囿池弋猎之乐未有所幸,大王宜夙夜念此,以承圣意。诸侯骨肉,莫亲大王,大王於属则子也,於位则臣也,一身而二任之责加焉,恩爱行义介有不具者,於以上闻,非享国之福也。臣吉愚戆,愿大王察之。(《汉书·王吉传》)
◇奏书戒昌邑王
臣闻高宗谅暗,三年不言。今大王以丧事徵,宜日夜哭泣悲哀而已,慎毋有所发。且何独丧事,凡南面之君何言哉?天不言,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愿大王察之。大将军仁爱勇智,忠信之德天下莫不闻,事孝武皇帝二十馀年,未尝有过。先帝弃群臣,属以天下,寄幼孤焉,大将军抱持幼君襁褓之中,布政施教,海内晏然,虽周公、伊尹亡以加也。今帝崩亡嗣,大将军惟思可以奉宗庙者,攀援而立大王,其仁厚岂有量哉!臣愿大王事之敬之,政事壹听之,大王垂拱南面而已。愿留意,常以为念。(《汉书·王吉传》:昭帝崩,亡嗣,大将军霍光秉政,遣大鸿胪宗正迎昌邑王。吉即奏书戒王。)
◇上宣帝疏言得失
陛下躬圣质,总万方,帝王图籍日陈於前,惟思世务,将兴太平。诏书每下,民欣然若更生。臣伏而思之,可谓至恩,未可谓本务也。
欲治之主不世出,公卿幸得遭遇其时,言听谏从,然未有建万世之长策,举明主於三代之隆者也。其务在於期会簿书,断狱听讼而已,此非太平之基也。
臣闻圣王宣德流化,必自近始,朝廷不备,难以言治;左右不正,难以化远。民者,弱而不可胜,愚而不可欺也。圣主独行於深宫,得则天下称诵之,失则天下咸言之。行发於近,必见於远,故谨选左右,审择所使;左右所以正身也,所使所以宣德也。《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其本也。
《春秋》所以大一统者,六合同风,九州共贯也。今俗吏所以牧民者,非有礼义科指可世世通行者也,独设刑法以守之。其欲治者,不知所繇,以意穿凿,各取一切,权谲自在,故一变之后不可复修也。是以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户异政,人殊服,诈伪萌生,刑罚亡极,质朴日销,恩爱浸薄。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礼。」非空言也。王者未制礼之时,引先王礼宜於今者而用之。臣愿陛下承天心,发大业,与公卿大臣延及儒生,述旧礼,明王制,欧一区之民跻之仁寿之域,则俗何以不若成康,寿何以不若高宗?窃见当世趋务不合於道者,谨条奏,惟陛下财择焉。(《汉书·王吉传》:又略见《礼乐志》)
夫妇,人伦大纲,夭寿之萌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为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聘妻送女亡节,则贫人不及,故不举子。又汉家列侯尚公主,诸侯则国人承翁主,使男事女,夫诎於妇,逆阴阳之位,故多女乱。古者衣服车马贵贱有章,以褒有德而别尊卑,今上下僭差,人人自制,是以贪财趋利,不畏死亡。周之所以能致治,刑措而不用者,以其禁邪於冥冥,绝恶於未萌也。
舜、汤不用三公九卿之世而举皋陶、伊尹,不仁者远。今使俗吏得任子弟,率多骄骜,不通古今,至於积功治人,亡益於民,此《伐檀》所为作也。宜明选求贤,除任子之令。外家及故人可厚以财,不宜居位。去角抵,减乐府,省尚方,明视天下以俭。古者工不造雕琢,商不通侈靡,非工商之独贤,政教使之然也。民见俭则归本,本立而末成。(《汉书·王吉传》:吉以为云云,又言云云。即前疏谓条奏也,今录於疏后。)
◎王骏
骏,吉子。以孝廉为郎。建昭初迁谏大夫,除赵内史。道病免归,起为幽州刺史,迁司隶校尉。河平初迁少府。阳朔末拜京兆尹。鸿嘉初代薛宣为御史大夫。
◇谕指淮阳王钦
礼为诸侯制相朝聘之义,盖以考礼壹德,尊事天子也。且王不学《诗》乎?《诗》云:「俾侯於鲁,为周室辅。」今王舅博数遗王书,所言悖逆。王幸受诏策,通经术,知诸侯名誉不当出竟。天子普覆,德布於朝,而恬有博言,多予金钱,与相报应,不忠莫大焉。故事,诸侯王获罪京师,罪恶轻重,纵不伏诛,必蒙迁削贬黜之罪,未有但已者也。今圣主赦王之罪,又怜王失计忘本,为博所惑,加赐玺书,使谏大夫申谕至意,殷勤之恩,岂有量哉!博等所犯罪恶大,群下之所共攻,王法之所不赦也。自今以来,王毋复以博等累心,务与众弃之。《春秋》之义,大能变改!《易》曰:「藉用白茅,无咎。」言臣子之道,改过自新,己以承上,然后免於咎也。王其留意慎戒,惟思所以悔过易行,塞重责,称厚恩者。如此,则长有富贵,社稷安矣。(《汉书·宣元六王·淮阳王钦传》)
◇劾奏匡衡
监临盗所主守直十金以上。《春秋》之义,诸侯不得专地,所以壹统尊法制也。衡位三公,辅国政,领计簿,知郡实,正国界,计簿已定而背法制,专地盗土以自益,及赐、明阿承衡意,猥举郡计,乱减县界,附下罔上,擅以地附益大臣,皆不道。(《汉书·匡衡传》:司隶校尉骏、少府忠行廷尉事劾奏衡。)
◎于定国
定国字曼倩,东海郯人。昭帝时为狱吏郡决曹,举侍御史,迁御史中丞。宣帝即位,为光禄大夫,平尚书事,迁水衡都尉。地节初超迁廷尉,凡十八年。甘露中迁御史大夫,代黄霸为丞相,封四平侯。永光元年后数岁卒,年七十馀,谥曰安侯。
◇奏考问杨恽罪
恽不服罪,而召户将尊,欲令戒饬富平侯延寿,曰「太仆定有死罪数罪,朝暮人也。恽幸与富平侯婚姻,今独三人坐语,侯言『时不闻恽语』,自与太仆相触也。」尊曰:「不可。」恽怒,持大刀,曰:「蒙富平侯力,得族罪!毋泄恽语,令太仆闻之,乱馀事。」恽幸得列九卿诸吏,宿卫近臣,上所信任,与闻政事,不竭忠爱,尽臣子义,而妄怨望,称引为恶言,大逆不道,请逮捕治。(《汉书·杨敞传》:太仆戴长乐上书告杨恽罪,事下廷尉。延尉定国考问,左验明白,奏。)
◎冀州刺史林
林,史失其姓。
◇奏劾代王年
年为太子时,与女弟则私通。及年立,为王后,则怀年子,其婿使勿举。则曰:「自来杀之。」婿怒曰:「为王生子,自令王家养之。」则送儿顷太后所。相闻知,禁止则,令不得入宫。年使从季父往来送迎则,连年不绝。(《汉书·文三王传:地节中,冀州刺史林奏。)
◎龚遂
遂字少卿,山阳南平阳人,以明经为昌邑王郎中令。王入嗣位,寻废,坐国臣髡为城旦,宣帝时选为勃海太守,征拜水衡都尉。
◇蝇矢对
陛下之《诗》不云乎?「营营青蝇,至于藩;恺悌君子,毋信谗言。」陛下左侧谗人众多,如是青蝇恶矣。宜进先帝大臣子孙亲近以为左右。如不忍昌邑故人,信用谗谀,必有凶咎。愿诡祸为福,皆放逐之。臣当先逐矣。(《汉书。武五子传》:昌邑王征即位,后梦青蝇之矢,积西阶东,以问遂,遂云云。贺不用其言,卒至於废。)
◎严延年
延年字次卿,东海下邳人。昭帝末以郡吏选补御史掾,举侍御史。宣帝时坐法亡命,遇赦,复为御史掾,拜平陵令,免,后为丞相掾,擢好令。神爵中为涿郡太守。五凤初迁河南太守,坐罪弃市。
◇劾奏霍光
光擅废立,亡人臣礼,不道。(《汉书·严延年传》)
◇报张敞书
河南天下喉咽,二周馀弊,莠盛苗秽,何可不锄也。(《汉书·严延年传》)
卷三十三
◎萧望之
望之字长倩,东海兰陵人,居茂陵,昭帝末以射策甲科为郎,署小苑东门候,免归为郡吏。始元中除御史大夫属。地节中察廉为大行治礼丞,拜谒者,迁谏大夫、丞相司直,出为平原太守。元康初征为少府,寻为左冯翊。神爵初迁大鸿胪,寻代丙吉为御史大夫。五凤初,贬为太子太傅。黄龙初拜前将军,受遗。元帝初兼光禄勋,为弘恭、石显所陷,免为庶人。寻赐爵关内侯,复被收,饮鸩自杀。
◇上书请选谏官
陛下哀愍百姓,恐德化之不究,悉出谏官以补郡吏,所谓忧其末而忘其本者也。朝无争臣则不知过,国无达士则不闻善。愿陛下选明经术,温故知新,通於几微谋虑之士以为内臣,与参政事。诸侯闻之,则知国家纳谏忧政,亡有阙遗。若此不怠,成康之道,其庶几乎!外郡不治,岂足忧哉?(《汉书·萧望之传》:望之为平原太守,上疏,书闻,征入守少府。)
◇建白宜罢中书宦官
尚书百官之本,国家枢机,宜以通明公正处之。武帝游宴后庭,故用宦者,非古制也。宜罢中书宦官,应古不近刑人。(《汉书·石显传》:初元中,前将军萧望之及光禄大夫周堪、宗正刘更生皆给事中,望之领尚书事,知显专权邪辟,建白以为。)
◇劾奏赵广汉
广汉摧辱大臣,欲以劫持奉公,逆节伤化,不道。(《汉书·赵广汉传》:广汉自将吏卒入丞相府,召其夫人,跪庭下受辞,收奴婢十馀人去,责以杀婢事。丞相魏相上书自陈,司直萧望之劾奏。)
◇奏驳耿寿昌增海租及近籴计
故御史属徐宫,家在东莱,言往年加海租,鱼不出。长老皆言:武帝时,县官尝自渔,海鱼不出。后复予民,鱼乃出。夫阴阳之感,物类相应,万事尽然。今寿昌欲近籴漕关内之谷,筑仓治船,费直二万万馀,有动众之功,恐生旱气,民被其灾,寿昌习于商功分铢之事,其深计远虑,诚未足任,宜且如故。(《汉书·食货志》:大司农中丞耿寿昌五凤中奏籴三辅等郡谷,以省关东漕卒;又白增海租三倍,御史大夫萧望之奏云云,上不听。)
◇奏言三公非其人
百姓或乏困,盗贼未止,二千石多材下不任职。三公非其人,则三光为之不明。今首岁日月少光,咎在臣等。(《汉书·萧望之传》:丞相丙吉年老,上重焉,望之又奏言云云。上以望之意轻丞相,乃下侍中等诘问望之。)
◇冯奉世封爵议
奉世奉使有指,而擅矫制违命,发诸国兵,虽有功效,不可以为后法。即封奉世,开后奉使者利,以奉世为比,争逐发兵,要功万里之外,为国家生事於夷狄。渐不可长,奉世不宜受封。(《汉书·冯奉世传》:奉世以卫侯持节送大宛诸国客至伊修城,以节谕告诸国王,因发其兵,进击莎车。莎车王自杀,传首长安,上甚说,下议封奉世。少府萧望之独以云云。上善望之议。)
◇驳张敞入谷赎罪议
民函阴阳之气,有仁义欲利之心,在教化之所助。尧在上,不能去民欲利之心,而能令其欲利不胜其好义也;虽桀在上,不能去民好义之心,而能令其好义不胜其欲利也。故尧、桀之分,在於义利而已,道民不可不慎也。今欲令民量粟以赎罪,如此则富者得生,贫者独死,是贫富异刑而法不一也。人情,贫穷,父兄囚执,闻出财得以生活,为人子弟者将不顾死亡之患,败乱之行,以赴财利,求救亲戚。一人得生,十人以丧,如此,伯夷之行坏,公绰之名灭。政教壹倾,虽有周召之佐,恐不能复。古者藏财於民,(「财」字从《汉纪》补。)不足则取,有馀则予。《诗》曰「爰及矜人,哀此鳏寡」,上惠下也。又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下急上也。今有西边之役,民失作业,虽户赋口敛以赡其困乏,古之通义,百姓莫以为非。以死救生,恐未可也。陛下布德施教,教化既成,尧舜亡以加也。今议开利路以伤既成之化,臣窃痛之。(《汉书·萧望之传》:京兆尹张敞书,愿令诸有罪得以差入谷此八郡赎罪,事下有司,望之与少府李强议。又见荀悦《汉纪》,又见《艺文类聚》五十四。)
◇对两府难问入谷赎罪议
先帝圣德,贤良在位,作宪垂法,为无穷之规,永惟边竟之不赡,故《金布令甲》曰:「边郡数被兵,离饥寒,夭绝天年,父子相失,令天下共给其费」,固为军旅卒暴之事也。闻天汉四年,常使死罪人入五十万钱减死罪一等,豪强吏民请夺假贷至为盗贼以赎罪。其后奸邪横暴,群盗并起,至攻城邑,杀郡守,充满山谷,吏不能禁,明诏遣绣衣使者以兴兵击之,诛者过半,然后衰止。愚以为此使死罪赎之败也,故曰不便。(《汉书·萧望之传》)
◇乌孙元贵靡尚少主议
乌孙绝域,信其美言,万里结婚,非长策也。(《汉书·萧望之传》,又《西域传》下作:乌孙绝域、变故难保、不可许。)
乌孙持两端,亡坚约,其效可见,前少主在乌孙四十馀年,恩爱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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