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作欹案视书,周美成又谓之“倚书床”。
毕少董命所居之室曰“死轩”。凡所服用皆上古圹中之物,玉如彼含蝉是也。
楼大防尝问敷原王季中云:“古人篆字何以无燥笔?”季中曰:“古人力在牵,不尽用笔力;今以笔为力,或烧笔使秃而用之,移笔则墨已燥矣。”
唐制:两省官对立,谓之“蛾眉班”。
徐季海题经,有云:“上第几隔某人书次。”所谓隔者,岂即庋经之所,如唐书言梵夹者耶?
唐碑制度极多,有一人制序,一人制铭者。故尹师鲁志张尧夫墓,而欧阳永叔为之铭。
《北梦琐言》载:“蘧曾至岭外,见阳朔荔浦山水爱之,谈不容口。尝谓王赞曰:‘侍郎曾见阳朔山水乎?’王笑曰:‘赞未尝打人唇绽齿折,那得见之?’盖非贬不去也。”《倦游录》亦云:“桂州左右,山皆平地拔起,竹木茂郁,石如黛染。阳朔县尤奇,四面峰峦骈立。近见钱唐人家,有米元章画《阳朔山图》,米题云:‘余少收画图,见奇巧皆不录,以为不应如是。及长,官于桂,见阳朔山,始知有笔力不能到者。向所不录,反憾不巧矣。夜坐怀所历,因作于阳朔万云亭。’观之殆如是。因知范至能谓‘平地苍玉崛起,为天下伟观第一者。’真非虚语也。”
喻子才云:“吴兴张谦仲善篆,因篆而深于字学,未尝妄下一笔也。”王介父闻而致之,“所论不契”。《说文》云:“人心土藏于身之中,象形。”博士说以为火藏,介父以心从倒勹,言无不勹,而实无所勹,所勹以匕,其匕无常。谦仲谓凡火皆从炎上,而心火欲下,故形似倒火,非从勹也。由其说,而《说文》与博士说益明。
宋太祖以柏为界尺,谓之“隔笔简”。
范增墓,在徐州城南台头寺。天历初,有盗识宝气于冢中,发得古铜剑。虞伯生学士赋云:“盗发亚夫冢,宝气实累之。冢开宝尽出,狱吏书盗词。盗言惟见宝,宁知亚夫谁?项王不相信,弟子遂与尸。黄肠下深锢,千岁复何为?大河绕城东,落日在城西。遇客立城下,踟蹰望安期。”按吕元直《燕魏录》云:“陈彦升资政,编什尤高,为彭门八咏,士大夫传诵。”彭门,今徐州也。南通垓下,北连丰沛,有范增墓。彦升诗曰:“藏名羞立虎狼朝,乘变东依项籍豪。愤失壮图撞玉斗,不知天命与金刀。还家落日埋英气,回首浮云委旧劳。百步西连陵母冢,峨峨先识泰山高。”二诗殆未易甲乙也。
张安国诗云:“右文储砚一百九,钿匣珠囊汉琼玖。”《馆阁录》止云:“秘阁砚七十五耳。”
茅山元符宫,有苏养真像。自赞其上曰:“松风飕飕,瘦藤在手。惟此白叟,犹全于酒。”马伯庸中丞《县尹行》有“借问县尹何出身,手把熊皮随大人”之语。
西域人以十二月成岁,不知有闰。
绍兴进茶,自宋降将范文虎始。
许及之题临平明因寺榜,隶法秀整,如《受禅表》。
翰林国史院,有世祖时所赐贾似道没官书数千卷。金石刻多宋渡江以前拓本。
南唐李氏,于歙州置砚务官,岁为官造砚有数。其砚四方而平浅者,南唐官砚也。往往镂边极工巧。
吴人谓甓曰“■〈鹿瓦〉砖”,出《尔雅注》。
虞伯生学士评诗,谓杨仲宏如百战健儿,范德机似唐临晋帖,揭曼硕似三日新妇,而自谓汉法吏师。
项平父诗云:“日日长沙岸,看云只念家。如何永州梦,偏爱在长沙。”与贾岛《却望并州》之句全类。
张长史书《尚书省郎官石柱记》,旧刻在京兆府治,或云今沦瘗听事堪下。
至元十一年春正月,平宋。冬十二月,图书礼器并送京师,敕平章政事太原张易兼领秘书监事,寻诏许京朝官假观。
俗传种山药时,以足按之,即如人足。
完州城北,有木兰庙,榜曰“孝烈将军”。土人云是木兰战处。庙有宋熙宁间知军事钱景初题记,并所刻古乐府词。
陈思王读书堂,在今冀州。有人于其侧,得小玉印,文曰“曹植私印”。
赵和仲云:“知古者莫如洪景卢,知今者莫如陈君举。”
延佑中,馆阁诸公,同赋《秋日梨花诗》,唯元复初“朝食叶底梨,暮看枝上花”之句,为警策。
徐明叔家,书楼榜曰“五经藏”。
杭州故内观堂前,有太湖石,卧峰陂陀甚大,其中凿为泓沱。相传云:思陵涤研具也。李长吉《宫娃歌》云:“屈膝金铺锁阿甄。”金铺,为门饰。屈膝,盖铰炼。上二乘者为■〈釒屈〉,下三衡为钺云。
南阳宗资墓旁,石兽膊上有刻字曰“天禄辟邪”。鲜于伯机,少时曾游其地,亲见西门、北门各有二兽,但北门外者,去资墓不远,故附会之。大军围襄阳时,士卒多病虐,模“天禄”二字,焚而吞之,即愈。人以为异,然“辟邪”已坏矣。
燕人王铎,字振之。嗜石成癖,慕元章为人,以赂求为襄阳令。后果得之,号“王襄阳”。
扬子江中沙田,田户每岁旦,取一瓿以称水,水重则是年江水大,水轻则水小,岁岁不差。
金坛县治东北二里,有岱岳庙,宋元符三年建。偶象衣冠甚古,其妇人皆如世所藏周昉画人物,壁画亦大观三年作。
鲜于伯机论石,以太湖为第一,山石次之。
嘉兴天圣寺,有唐宣宗真迹、罗汉、佛牙。郡学有“父己鬲”。
穆文靖云:“咸平钱十文重一两。”(穆一作魏。)
汲仲胡先生言:“终今之世,无善治之日。”
湖州贡院有孔子庙,在院门内。王虎臣为守,毁贡院为军砦,至舁先圣像弃水中,无人不唾骂。
吾家太史云:“汉中之民,当春月,男女行哭,首戴白楮币,上诸葛公墓,其哭甚哀。”
今人呼墓地为“明堂”,唐世尝诏改为“券台”。
余观中秘所藏前代书画,宋高宗为上,徽宗次之,金章宗最下。
嵩戒坛,有吴生六善神刻石,在坛四周,石形如凸罋,大难摹勒。
吴郡城西二十里,有大冢岿然,土人号“归王墓”。宋嘉佑中,墓旁民垦土得石,如柱础。方一尺五寸,厚二寸许,中隆起二寸,有八分书三行,“唐故陈留言夫人墓志”,凡九字。四维下杀,皆刻瑞芝。土人钟氏,得而藏之。按:《图经》云:“唐山南西道节度使归融,终于少傅。初无王封。”为可疑尔。
孔融《遗张纮书》曰:“前劳手笔,多篆书,每举篇见字,欣然独笑,如复睹其人。”乃知古人作书,亦有用篆者。
北碑刻深,谓之“沟道”。
杜子美旧居,在秦州东柯谷。今为寺,山下有大木,至今呼为“子美树”。
王子复,尝得故宋宫人所藏“得寿”、“供奉”笔两枝。上刻云“臣周文举进”。子复,名知本,海陵人。
赵子固目姜尧章为“书家申、韩”。
范文穆云:“汉人作隶,虽不为工拙,然皆有笔势腕力,其法严于后世。真行之书,精采意度,粲然可以想见笔墨畦径也。”
李仲芳家,有南唐金铜蟾蜍砚滴,重厚奇古,磨灭处金色愈明,非近世涂金比也。腹下有篆铭云:“舍月窟(左足心),伏棐几(右足心),为我用(左后足),贮清讹(右后足),端溪石,澄心纸(颔下左右各三字),陈元氏,毛锥子(腹之两旁各三字),同列无哗听驱使,微吾润泽乌用尔(腹下两旁各七字)。”又尝见一涂金小方鼎,底铭“■■”(二字)。
《广雅》云:“兄况于父。”今俗语谓兄为况,盖有所本。
姜尧章自题画像云:“鹤氅如烟羽扇风,赋情芳草绿阴中。黑头办了人间事,来看凌霜数点红。”其风致如此。
吕成公云:“京师贤者多市隐,唯郑册定武子遍识之。所从受《太玄经》,乃得之于日者。”近时,有何失字得之,隐居京师,织绢纱为业,售者不二价。喜赋诗,思致颇不凡。
以、准、皆、各、其、及、印、若,王元泽以此八字,该括法律。
《定武禊帖》,虞书孔子庙堂碑,淡墨本者佳。
《诸公调》,乃泽州孔三传所撰。
旧说闰年少蝉,试之信然。
史游《急就篇》云:“疻瘠,保辜二字本此。”
唐诗人方干故宅,在严州钓台南二里白云村。
谢皋父尝至新城,闻故老言“罗隐给事冢,在县界徐村之水隖,冢碣犹存”。梁开平四年沈嵩志。
《晋·苻坚传》云:“建元十七年,长安有水影,远观若水,视地则见。人至则止,坚恶之。”宋宝佑六年四月,常州晋陵县之黄泥岸,亦有此异,相传呼为“旱浪”。
吾家太史,在征西幕府,尝得小校,言火山军地枯燥,不可耕锄,犁入地不及尺,烈火随出矣。
李商隐《纂杂》一卷,盖唐人酒令所用。其书有数十条,各数事。其“杀风景”一条,有十三事,如“背山起楼”、“焚琴煮鹤”皆在焉。陈圣观云:“杀,所界反,或作入声,非。”
蔡天启诗云:“收得三茆风雨样,高堂六月是水壶。”盖其书画自称道如此。
平阳,旧镂书版,多经毛麾牧达手校。
李仲宾学士,言交趾茶,如绿苔,味辛烈,名之曰“登”。
翟公巽知越州日,制漏、鼎、壶、盘、权、钲,各有铭。命其子耆年作篆,甚奇古。鼎之铭曰:“公巽父作牧,命工浩范金作鼎于观肆。命壶氏司漏,时若昏明,惟兹祁水,用保其无斁。”壶之铭曰:“惟建炎戊申三月癸丑,公巽父作壶,审漏节其永保。”盘之铭曰:“公巽父作坫司漏,节其永保。”权之铭曰:“公巽父作金漏,用衡石,其永保。”钲之铭曰:“建炎戊申六月癸丑,作钲永宝。”
宇文廷臣之孙家,有吴彩鸾《玉篇钞》,今世所见者唐韵耳。其书一先为二十三先,为二十四仙,不可晓。又导江迎祥寺,有彩鸾书《佛本行经》六十卷,或者以为特唐经生书也。
汴梁熙春阁,旧名壶春堂。宋徽宗称道君时,居撷芳园中,俗呼为“八滴水阁”。汲郡王晖仲谋有《熙春阁遗制记》云云。
欧阳公号醉翁,林中子称醒老,两公不同如此。
至顺四年秋,不雨,吴江陈思村耕夫,垦土得隐起砖于古圹中。村民王氏买得之,余读其文,盖赤乌五年七月造。又一方甓,上刻曰:“吴郡余杭邵氏夫人之墓。”一小铜带钩,背有“大吉”二字。
王正之云:“转关六么护索、梁州历统薄媚、醉吟商、胡渭州四曲。承平时,专入琵琶,今不复有能传者。”按:《北梦琐言》载:“黔南节度使王保义女,善弹琵琶,梦美人授曲,内有《醉吟商》一调。”则其来远矣。
都下有姓仉者,杜伯原以为仉乃爪氏之讹耳。余谓伯原曰:“此梁四公子仉腓之后也。”仉,音掌。腓,音睹。五院人伯原号称博学,而不知出此。
今人呼笋曰“竹萌”,出《周礼注》。《说文》云:“笋,竹胎也。”
吴越钱氏讳佐,故以左为上,凡官名左者,悉改为上。《吴越备史》所谓上右者,乃左右也。
洪州娉婷市,五代钟传侍儿所居,后以名市,毕少董谓可对温柔乡。
洪觉范云:“司马温公无所嗜好,独蓄墨数百斤,或以为言。”公曰:“吾欲子孙,知吾所用此物何为也。”
钟王笔法,隋人所得,与唐人不同。大抵隋多钟,唐多王尔。
朱泽民祖应,得卜地阳抱山以为藏。祖母施曰:“异哉!吾梦衣冠伟丈夫告云,勿夺吾宅,吾且为夫人后。”既而,役者深五尺许得石焉。刻曰:“郁林太守陆绩之墓。”别有刻石在旁曰:“此石烂,人来换。”石果断矣。命亟掩之,而更卜兆焉。按:《吴地记》云:绩墓在阊门外,而不言葬阳抱山。
陈同父序《中兴遗传》,所载龙伯康、赵次张事甚伟,今备录之,以广异闻。初龙可伯康游京师,辈饮市肆,方叫呼大噱,赵九龄次张,旁行过之,雅与伯康不相识。俄追止次张,牵其臂,迫与共饮(云云)。按:《夷坚丙志》云:“可字仲堪,东平人,邃于《易》学,逆知末来事,其说汴都不守之兆,与此颇合。但其字不同耳。次张靖康初,以太学生,李丞相纲荐为张所参谋,官白衣,在诸属官之右。时所辟皆卿监,次张后得一承直郎,喜谈兵论事,所着兵书甚多,自云有授而作也。”
今人不善乘船,谓之苦船,北人谓之苦车。苦音库。
陈圣观,闻宋炤说韩诗所谓蟾蜍者,云此物三足,与蛙不同。炤既去,乃得枯者于货药担上,以示圣观。乃一躯壳,实之以木屑,视三足特长,如尾而有距。世所范为研滴者,或不尽似也。
天宝四载,诏太清官用事停祝版,用青词。
宋制:凡兼官皆无告,说书亦只敕黄,惟侍读、侍讲有之。
光武分尚书为六曹,并一令一仆,为八座。
大行不反之词,见《汉书·昌邑王传》韦昭注,或者依《文选注》,音去声。所谓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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