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曰端毅王公云泽色泽也谓容貌色泽也兹言为是犹礼所谓手泽口泽者也夫五世之内其人虽不可见然曽见其人者犹有存焉其形容音响尚有称述之者至于五世则见其人者亦皆已殁而形容音响不复可知矣故不论君子小人泽皆五世而斩也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谓何曰此孟子自任之意也葢曰吾之去孔子仅百年也虽未得于亲炙而亲炙之者犹有存焉吾尚得以师之而窃孔子之教以自淑虽未及受业其门而动容声咳得以闻之亦庶乎受业其门者非若世逺言湮而不得其真者也
问自反而忠矣其横逆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而已矣如此则与禽兽奚择焉与禽兽奚择又何难焉其说何如曰孔子只是心无计较如公伯竂之愬只归于命桓魋之害己只付于天不曰我是而彼非也孟子便要分别人已是非是果在我则非必在彼亦妄而已禽兽而已何足校焉是弃之也且斥之为禽兽而后不校亦尚有不轻放过之意圣人不如是也此圣贤之所以不同也
问孝子之心为不若是恝曰我竭力耕田共为子职而已矣父母之不我爱于我何哉其说谓何曰我竭力耕田共为子职而已矣父母之不我爱于我何哉乃所谓恝也孝子之心为不若是云也请言之曰我只可竭力耕田共为子职如此而已矣乃父母不我爱我将奈之何哉是以竭力耕田共为子职为己尽其在我无亏欠也是以父母之不我爱任之而已而不必求其爱也岂不是恝而无情乎故舜之号泣为怨慕必求我爱而后已不然则不可为人不可为子如穷人无所归也
问象日以杀舜为事舜则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有加焉管叔流言周公则诛之何若是不同也曰象日以杀舜为事自舜视之止于害己而已害己则何所不容周公时周家初有天下武王崩成王幼武庚常思为乱故特命管叔监之则其势可知己所赖以为安者惟有周公为相耳而一一叔流言以为公将不利于孺子遂使周公不敢安而避位居东则幼君固孤立也当是时天下之岌岌又可知己暨成王悟迎周公以归三叔惧遂与武庚叛夫以新造之邦当主少之时弼臣疑畏不安之际而管叔以王室懿亲挟思乱之武庚以叛则宗社必且倾危天下必且大乱而祖宗相传之基业亦必且不可保故成王命周公东征以讨之而罪人斯得盖为宗庙社稷天下国家计万不得已而为之而其心之痛苦不幸可想见也故推舜之心即使象能杀己亦必无相雠之理推周公之心苟非有关宗社安危即使管叔杀己亦必无相雠之理此乃天理人情之至也曰吕氏云舜当时与象同其好恶则心与之一而未始有违周公处管蔡者恐不在监殷之时而在于未使之日葢公既居冡宰之位彼其心以为我兄也乃不为冡宰故不肯帖服且或未同其好恶故不能平遂以殷叛其说何如曰舜与象同其好恶周公与管蔡顾不同好恶乎夫象恶人也而止行其恶于家故舜得以徐徐感化之然亦止曰不格奸而已安得遂以舜之心为心也管蔡恶人也而乃行其恶于国且既称兵兴乱矣宗社之安危间不容髪矣故周公不得施其感化必征讨而后国可安也且弟为冡宰不肯帖服固也而遂挟殷人以谋危自家之社稷此岂人所为乎以若人也即使周公为兄彼固肯已乎若谓或未同其好恶故不能平则是管蔡今日之举固皆周公平日不能善处其兄之所致也而又何以为周公乎云云者曲为之说者也
问世儒有论曰尧视天下重于己子然乎曰非也天下于子不相蒙以子言则吾子也吾家之事只当以吾家之理处之天下不得而与也以天下言则天下之天下也天下之事只当以天下之理处之子不得而与也故可与子则与子以为天下也非谓视子重乃轻天下而与之也不可与子则与贤以为天下也非谓视子轻乃重天下而不与也若曰尧视天下重于己子则是禹视己子重于天下真为徳之衰矣而可乎葢各有所论原不相蒙非可以轻重言也
问伊尹处畎畆之中以乐尧舜之道非其义也非其道也禄以天下弗视也系马千驷弗顾也非其义也非其道也一介不取诸人一介不以与于人当时果有此事乎曰处畎畆之中是一耕夫也其孰禄之天下者而弗视其孰与之千驷者而弗顾又孰与之交际者而不以取不以予乎葢孟子即其为人之素原始要终而推其畎畆自处之意有如此者以着其行谊之峻洁非必有其事也读者不以泥焉可也
问帝使其子九男二女百官牛羊仓廪备以事舜于■〈亩犬〉畆之中夫尧都去歴山千余里妻之以女与之以牛羊仓廪可也而百官乃皆空朝以去越千里而事舜于畎畆欤又谟盖都君咸我绩牛羊父母仓廪父母干戈朕琴朕弤朕二嫂使治朕栖当是时尧为天子舜为之甥杀天子之甥固不畏天子欤牛羊仓廪尧之物也可遂分用之欤犹之可也二嫂尧之二女也可遂使治栖欤象虽至凶止于杀舜而已而遂以云云天子固不能治之欤于理有难通者其谓之何曰诸若此者皆莫可考有无不必论也书不云乎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蒸蒸乂不格奸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女于沩汭嫔于虞如此而已矣诸说皆从此出有无不必论也
问有物必有则何如曰物气之为则理之具有物必有则是此气即此理也故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
问饱乎仁义也所以不愿人之膏梁之味也令闻广誉施于身所以不愿人之文绣也何如曰此亦彼以其冨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之意圣人则不如此言且君子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即闻誉不施于身无不可也
问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増益其所不能其义何如曰此是一关在圣人则坦然由之自有道理其它须用学力以过此关纔有成就非谓但经贫贱便能有所増益可当大任也然则何如曰必须识得玉女于成之理而坚强以持之随事省悟使吾知益精而吾仁益熟便是过得此关则便可以为圣为贤当天下之大任而冨贵不能滛处天下之大事而祸福不能动如其不可则便可以退可以死可以天下非之而不顾又如其不遇于时则便人不知亦嚣嚣独善其身遯世不见知而不悔葢无所徃而不宜也这纔是英雄豪杰若不能过得此关使一旦得志便骄滛以逞不然便穷愁而无以自存怨尤而无以自遣落魄放僻强以自适而无所不至不可以为人矣况可当大任乎曰孟子为大任者言而子兼言穷达何也曰穷达命也命则在天君子惟知进徳而已如孔老于行且多宋匡陈蔡之厄颜子箪瓢陋巷曽子敝衣耕于野古之圣贤何尝皆达动心忍性岂惟当大任者然乎葢既困而亨则以成其大业困而终于不亨则以成其盛徳莫非所以増益不能者也曰坚持省悟其道何如曰易所谓贞厉者也士不可以不弘毅乃立心自为已始
问尽心章曰此专言心学尽心其至也然知性乃尽心之由存养为尽心之事而不贰修身以俟则存养之成也知其性则知天矣葢言性即是天云尔存心养性而曰所以事天不贰修身而曰所以立命可见性即是天故知性则便知天也请言之曰尽如中庸能尽其性之尽谓满此心之量全尽其理而无遗也性即心所具之理尽心者尽此而已若不知何以能尽故尽心必由于知性然天乃性所从出知性则知天即此而在非性之外别有所谓天也夫尽心固由于知性然岂徒以知之而遂能尽乎必是存其心使无放逸则性体斯在养其性使之长裕则心量可充是即所以事天也葢心性皆天存之养之固所以事也至夫存之乆而心纯养之熟而性定反身而诚乐天知命而不忧是故殀寿不贰惟修身以俟死而凡世之穷通祸福举无足以动其心焉则命虽在天实自我立于生为顺吾自为之顺于死为安吾自为之安造化在我天且弗违矣非所以立命而何学至立命纔是尽性尽性纔是尽心而尽则由于知故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性即心也天即性也命即天也故曰知其性则知天矣曰中庸云君子尊徳性而道问学于此同乎曰道问学所以知性尊徳性所以尽心即是此事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亦此欤曰然穷理即是知性尽性即是尽心至命即是知天曰注云以大学之序言之知性则物格之谓尽心则知至之谓然否曰尽心者全尽此心之理也岂知至之谓葢知性者物格知至之事尽心则意诚心正之事也曰尽心知性而知天所以造其理也存心养性以事天所以履其事也不知其理固不能履其事然徒造其理而不能履其事则亦无以有诸已矣然否曰尽岂可以言知尽心乃存心养性之成功固已履其事矣然由于知故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若谓尽心知性知天是知其理则是曰知其心者知其性也而可乎且心既尽矣反身而诚万物皆备矣乃于是而始存心乎曰知天而不以殀寿贰其心智之尽也事天而能修身以俟死仁之至也智有不尽固不知所以为仁然智而不仁则亦将流荡不法而不足以为智矣然否曰以知天属殀寿不贰以事天属修身以俟既已支离既已牵合且殀寿不贰修身以俟之只是一句话一件事即所谓君子行法以俟命者也若曰云云则是曰非殀寿不贰固不知所以修身以俟之然殀寿不贰而不修身以俟之则亦将流荡不法而不足以为殀寿不贰矣岂不益破碎乎曰殀寿不贰修身以俟之何以只是一句话曰修身以俟之乃以足殀寿不贰之意修身以俟纔是殀寿不贰也葢非殀寿不贰则修身以俟者俟个甚故不可以分也曰程子有云能尽心则自然能知性何如曰倒言矣必知性而后可以尽心朱子云若不能知得却尽个甚斯言是矣然朱子于中庸则又曰非存心无以致知而存心者又不可以不致知乃又不免自倒言也夫若不能知得却存个甚
问莫非命也顺受其正如何为正如何可为顺受曰愚不肖而不知命也必且妄为妄为则有灭顶之祸贤知而不知命也必且强为强为则有壮趾之凶皆非顺受其正者也惟君子素位而行冨贵贫贱患难夷狄无入不得而死生祸福付之命焉斯为顺受其正耳曰孟子云莫之致而至者命也乃孔子则云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孟子亦云由是则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则可以避患而有不为也若然是生死乃自为之可为顺受乎曰命以得其理为正祸福虽则自至若苟然免难徒以偷生而以为安所遇也可谓正命乎哉可谓顺受乎哉故曰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夫成仁取义所谓尽其道也曰伊川云圣人乐天则不须言知命惟循于义庸断之以命哉然乎曰命天命也不知命何以乐天且义所不可固不可谓命若命所不可抑何可谓义乎孔子进以礼退以义得之不得曰有命又云道之将行也欤命也道之将废也欤命也则何尝不言命虽用之则行舎之则藏其机在我然则行则藏便是义用之舎之便是命惟义所在即惟命所在非强命以从义也若曰只言义不言命则是命与义岐而二之便有硬做的意思在似非所以语乐天也曰伊川又云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为中人言也上知安于义中人安于命然乎曰中人焉能安命夫众人恃命不肯为义君子守命不能安义圣人则乐天知命安而行之安命安义无可不可是故随其所值而无不泰然者也
问饥者甘食渇者甘饮是未得饮食之正也饥渇害之也岂惟口腹有饥渇之害人心亦皆有害人能无以饥渇之害为心害则不及人不为忧矣注云口腹为饥渇所害故于饮食不暇择而失其正味人心为贫贱所害故于冨贵不暇择而失其正理人能不以贫贱之故而动其心则过人逺矣然否曰本文自明白而解涉他求何言之曰饥者甘食渇者甘饮是未得饮食之正也饥渇害之也然岂惟口腹有饥渇之害而人心亦皆有饥渇之害葢人为饥渇所迫每至失其良心是饥渇不止有害于口腹而亦皆有害于心也若能不以饥渇之害口腹者而以害于心则是中有所主而外物弗能夺亦所谓从其大体为大人者也夫何不及人之为忧
问形色天性谓何曰此及万古的确之论言性者以是为本可也何以故曰形色气之为也而天性即此焉气之未始不为理也天性理之具也而形色即此焉理之未始不为气也人生则形色完而天性具气与理俱存也死则形色毁而天性灭气与理俱息也是气即是理理即是气不得以相离也而宋儒乃分而二之曰有气质之性有义理之性夫性一而已将何者为气质之性又将何者为义理之性乎且气质之性谓其杂于形气者也义理之性谓其不杂于形气者也然气质之性固在形气中矣而义理之性乃不在形气中乎不在形气之中则将何所住着乎葢天之生人也赋之一性而宋儒以为二性则吾不敢知也曰践形之谓何曰践者履其实也恭作肃便是践貌之实从作乂便是践口之实明作哲便是践目之实聪作谋便是践耳之实睿作圣便是践心之实曰一一而践之乎曰何为其然也性具于心性尽则心尽而众体从斯为践形而已矣葢圣人以性而践其形众人则以形而凿其性形色虽具乃却空缺亏欠也
问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谓何曰前五者后五者皆性也皆命也然于前则谓命不谓性人之所欲必当付诸天也于后则谓性不谓命天之所限必当充以人也是故君子审冨贵而安贫贱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问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程子云非圣人之上复有一等神人然否曰汤武皆圣人也可谓神乎尧舜孔子皆圣人也可不谓神乎是圣人之上固有一等神人也
问恶乡愿恐其乱徳也乡愿何以乱徳曰黔垩殊形髙深异致则人得而辨之可辨则何能乱惟夫非忠信而似忠信则人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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