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丝安娜 - 第29节

作者: 玛姬·史菊华3,273】字 目 录

adametussaud,1761’1850,著名的蜡像师。法国大革命时期,曾专职翻制断头台砍下的人头面模。现今伦敦有其创立的蜡像陈列馆)的恐怖屋媲美。那好像是一张无法挽救、过度曝光的照片,沉浸在一片白色灯光里,令贝克对每个细节都毛骨悚然地牢牢记着。

屋里的男人还穿着外套,他的棕色帽子扔在地板上,有一部分被撕破的蓝白色相间的睡袍遮住了。

这人就是杀死罗丝安娜·麦格罗的人。他左脚站在地板上弯身向前,右膝跨在床上,重重地压在床上女人的左大腿上;他的一只大手放在她的下巴和嘴上,还用两个手指压住她的鼻子,那是他的左手;他的右手则停在较下方的某处,它在摸索着她的喉咙,而且刚找到。

女人躺在床上。贝克可以从这男人的指缝间看到她张大的双眼和她脸颊上一条细细的血迹。她的右腿抬起来,脚底正好抵住他的胸部。她全身赤躶着,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紧张状态,以至于肌腱都很突出,好像是个解剖用的模特儿。

这只是在不到一秒钟里看到的景象,却已经足够将所有细节永远烙印在贝克的心中。这个穿外套的男人很快地放开她,跳到地上、恢复平衡后立刻转身,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

这其实是马丁·贝克第一次这样看到这个他已经追捕了六个月又十九天的杀人凶嫌。圣诞节之前的一个下午,他在柯柏的办公室里为他做过笔录的那个佛基·班特森,和现在已经判若两人。

他现在不再伪装,表情赤躶躶面呆滞,他的瞳孔收缩,眼睛来回游移着,好像一头困住的猛兽。他弓着身体,两膝微弯,身体有节奏地摇晃着。

但是再一次……大约不到十分之一秒时间,班特森发出一声闷吼,随即向前冲,这同时,马丁·贝克用右手背打中他的锁骨,而艾柏格从后面扑向班特森,想抓住他的手。

艾柏格身上的枪阻碍了自己的行动,而马丁·贝克则在毫无警觉下,受到更严厉的反击。这可能是因为他只关心躺在床上不动的那个女人,她四肢瘫软地躺在床上,嘴巴张开而两眼半闭着。

班特森用头猛撞上贝克的胸隔膜,将他撞得飞到墙上;同时他摆脱艾柏格的扑捉,还是蜷缩着身体,跨着大步,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向门口,就像今晚一切荒诞的状况一样。

这整个过程中,电话铃声不断响着。

马丁·贝克在后紧追不舍,却和他一直维持着五六阶楼梯的距离,而且距离还渐渐在拉大。

马丁·贝克听得见逃跑的人就在脚下不远处,却直到一楼时才看得到他。这时他已经穿过靠近入口处的玻璃门,就快要跑到街上重获自由了。

但是柯柏在那里,他离墙壁两步站着,穿着大衣的班特森瞄准他的脸给了重重的一拳。

过了一秒钟,马丁·贝克才发现,这一切终于结束了。当柯柏擒住班特森的手臂,快速且毫不留情地向上扭到他背后时,他那声惨叫虽然很短,贝克却听得很清晰。他无力地瘫软在地上了。

马丁·贝克靠墙站着,听着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警笛声。一个临时哨已经搭起来了,人行道上有几个穿制服的警员,正努力挡开好奇的旁观者。

马丁·贝克看着佛基·班特森,他半躺在地上,脸被压向墙壁,上面有两行泪。

“救护车来了。”史丹斯敦说。

马丁·贝克搭电梯上楼去。她穿着条纹睡褲和毛衣,坐在摇椅上。他抑郁地看着她。

“救护车来了,他们很快就上来。”

“我可以自己走。”她气若游丝地说。

在电梯中,她说:

“别一副可怜样,那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也还好。”

他甚至不敢抬头望她的眼睛。

“如果他是要[qiángbào]我,我应该可以对付他的,但事情却不是这样。我一直没机会出手,完全没有。”

她甩一甩头。

“你们再晚个十到十五秒,那就……或者他没去注意电话声的话,那至少令他混乱了一会儿,也让这种与外界隔离的状况稍微中断。啊!老天,真可怕!”

他们走到救护车旁时,她说:

“可怜的家伙。”

“谁?”

“他啊!”

十五分钟后,只剩柯柏和史丹斯敦留守在伦波葛街的公寓外面。

“你修理他时我才刚刚赶到,就在街对面。你打哪儿学来这一招的?”

“我学过跳伞,但是我不常用。”

“我没看过比这更棒的,你这招可以逮住任何人。”

“八月时狐狼生出来,九月时下了一堆雨,现在这场洪水这么可怕,他却说,我记不得了!”

“你说什么?”

“引用一个人的文章。”柯柏说,“他叫吉卜林(rudyardkipling,1865’1936,英国儿童文学家、小说家、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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