓公道。夫在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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