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迁之书久而见美。孔明在蜀,不曾留意史事,所以久而久之就被人批评。从长远忠实的角度来看,司马谈之志比诸葛亮要贤敏得多。《尚书》称‘不要旷废众官’,《诗经》有‘职掌什么就有什么忧患’,为臣今天虽不在史官其位,然而过去臣曾忝居其职,所以自己现是一介草民而自疏,敢于就此发表看法。语说‘担心的是做一件事情的人不一定知道为什么要去做,知道为什么要做的人不一定能够去做’,为臣实在谈不上知道,不过是勉强为之。窃查先朝赐给臣‘彪’的名字,远则拟比汉史的叔皮,近则仿效晋史的绍统,推寻名字,求其含义,为臣欲罢不能,荷恩戴德,为臣惟有死而后已。而今臣请求在都城边求得一个僻静的地方,臣好综理国朝典籍,以终了为臣以往夙志,官府给些人力物力,以备所需。虽然臣不敢有光耀今古的奢望,但也不是为了饱食终日。如臣撰述,国史近可望一个月就写成,远的话三年也会完工,正本放在秘书监,副本可藏之名山。”
当时司空北海王元祥、尚书令王肃因其没有俸禄,很是赈济他,于是按照当年王隐的样子安排他在秘书省,白衣修史。
魏世宗亲理朝政,崔光上表说:“臣伏见前御史中尉李彪,夙怀美意,创修魏典,为臣过去被李彪邀请,与他同掌一业已有多年,他志力贞正坚强,考证撰述不知疲倦,督促劝勉群官,注缀之事大略备举。虽然前一段分开了,臣与他多有废离,但近蒙圣朝重新启用他,还让他综理撰事。而他老而弥厉,史才日新,假如圣上能复他旧职,专攻治书之事,他必定能昭明《春秋》,撰成皇籍。既然先帝委他重任,曾历高官,他背负过错,应从涤洗。愚臣认为现在应让他任职侍中,正职著作,停他外役,让他专心写作,积月累年,国史定会写成。圣上鸿声巨迹,蔚成大章,皇朝盛明气象,记录在册,也可永不泯灭了。”魏世宗不同意。
皇帝下诏让李彪兼任通直散骑常侍,行汾州事,这不是李彪所爱好的,他坚决不去,有关部门狠狠地批评指责他。恰好此时李彪染上疾病,持续了几十天,景明二年(501)秋天,在洛阳去世,享年五十八岁。
李彪开始任中尉职,以严酷出名,他因奸情难得,于是用木手击打人的肋腋,罪人气绝之后又定其罪的事时有发生。又出使慰问汾州叛逆的胡人,抓到凶顽的人,都被他鞭打面部而致死亡。到了李彪生病后,身上往往出疮溃烂,痛毒备至。死后,朝廷下诏赐给帛一百五十匹,赠镇远将军、汾州刺史,谥称刚宪。李彪在秘书监一年多,修史之业终未完成,然而区分书体,都是李彪的功劳。他讲述《春秋》三传,合成十卷。他所写的诗歌、颂、赋、讠耒、章奏、杂笔百多篇,另外有集子。
李彪虽与宋弁结下管鲍之交,宋弁为大中正,与高祖私下议论时,犹且把他视为寒贫之辈,一点也没有宽容的态度。李彪也知道这回事,却不记恨他。等到宋弁去世,李彪痛哭不已,撰写讠耒文哀悼他,语辞备极辛酸。郭祚职掌吏部,李彪为儿子李志求官,郭祚仍以旧第对待他。李彪因自己位经侍中,又兼尚书,对郭祚说应当以显贵后代提拔李志,郭祚不答应,李彪大为恼火,形于言色,当时舆论以此讥讽郭祚。郭祚经常说:“你与义和结交,我怎能饶过你,而让别人怨我呢?”任城王元澄与李彪起先关系也不好,等到任职雍州,李彪前去为李志求取其府中僚佐之职,元澄很痛快地启奏朝廷,求得列曹行参军一职,当时舆论都称赞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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