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墙壁,那墙上是什么东西,看呀!”
我们呆了一下,向对面望去,只见雪白的墙壁上出现一块模糊的隂影。仔细辨认,可以隐约看出其中有些黑影在活动。达曼奔了过来,扶住奇石,慢慢调整方向,还招呼我们移动小茶几,几经调试,墙上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好像是一台旧式的黑白电视机屏幕。
我们索性把门窗关上,拉好帘子,然后共同观看起这部无声黑白“电视”来。我看了一下手表,正是上午9点,“电视”中放映出来的却是黄昏时候的景象。画面上出现的是一间破旧房间,房内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土炕,点着一盏暗淡的油灯。炕上盘腿坐着一个人,炕下还站着另一个人。在眼睛适应了后,我能清楚地看出炕上坐的人年龄较老,约摸六七十岁了吧,形容憔悴枯槁,一只眼睛已经瞎了,面上髭须盈腮,头顶长发蓬松,身上披着一件十分龌龊的长袍,还用一根草绳系在腰间,喃喃地似在诉说着什么。炕下站着的人比较年轻,约摸三四十岁,也是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
我咕噜了一句:“这好像是两个服苦役的劳改犯,真穷得可以。看样子也不是近代人,宋姐,你博学多才,古代是不是也有劳改犯,搞过什么文化大革命,建过‘牛棚’的?你能从衣裳上看出他们是哪个朝代的人物吗?”
斯萌困惑地抓抓头皮,自言自语:“长袍,束腰带,发髻……坐相……看样子是八九百年前的金代装束,和大坑中的文化遗址年代一致,”她无意中碰了一下奇石,墙上的画面顿时凌乱,过一会儿才恢复稳定,“但是这块石头怎么会像电视机似的放出画面来呢,我真怀疑我们是否在做梦?达曼,请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达曼皱起眉头默默地思索着。半晌,他抬起头望着我们,眼中闪出兴奋的光芒,“宋姐、小钟,我想我已解开了这个谜团。我们可能在无意中得到了一件真正的稀世奇珍,一块地球上甚至是宇宙间独一无二的材料。”他用一支铅笔敲敲奇石的边缘,“就是它,这就是科幻小说家描写过的,光学家们梦寐以求的宝贝——慢透光材料。”
“慢透光材料?”我们异口同声地问。
“对,慢透光玻璃!”达曼提高了声音,“这是一种神奇的材料。我们都知道,光线从一种介质射入另一种介质时,光速有所改变,方向角度也有变化,但光速的变化很有限。而对于慢透光玻璃来讲,情况完全不同。光线射入其中后,就像进入了迷宫,弯弯曲曲,拐来拐去,转不出来。等它历尽曲折钻了出来时,已经几百年过去啦。所以,我们通过这块玻璃所看到的,以及从这块玻璃中放出的光线在墙上映示出来的都不同于当前的情景,而是几百年前的情况。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它会把太阳变成月亮,它会在墙上放映出金代奴隶的生活实况。你们说,这样的解释合理吗?”他瞪起眼睛要我们表态,那架势大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样子。
我们被他的架势慑住了,而且说实话我们所有的那点光学知识也贫乏得可怜,开不得口。但我素来有不服气的习惯,想了一下,反驳说:
“达曼,我们可没有你那么高深的光学知识,但是我记得光在真空中的速度达到每秒30万千米,要穿过这么薄的一块石板,所需时间简直短到不可思议。现在居然要花上几百年,这也未免太神奇了,简直是天方夜谭!”
“有什么神奇。只要这块玻璃能使光速减缓10亿亿倍,穿过它就得数百年。在数学上讲无非是在10的右肩上添个负指数-17罢了,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这块石头怎么能使光速减缓10亿亿倍的呢?”斯萌也不大相信。
达曼又皱起眉头:“这就是我要继续研究的难题了。还有这块石头的来源,总不能像《红楼梦》那样说它是女娲补天用剩的吧。我目前的猜想是:这块石块曾经历过巨大而复杂的地质构造运动,它的分子排列十分奇特,光线通过它时要发生无限次的反射,走过极其曲折的道路。可以想像,现在还有无数光子正在这座迷宫中拚命穿梭,它们最后都要一一放射出来,带给我们许多信息。”
“而几百年前,这里的老百姓无意中捡到了它,在修房子时就用它做了天窗——或者瓦,它就记录下当时发生的一切。最后房子塌了,它也同其他废物一样被丢进了石坑,直到今天才重见天日。”斯萌有些信服了,又补充了上面这段话。
我可没有兴趣听他们对话,还在观看“电视”。只见那个老头颤巍巍地从长袍内摸出一个东西,用手擦着,又放到脸上去親,我看清后不由地失声叫了一声,达曼和斯萌立刻回头看我,“什么事,小钟?”他们齐声问。
我感到头脑有些昏沉,吞吞吐吐地说:“宋姐,我向你坦白一件事,都怪我太自私,那天我在大井的开挖现场上,在一具尸骨旁边捡到一颗印章,我就带回做纪念品了。昨夜我还把它洗了一下,上面有4个篆字,我也不认识。方才我看见这个老头子从长袍里掏出一颗东西,好像就是那颗印章,也许从这里可以搞清他们是什么人……”
我还没有说完,斯萌就几乎跳了起来:“快,快,快去把印章拿来!”
等我把印章拿来,斯萌立刻抢了过去。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突然张大了。“道君皇帝!”她叫道,“你们知道这个老头子是谁?他就是北宋的昏君、风流天子宋徽宗赵佶!炕下的这个年轻人一定是他的儿子宋钦宗赵桓!奇石中放映出来的就是他们两人被俘至金国做奴隶受辱的珍贵史料!这真是激动人心的事件呀!”
我们都吃惊非浅。我又怀疑地说:“宋徽宗?这可能吗?我记得史书上说,宋徽宗被金人掳去,国死在五国城。据考证五国城在吉林依兰县,离这里有两三百千米呢,怎么可能弃尸在这口坑中?”
“是的,根据正史,宋徽宗是在南宋绍兴五年四月死在五国城的,年龄是54岁,但这都是金国的说法,而且南宋在过了‘两年’后才获悉此讯。根据南宋人编写的一些野史如《南烬纪闻》、《宣和遗事》记载,金朝皇帝时常把这两个俘虏移来转去,宋徽宗最后被移到均州,死在均州,时间在绍兴六年,即公元1137年。我们现在这个地方正是当年的均州呀!当然,很早就有人说这些野史荒谬不可信,但反正是疑案一桩,这以后再说吧。达曼,现在我们只能看见形象,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求你快想法子让我们听到他们的话吧,我真急不可待了!”
达曼又一次皱起眉头:“声音也是一种波动,也以一定速度在介质中传递,但我不知道透过这块奇石出来的是哪一年的声音?振动的强度有多大?能不能增益到可以辨认的程度。但我会努力研究的。”
九哥不肯救父兄
达曼立刻投入到紧张的研究之中。他请示上级后,把工程任务交给一位副代表负责,自己干脆搬进材料试验室中去住。一星期后,我和斯萌去试验室看他时,他已把那块奇石装在精密万能试验机上,前面架设了一块高级屏幕。奇石周边缠绕着许多线圈,还布置了大量摄像、录像录音和控制用的电子设备,简直像巨型飞机中的驾驶舱一样。
“达曼,看你红光满面,研究工作一定大有进展吧?”斯萌边打招呼边问。
“大有收获,突破性的进展!”达曼笑容可掬,满面春风,他让我们坐下,“现在已查清,这块奇石确实是块天然形成的特慢型透光材料,它是一种正交各向异性体,这就是它的主x轴和主y轴。另外,我发现沿正交轴施加正应力,会显著改变它的透光速度。材料受拉时光速就快,受压时则慢。所以我把它装在这台试验机上,以便调节压力。这些就是调压钮,它们简直像录像机上的快进档或慢放档一样,我们现在可以随心所慾地观看900年前的形象,或者800年、700年……的形象。不过它不能倒转,所以我很谨慎,并不随意把奇石中所藏信息提前释放出来。”
达曼拉上窗帘,闭上灯光,按下几个键。屏幕上又出现那两个“劳改犯”的形象,可比上次看到的清晰多了。这两人似乎正在炕上艰难地吞吃着一些粗糙食物。达曼按动调压钮,施加一些拉力,屏幕上的形象就急剧变换。解除拉力后,画面已变成两个人在抱头大哭了。“已经飞过去了7天。”达曼一面看仪表,一面向我们解释,我们都激动不已。
“还有个大收获,就是关于声波的问题。”达曼兴致勃勃地打着手势,“我发现声波进入这块奇石后,也大大放缓速度,并测定在标准情况下,奇石能使声速放缓13亿亿倍左右,所以我们如能听到透过奇石传来的声波,那也是八九百年前的声音,和光波基本相同,但并不完全同步。施加应力对声波波速没有显著影响。所幸我又发现温度对它有一定作用。这些线圈就是控制奇石温度用的。我经过极其精密的对比调试,才使声音和形象同步起来。所以现在你们不再是看‘无声电影’,而是看‘彩色电视’了。
“不过,还有个问题,就是透射出来的声波信息已十分微弱,不但人耳绝对听不到,用精密仪表也检测不出来。我是利用核磁共振原理采集其无限微弱的信息,进行多量级放大,用滤波器消去杂音,最后经过计算机矫正处理成入耳可以辨认的信号。你们必须戴上这种特殊的耳机才能听到。”他取出几副耳机放在桌上。
斯萌立刻伸手取过一副抢先戴上,恳求道:“达曼,快快放‘录像’吧,我急于要听听宋徽宗的声音,我真等不及了。”
达曼冲她一笑,熟练地调整着各种仪器,屏幕上的形象越来越清楚。徽宗赵佶仍盘腿坐在炕上。钦宗赵桓在打扫屋子。徽宗伸手在自己胸部抚摩了一会,接着从耳机中我听到一声凄厉无比的长叹。
“陛下,怎么啦,胸部又不舒服了吗?”钦宗闻声前来,伸手要给徽宗按摩。徽宗挡住了他:
“朕这心病是不会好的了,这条命也是生不如死啊。皇儿,我祖宗开国近二百年,以仁义治天下,不意传到朕,一旦覆亡。我家三千余口,悉沦为臣虏。如今只有你一人在此陪朕受难,那得不悲怆慾绝啊!”
“陛下,过去的事,不想也罢。再说,是天意祸宋,姦佞误国,臣儿又治理无道,祸延陛下。陛下且善养龙体,毋过分悲痛了。”
“不能怪你,罪过在朕,在朕!朕还有什么面目见列祖列宗于地下!也不知后世将加朕一个什么恶溢,朕好海也!”徽宗说到这里,不禁失声痛哭,钦宗也呜咽不止。
一会儿,徽宗又俯下身子贴近钦宗低声问道:“皇儿,我俩囚禁在此,外头音信全断,不知大势如何。昨天阿计替引来一官员,观其状是南方人,你可听到什么消息?”
钦宗伸头向四周看了一看,然后也悄悄贴着徽宗的耳朵说:“陛下,那人确是从大宋来的,是个小官,姓苗。臣儿也暗下和他谈上几句。这苗官儿还有眷念故土故主之心,私下告诉臣儿不少话。据他说,天下事仍有可为。九哥确已在建康即位,而且出了李纲、张浚、韩世忠、刘锜、岳飞等贤臣良将。金贼曾几次南犯,都被杀退败回。那人还说,现在岳飞等在河北秘密招募志士豪杰,力图恢复江山,我大宋是不会亡的。”
徽宗立刻以手加额,喃喃祝祷:“上天保佑!上天保佑!皇儿,朕被迫离宫时,就下了手诏给九儿,让他立即继位,来救父兄,将国事都托付给他。这样看来,所托得人。只要九儿能任贤臣、用良将,痛击金虏,光复山河,贼虏知道天命未改,我大宋不可欺,一定能像当年宋辽议和一样,以盟国相处。那时,我父子俩就有回国之期了。”徽宗睁大了未瞎的那只眼睛,流露出一点希望。
钦宗发出一声令人毛发竖立的长叹,脸上也露出十分悲愤的神色,但似马上感到不妥,立刻闭了嘴,还装出扭曲的笑容。徽宗察觉到什么,他一把抓住钦宗的手追问:“皇儿,你要和朕说实话,究竟怎么啦?”
钦宗开始还搪塞几句,禁不住徽宗严厉诘问,加上心中久郁的悲愤,终于吐露了真情:
“陛下,臣儿认为:民心不死,将帅用命,大来是不会亡的。不过要想靠九哥恢复故土,迎陛下和臣儿回朝断无可能。臣儿已经不作南回的打算,预备死在这冰天雪地的异乡了。”
“这是为什么?”徽宗颤巍巍地问,显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陛下,恕臣儿直言。据那苗官儿说,这些年我朝好几次大败金兵,已可直捣金贼巢穴。但每次都被九哥‘见好就收’,严令禁止进军,功败垂成。臣民一起向他吁请,他总是说:‘朕岂不想直捣黄龙,但二圣北狩,母后被俘,如果逼金过甚,父兄要受祸。所以不得不忍辱受羞,尔等要体察朕心。”’
“传告构儿,只要能恢复祖业,就是金贼把朕剐了,朕也甘心。而且我朝势愈盛,金贼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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