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这对我的破案有极大作用。我发现院士家中的微型摄像和发射机、手表式接收器以及遥控设置都是金心杰提议而且主动免费安装的,理由是有利于研究和休息。陆院士感激地接受了,并瞒着吴格菲,推说是自己搞的,这实在是他的大错。
“其次,我在材料学报上查到金心杰的许多论文,包括他开发的新型高分子材料。这种材料的特点是经过一定时期或在某种射线的触发下,能自动崩解升华而消失,以免污染环境。具体配方尚属机密。金心杰在这方面不愧是专家和天才,可惜他把才华用到邪道上去了。所以那种能在触发下自动注射又会自动消失的针筒,也是金心杰制造和提供给陆院士使用的。他这名化学材料专家要配制点极毒的毒剂,更是不在话下的。
“我在院士的日记中还查到,在发案前4天,金心杰曾秘密来到他家,和他就学术问题进行过长谈,而且金就住在附近的宾馆中,我在宾馆接待处查明金共住5天,在陆院士遇害后才悄悄离开。
“这样,事情就很明朗。金心杰经过长期苦心策划,先取得陆院士的信任,义务为他们安装了摄像机、发射机、手表型接收和遥控器,又帮他们在转椅和柜门上安装了可遥控的启动设施。手表型接收和遥控器,他共制造了3具,自己留下1具,他还为院士提供自动喷葯的针筒。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到陆家来和院士长谈,利用院士暂时离开时,他从抽屉中取出一个针筒,装进毒液,然后拉开柜门,将装有毒剂的针筒塞进熊猫的嘴中并粘住。这是只要几秒钟就可完成的事,而且难为人所察觉。他离开陆家后,住在宾馆里,利用手表监视着院士的举动。一直等到第4天下午,院士从研究所回家休息,又坐在写字台前工作。金心杰发现时机已到,就启动遥控器,拉开柜门,触发熊猫嘴中的喷筒,毒液喷射在院士的颈上。院土中毒身亡后,他再按动遥控钮,将柜门拉好,将针筒自毁掉,还把转椅旋转了90°,使院士的背部对着北面的卧床和墙壁。这样,即使有人怀疑院士是背部中毒而死,也只能怀疑凶手是从后面床铺处对他下手,而那个地方是无法容人,造成一种不能侦破的疑点,这一着的确是高呀。”
厉队长讲到这里,停下来喝茶。座中几位领导和警员都全神贯注地听他作层层剖析,不时发出一些惊叹声。
画蛇添足满盘输
厉队长在喝饱茶后继续发挥,“以上情况都是我在事后才想通和归纳出来的。如果金心杰的手只伸到杀害陆院士为止,翠湖公寓的血案也许就无法侦破了,我也只能违背心意地认为院士是自杀的。理由嘛,也许院士已发现自己患上绝症,不堪病痛折磨,虽然这将使我终身不安。但罪犯并不以杀害院士为满足,他从报纸报道中知道发案时吴格菲不在院士身边,侦破工作也无进展,他就又生出一条毒计,要一箭双雕,把杀人罪行栽到吴格菲的头上。想来他经过多次盘算,认为有把握,就自动站了出来,还主动请战,这实在是他的一着臭棋。”
“开始时,我对金心杰也很信任,并不怀疑。但当他一步步实施他的计划时,狐狸尾巴也就一点点暴露出来。大家还记得他要求去现场查勘的情况吧。在调查中,他发现了许多我们未察觉的情况和细节。像装在空调器旁的微型摄像机啦、可以遥控的转椅和柜门啦、熊猫嘴中的环氧胶啦、抽屉中针筒的数量啦等等。每一细节都和最后的栽赃有关。当时我并未识破他,但在钦佩他敏锐的眼睛和脑袋的同时,也出现一个疑点。大家知道我们检查现场时不会有什么既定目标,线索只能在全面检查过程中陆续暴露,而他的侦察简直是有备而来,无的不放矢,像写侦探小说一样,这也是他太急于把我们引上他设计的路了,要是我作案,一定要调查许多无用的地方,做许多虚功后才偶而发现一条新线索。”
大家笑了起来。“幸亏你不是罪犯。”小王吐吐舌头说。厉队长也笑了,他接着说:
“当金心杰认为布置已妥当,悍然指责吴格菲是凶手时,我心中明亮了。他不是侦查中走上歧途,而是有意的栽赃。难得他在研究所中把凶杀过程重现了一遍,这对解决陆院士死亡之谜当然是极有用的,但谁是凶手呢?金心杰认为我们毫无疑问都会相信他的指控,吴格菲也无法为自己辩护,他的隂谋能够实现。但是我根本否定吴格菲是凶手的可能性,那么,真正的凶手是谁呢——答案很清楚,只能是他自己。”
“他当时对凶手的条件分析得实在正确:凶手必须熟悉院士的生活规律、凶手必须拥有手表型的接收器和遥控器,凶手必须有极高明的化学知识……他只漏说一条:凶手对陆院士有切齿之仇。他也忘记一点,对于以上条件,他比吴格菲更加相符。”
“金心杰大胆親自出面陷害吴格菲,还有一层打算。他知道吴格菲的健康情况十分脆弱。他企图在对吴格菲突然袭击而且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她后,能引起她的心脏病复发,导致猝然死亡。他的隂谋差一点实现了,幸亏我们采取紧急措施将吴格菲送医院抢救,才避免了一场祸事。”
“从金心杰公开跳出来陷害吴格菲后,我的心中对案情已有大体上的估计。我就抓紧调查他们之间的历史恩怨,金与陆之间的交往,以及金近年来的研究工作和发案时他的所作所为,再对照他所表演的凶杀过程,就构成了金心杰犯罪的全过程设想,而且断定他目前到了骑虎难下的局面,他一定急于要杀害吴格菲,所以必须尽一切努力保护吴格菲,同时可利用这一点,引誘金心杰上钩。”
“厉队长,金心杰为什么急于杀害吴博士,是急于报前仇吗?”
“不完全如此。再细心的罪犯往往会犯最重大的错误。金心杰一时冲动,认为可以陷害吴格菲于死罪,而且寄希望于吴经受不起情绪大起大落而猝死,但都没有如愿。吴格菲没有猝死,反而得到良好的护理,我们没有听信他的话,而要对案情进行深入侦查。这时他开始考虑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我曾故意向他谈过,我们将深入调查吴格菲的毒葯从何而来,那特殊针筒是用什么材料制造的,又是在哪里生产的等等,并故意请他帮助追查。他才感到画蛇添足,把自己陷了进去,想抽身为时已晚。他唯一的办法是赶快杀害吴格菲,造成吴畏罪自杀的假像来解脱自己。所以他一再提醒要防止吴格菲清醒后会自杀,并认为一般警卫护理人员难以制止吴的自杀,要求由他参加守护。我在做了些必要的布置后,也就将计就计让金心杰参加守护工作。”
“我的策略就是在吴格非清醒后,立刻秘密转移到公安医院保护和疗养,而请了她的妹妹吴文珍同志来扮演假病人。她们两姐妹长得本来有些相像,在头上扎好绷带,嘴上戴上氧气罩后,更不易察觉。当然,这是骗不过像灵芝这样的贴心人的,所以我们决不能让灵芝进入病房。另外,我们布置了严密的警卫和监视防范工作,给吴文珍同志穿上特殊的防护衫,涂上特殊的防护液。等一切布置好后,才告诉金心杰,吴格菲不久将清醒过来,邀请他参与看守工作。”
“我们故意给他短时间单独在病房的机会,可是他很狡猾,没有下手。后来他认定我们已信任他了,才露出了原形。那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一幕。他乘病人熟睡时,突然掀开被子,并用这个毒刺刺进对方的颈部。这个毒刺做得十分巧妙,外形是人的指甲,内藏致命毒液,指甲下附着一个薄的塑料套,戴在小手指上,完全和天然手指及指甲一样。他设想毒死吴格菲后,就把这个假指套套在她的小指上,并将手臂屈放在病人颈边,自己佯作不知。这样,当人们发现吴格菲死亡时,只能认为吴是用秘密戴在小指上的毒刺自杀的,下一个吴格菲杀害丈夫、案情暴露后又畏罪自杀的结论。这样,金心杰的隂谋才算大功告成。
“他没有想到,我们给他以独处在病房中的时候,正是吴文珍同志全神贯注做搏斗准备的时候,也正是我们潜伏的警员们严阵以待,注视他行动的时候。他更没有想到,当他来到病床边掀开被单后,那位熟睡中并已奄奄一息的柔弱的吴格菲竟会像猛虎一般地跳了起来,并会在被窝中掏出手铐铐住他那双罪恶的手,而且从四面八方会扑进许多警员来逮住了他。等他清醒时,已经成了阶下之四,他只能狠狠地咒骂几句,作为自己的丧歌。”
不接受审判
“金心杰确实是我从未见到过的凶犯,这么隂险狠毒,这样的长期潜伏报仇,太可怕了。”
“而且还非常顽固和傲慢。我看他是不会服罪的。当我押他上警车时,他还口出狂言。”另一个警员说。
“什么狂言?”郑局长捻灭了烟头,注意地问。
“哦,我们押解他时,警告他要老实,接受人民的审判。他竟向我们吐口沫,说什么你们别做梦,你们休想审判我,我也永远不会接受你们的审判。”
“大家想想,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绝望的咆哮,是虚言恫吓,还是有什么实际内容?”郑局长问大家,人们都沉默着不响。
郑局长沉吟半晌,抬起头来问道:“你们说他想用来刺杀吴格菲的毒刺是戴在小指头上的吗?”
“是的,是用薄膜做成的一只柔软的指套,套在手指上真看不出来。只有指甲尖是用金属制的,很尖锐,毒汁就藏在指甲尖内。这罪证保存在物证库里,局长要看看吗?”
郑局长摇摇手:“是戴在左指还是右指上呢?”
厉队长追思一下,又向小王耳语了一句,肯定地说,是左指。
“那么是否可以设想一下。一个工于心计的凶犯,为了必要时逃脱人民对他的最后审判,会不会另外备下一只毒刺,到万不得已时为自己享用呢,就像纳粹的大头目戈林一样。小王不是说,金心杰曾提到过戈林的事吗?”
“啊,有可能。局长你提醒了我。我立刻来采取行动。”
厉队长抓起手机,按了几下,和拘留室中的看守联系起来,“是老孟吗?那个金心杰押在几号室中?哦,一号特室,单独扣押,戴上手铐,很好。老孟,现在布置你一个任务,你带个人到一号室去,和金心杰谈谈话。表面上是宣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实际上你注意观察他的手指,特别是左手小指,有没有异样,颜色是否和其他手指有别。还可注意一下指甲形状,我们怀疑他还戴着另一个指套和毒刺,在狗急跳墙时会用来伤人或自杀。你们发现情况后,可以出其不意把他按倒,拔下指套。执行情况马上报告,我和郑局长都在办公室里。”
大家默默地听着厉队长布置任务。郑局长猛[chōu]着烟,口里喃喃自语:“其实也不必操之过急,可以慢慢下手的,罪犯不到最后关头不会采取这一招。唉,布置了也就算了,但愿他们能顺利。”
经过了难熬的10多分钟,手机的铃声终于响了,厉队长迫不及待地抓起耳机,“是,是我,老孟,怎么样?哦,左手小指上确暗藏毒刺。什么?犯人疯狂抗拒……哦……送医院了……唉,算了。”他颓丧地关上手机,“局长,不出您所料,金心杰在左手小指上也戴了指套,藏有毒刺。老孟他们办事不谨慎,在查看金心杰的手指时,过于心急,被罪犯发觉了。他们只好扑上去强行卸除指套,犯人作了疯狂的挣扎,最后在绝望中用指尖戳入自己的胸部,现已送医院急救,恐怕没有什么希望。唉,这个罪犯真会逃脱公审,便宜了他,我真后悔,我应受处分!”
“不,罪犯已经受到了审判,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郑局长冷静地结束了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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