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回到起居室的炉火前。他倒了点威士忌到酒里,用亚麻布巾沾濕。他扳开婴儿的嘴巴,开始一滴、一滴地喂他的小女儿。
突然间她呛住了。席恩全身僵住并吓坏了。他翻转她的身躯,开始拍打她的背部。一小块黏液由她的喉间掉出来。他的女儿接着吸了一大口气,开始抽抽噎噎地哭泣出声。
“好女孩。爸爸的小女孩。乖,该用早餐了。”
柏克走进起居室。“老天,听到这声音真令人安慰--如果我能让这个小伙子闭上嘴。”
“厨房里有牛奶,早上我们就可以找来奶媽。那个天杀的医生来了吗?”
“他会在天亮后到。有钱的医生一向自己订规则。”
席恩炽热的目光搜索着柏克。“她怎样了?”
“凯蒂说她失血过多。翡翠非常虚弱,而且筋疲力竭,但至少现在她已经干净了。”柏克没有告诉他翡翠仍发着高烧,而且呓语不断。
席恩一滴滴地喂他的女儿牛奶,辛苦地喂完了四分之一杯后,才认真细看了他的另一个孩子。他是个男孩!他拥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至少今晚是。
过去他那些可笑的信念现在全消失无踪。席恩低头看着他臂弯中的小女儿,知道天地之间确实存在一个慈悲全能的上帝。他对自己过去的愚蠢摇摇头。此刻,拥着他命若游丝的小女儿,他开始诚恳地对上帝祈祷,敞开他的心,接受上帝的爱。
过去他是个多么自以为是的猪呀,竟坚持他的心里已没有爱存在。这一刻,他的心里满盈着爱,受泉涌而出。他深深爱着这个女子及他的孩子。全心全意地以他的灵魂来爱他们。他的爱是永恒的,永无止尽:他的爱取之不竭,并且永不终止。
当他的小女儿终于睡着后,他紧紧地抱着她。他并没有欺骗自己。她生存的机率并不高。她太过瘦小、也太过脆弱。她会需要不断的爱及照顾,即使那样,也无法确保她能活下来。他的母親就是双胞胎之一,而她的的挛生哥哥并没有存活下来。
席恩抱着熟睡的女儿进到卧室,将她放在大床上。他的手搭上凯蒂的肩膀。“你去睡个觉,休息一下。我来接手。”
凯蒂拒绝离开。
“凯蒂,我是认真的。你累得倒下来对她并没有用处。”
“我再过一会儿就去休息,”凯蒂让步道。“现在已经有一堆干净的亚麻被单可以替换。我也要女仆把法兰绒被单撕成长条,当做尿布。”
“谢谢你,凯蒂。”
“我还要你那个花俏的法国大厨做大麦水。对病人来说,再也没有比大麦水更好的东西了。但你相信吗?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天杀的大笨蛋!我现在要去监督他,确定他没有搞错。”
席恩坐在翡翠旁边,随即惊惶不已。她的脸已不再苍白如纸,取代的是可怕的潮红。她紧闭的眼睑浮肿。她不断地在枕头上摇着头,喃喃呓语着听不懂的话语。他的手背轻触她的面颊,证实她正发高烧。尽管凯蒂已为她擦拭过身体,她的热度并没有下降。席恩决定再做一次。
他端了盆微温的水及海绵放在她床边。席恩一直对她说话。“显然是凯蒂为你换上这件素净的睡衣,但现在我必须脱下它了,我的小美人。你会比较凉快,而且只有我知道你偏好躶睡。好了,这样好多了。”他触及她腿上脏污的绷带。如果他为翡翠擦完身躯,那个天杀的医生还没有来,他会自己取下绷带。
他无比温柔地用海绵擦拭她的脸及喉咙,一遍又一遍,直至它们的温度降了下来。而后他擦拭她的肩膀及手臂。他注意到只要他一直对她说话,翡翠就会平静许多。他擦拭她的双峯,注意到怀孕更增加了她的美丽,它们变得更加浑圆、丰满,平滑如缎,玫瑰色的蓓蕾润濕。
“你是如此的美丽、翡翠吾爱,我的爱尔兰美人。一日一你复原得可以旅行,我就要带你回家,你做得实在太好了,吾爱。你说过会给我一个儿子,现在不但给了我儿子,还有一位美丽的小女儿!”
他温柔地擦拭她刚刚生产过的小腹。“没有妊娠纹。感谢妲娜的灵葯!”
他擦拭她没有受伤的那只脚,温柔地用亚麻布巾拭干。他感觉她的体温似乎下降了一些。
他打量着她右脚上脏污的绷称,并下定了决心。“我会试着不伤害你,吾爱。我会努力不再伤害你。”他在航海时曾多次接过断骨,在这方面并非生手。
他解开绷带,手指抚过她并未红肿的大腿。她并没有畏缩。显然她的大腿骨并没有受到伤害,不需要用夹板固定。但她的小腿就不然了。它由膝盖肿到了足踝。明显地,她折断的是胫骨。席恩只能祈祷它不是复杂骨折。他温柔地拭过伤处,擦干,再将亚麻被单撕成许多长条,一圈圈地绑在骨折处固定住。
医生终于姗姗来迟。布医生先自我介绍一番,敷衍地检查了一下翡翠的伤腿,结论是伤处被处理得很好。
“大多数断骨会自然愈合,也有的不,”布医生高傲地道。“如果她六个星期内不动到伤腿,它应该会愈合。”
“她发着高烧,医生,我应该怎么帮助她退烧?”
布医生量了翡翠的脉搏及温度。“产褥热是极常见的。一般来说,得到好的照顾及保持干净的人比较有机会复原,疏忽照顾的产婦致死的机率较高。但有时却刚好相反。”
席恩必须压抑住勒死布医生的冲动。他只会发表一些陈腔滥调,明显地无意做任何事。他继续发表席恩早已熟知的高论。
“这次的生产比较复杂,因为牵涉到双胞胎。她极可能大量出血。如果她没有恢复--”
席恩截断他的话。“她会恢复的,布医生。告诉我怎样才能让她较快恢复。”
“你可以试着让她喝点东西,我也会给你镇静剂。既然我在这里,我最好也看看婴儿。”
突然间席思不希望他对他的孩子发表他的高论。“这样就好了,医生,我应该给你多少诊疗费?”
布医生瞄了大床上那名瘦小的女婴一眼。“我倒觉得看起来并不好。基尔特伯爵,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能够面对事实。双胞胎通常只有一个会存活下来,另一个则无法保住。即使是一般健康的婴儿,死亡率也很高。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这名婴儿不可能活下来,有时候死掉反而是一种福气。”
“出去。”席恩简洁地道。他闭上眼睛。老天,你一定要这样考验我不使用暴力的决心吗?
“柏克!”他大吼。
柏克应声出现,将怀里抱的小少爷放在床上。
“送医生出去--在他的骨头还没有被我拆散之前!”席恩平静地道。
席恩祈祷昏睡中的翡翠没有听见布医生的话。他知道她听得见,她一直对他的说话有反应。他试着以自信的语气安抚她,尽管他心里一点信心也没有。“我们的孩子就在身边,和我们在一起。他们已经吃饱了,现在正在小睡。我要喂你喝些东西,你的嘴chún好干涩。”
他会先用冷水。如果她喝下去了,再改换大麦水。他在床边各放了一杯,而后开始思索怎样她才不会呛到。他取走她的枕头,小心地坐在她身后,背抵着床头板。他尽可能温柔地抬起她的肩膀,直至她半倚在他胸前。
翡翠的头自然地偎着他的肩膀,彷佛她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席恩将杯子送到她chún边,鼓励她喝下去。“只要一小口。对了,就是这样!你渴坏了,一直没有人给你水。休息一下,喘过气来。”
他改换成大麦水,再次将杯子送至她chún边。他以无比的耐心怂恿她喝下半杯,直到她再也喝不下去了。他放下杯子,拥着她。她的温度似乎没有降低,但她已经不再那么烦躁了。
席恩希望翡翠知道是他在她身边,他回来接她了。他执起她的手,让她的手指和他的交缠。
也许他的身体可以吸收她身上的高热:也许他可以借着拥着她,将他的力量传给她。他坚定告诉自己他的爱可以使她愈合。他会一直拥着她,让他的爱浸润她。他不知道那是否是他的想象,但翡翠的手似乎也握紧了他。
席恩坐着拥着她数小时。黑夜转变成黎明,清晨的阳光逐渐照亮了室内。他的儿子醒过来,并开始哭泣。席恩的嘴角抿了起来,那名小顽童要求食物及照顾的方法真够激烈的。
凯蒂赶快过来抱起他。“奶媽终于来了。这个孩子十足是你的翻版,上帝保佑我们!”
“也许我们应该为他们各请一个奶媽,”他并未试图隐藏翡翠可能无法复原的恐惧。“你觉得呢?凯蒂?”
“翡翠今天应该会有奶。届时如果她没有喂奶,反而会不舒服。也许她晚上就会好了。”
凯蒂的话鼓舞了他。今天他会让她多喝些东西,而且他会每个小时为她擦澡。只要能够让她退烧,席恩什么事都愿意做。
这一天,整个屋子的人都专注在一件事上:让母親及婴儿活下来。柏克出去了一趟,带了个摇篮回来。两个仆人出外采购了婴儿的衣物、毯子、尿布、奶瓶、奶嘴等。席恩只离开翡翠身边一次。他去洗个澡、换衣服、吃点东西,让凯蒂照顾她。但他立刻又回到翡翠身边,拥着她,对她谈话,为她擦澡,哄誘她喝水。
暮色逐渐深沉,夜色笼罩了大地。席恩依旧坐在床头,将翡翠拥在怀中。他的胃恐惧地绞扭,因为翡翠始终不曾醒来。他逐渐地感觉到两人的身躯变得汗濕。他心中的希望高涨。他伸手碰触她的额头,而后是她的面颊、喉咙。翡翠全身是汗--她退烧了!
这一次席恩为她擦完澡后,帮她换上一袭素净的睡衣,再抱她下床,换上干净的被单。他不断柔声对翡翠谈话,告诉她现在在哪里,告诉她凯蒂及柏克也在这里照顾她。
“不必试着谈话,吾爱,那只会让你疲累。你只需让自己复原,其它的一切都交给我们。”
虽然她没有回答,席恩知道翡翠了解他所说的。他经常对她微笑并安抚她,但内心里却惊慌不已。他知道最能安慰翡翠的是让她看到她的孩子。如果她看见她的女儿,她可能会惊慌焦虑。虽然翡翠已经退烧了,她仍然谈不上复原,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坐在她的床边,握住她的手。“你知道你生了个小男孩及小女儿吗?”他的心融化了,看见她的chún角抿起个小小的笑容,即使这似乎耗尽了她的力气。“我会带他们过来,一次一个,你可以親眼看到奇迹,”他对她眨了眨眼。“别走开,我马上回来。”
席恩走到已被改成育婴房的卧室,和凯蒂商量。她提出一个建议。“如果想不让她操心,你可以把同一个孩子给她看两次。”
席恩皱起眉头。的确,造假会比告诉翡翠真相容易许多,但席恩知道他绝不能再次欺骗她,无论誘惑有多大。
“不,凯蒂,”他转向莉丝。这名年轻的奶媽对他有若上帝派来的礼物。“我的女儿能够吃奶了吗?”
“还不是很行,爵爷。她几乎没有力气。她总是吸几口后就睡着了。”
“让她醒着;在喂饱她之前,不要让她睡着。凯蒂,你帮忙让她醒着,看是搔她的脚或其它方式。”
席恩在客厅找到了柏克。“柏克,你这样抱着他走来走去,迟早会把地毯踩穿。”
柏克咧开了笑容。“我想起你刚出生的时候,雷蒙经常抱着你走一整个晚上。”
“把他给我,我带他去他母親那里。”
翡翠看见她的儿子,美丽的绿眸里闪着喜悦的泪水。
“他是个漂亮的小东西,不过脾气太大了,哭起来时像是要把屋顶掀掉。”
翡翠含着泪微笑。
“你的奶已经来了。你想要喂他吗,吾爱?”
翡翠点头。席恩将小家伙放在她身边,解开她的衣襟。小男孩自动寻着了母親的*头。翡翠看着她的儿子吃奶,脸上闪耀着母性的光辉。席恩屏息地注视着这一幕,感觉幸福淹没了他。
过了一晌后,席恩将婴儿换到另一边*头。“我们叫这个小恶魔什么名字?”
翡翠抬起头,直视进他的银眸。“约瑟。”她低语。
席恩的喉间哽咽,好一晌无法开口。她仍然如此地慷慨仁慈。他何德何能拥有她?约瑟终于睡着了,席恩将他抱离母親怀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照凯蒂教他的轻拍他的背。
“你觉得你可以保持清醒,直到看见你的女儿吗?”事实上,他希望翡翠能睡着,这样至少可以多拖一天。“再重复一次--不要走开,我马上回来。”
席恩抱着他的儿子离开房间后,翡翠沮丧地闭上眼睛。阵痛开始后,她的神智一直很清楚。她听见她父親和施医生之间的谈话,知道她刚出生的小孩的命运。当她知道其中之一濒临死亡,另一个即将被送走时,翡翠放弃了。生下两个孩子已经用尽了她每一丝的力量,希望已熄灭,她退缩到心里的深处,等待着死亡。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场梦。死亡天使出现,强势地带走了她。稍后她才明白那不是梦,是席恩化身为复仇天使,出现在波曼宅邸。他的意志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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