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当时罢市罢工罢课,弄得四民失业,全国骚扰不安,由各省长官电报进京。政府明知他们的对头只是曹陆章三人,只要把这三个人免职,便可以安然无事,无奈其中有种种为难:第一,这三个都是安福要人,徐之所以得为总统,全靠安福之力,此时若遽然反脸无情,未免近于思将仇报。第二,钱氏组阁本非安福所愿,近来更在外扬言,钱若副署罢职命令,誓与彼一同下台。钱虽无恋栈之意,但徐以为钱若下台,后来之总理,必出于安福部,办事必更为掣肘。且钱乃平日最亲信之人,若竟不能庇护,于面子上亦很不好看。有此几层缘因,所以总想和平解决。钱总理先托傅增湘调停,傅辞职后,又令蔡元培接办,展转耽延,日子已经不少。现在晓得各省情形万难再缓,才毅然决然先下令将曹陆章三人一同免职。过了几天,即呈请将内阁总理及内务总长本兼各职一并辞去。徐总统明知不能挽留,当即下令照准,并特任龚心湛为内阁总理。龚本是安福要人,比较起来,安福非但没有失败,反被他战胜了,这且慢表。
单说沪上得到曹等免职之信,各界互相庆贺,照常开市上工。惟对于国耻从此深印脑筋,虽然一时不能湔雪,只有永远不购日货以为抵制。深恐外人笑我们只有五分钟的热度,所以大家互相劝勉,并组织全国学生联合会与救国十人团,四出调查,遇有奸商贪图微利,私进日货的,取来当众焚毁。一面又提倡国货,广招股本,添工制造,居然将从前市面上最畅销的东洋草帽、洋伞等类,抵制得不见踪影,也可算得热心了。曹汝霖乃系上海籍贯,曹氏族众,不愿认卖国贼为同族,声明驱逐出族。陆宗舆乃是海宁籍贯,海宁人同心声明,不准他入境,在本县四城门建立石碑,大书卖国贼陆某字样,屹立不移,将来也可以与岳坟铁像并垂不朽了。
再说钱能训解职,正当南北赓续议和,徐总统便打算派他做总代表,借此令其南下一行,以耀乡里。钱知安福部正在视耽欲逐,若再夺之于彼辈之手,必无良好结果,遂向总统竭力面辞,且声明此后拟专意于实业,不愿预闻政界之事。总统因体面关系,不愿叫他赋闲,过了几天,遂下令任钱为苏惭太湖水利工程督办,并令王穆清与陶葆廉帮同办理。钱能训也晓得总统用意,眼前不好再辞,却始终没有到差。安福部员冷眼旁观,背后更暗暗得意,乃趁徐总统游移不决的时候,用疾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推本部主任王揖唐为议和总代表。
明令下后,外间都莫明其故,西南更连电拒绝,京津报纸上也都冷嘲热骂,意思在劝他不必南下。揖唐偏立定笑骂由他笑骂,好官我自为之的主义,一味的装聋做哑,终日只忙着调取随员,拨汇经费,并令前站厨役,一批一批的先期出京,在上海静安寺路哈同花园将寓所布署妥贴,然后自己才拥着娇妻美妾,并带了女儿妹子乘坐花车,经津浦、沪宁铁路南下。婢仆如云,行装煊赫。到沪后即嫌前代表朱启钤办事简陋,多赁东西旅社为办公处所,分组文牍、会计、庶务、谍报各科,规模很为阔大。又因为反对人多,不能不格外谨慎,特请长芦缉私统领季光恩充当护卫,每逢出入,不离左右。
可惜排场虽然阔绰,无奈南总代表唐绍仪因未接到粤省总裁承认的话,自然不肯开议,弄得终日无一事可办。揖唐却向随员道:“我们既奉命而来,只有老等,一天不开议,一天不离去上海。”偶然拿张报纸来看时,都是指自己为卖国贼,比北方各报还要骂得淋漓尽致。此外还有商学两界,也都指名斥骂,誓不承认卖国代表,集会演说,非常激烈。揖唐知欲达目的,非收买舆论不可。并托人向各大报馆接洽,说是只要两星期内,对于北代表不加毁誉,愿出资三千元,各报馆均置不理。
后来又派光云锦、陆敬熙、连文澄诸人,因个人私交,向各报主笔连络,论调才和平下来。一面又购买机器,租赁房屋,自办大公报一种,以图抵制。但是直接投信恫吓的仍然不少,大致不外乎劝令早日见机回京,倘若不然,即用手枪炸弹对付。
此类信件,至少总有几百封,揖唐吓得躲在哈同花园里,不敢出门。面子上却仍做得从容不迫,不是收买金石,就是收买书籍字画,借此解闷,弄得一班古董掮客书贾人等,终日奔走门前。揖唐本来没有鉴别本领,只要他高了兴,成千上万银子毫无吝惜。好在有李思浩、曾毓隽这班人,将国帑来接济他,源源供给,不患匮乏。乐得挥金如土,慷他人之慨,不上几个月,沪上摹仿家历年所做赝鼎,竟被他售买一空,因此弄出笑柄不少,且从缓叙。
单讲欧战既终,参战处已改为边防事务所,徐树铮为扩张势力及巩固地盘起见,特上条陈,请设西北边防筹备处,以为对待外蒙之计,并拟自为处长,兼西北筹边使。从此边防处所属军队,尽归小徐指挥,其中如参谋长傅良佐,军备处处长翁之麟,机要处处长张光泽等,在小徐权力之下。然公署仅设在北京城内,权势虽高,并无活动之地,终觉抑郁不乐。后来听说陈毅已经说动活佛,有外蒙取消自治之机会,乃向政府声明,情愿抛弃国内政治,一概不问,专从事于蒙古。此时龚心湛业已下台,靳云鹏继为内阁总理,听说之下,极力赞成,并许做他的后援。小徐以为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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