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四遍之久,才算了事,这一天的朝会,现在也就散场了。胡国钧因为秘书厅到了六点钟就得办事,因此吃过了早饭,也没有因为别的事所耽搁,马上就到秘书厅。这个时候,正值张宇虹对于他的军队,有一番开展的计划。文书上面的事,是非常的忙碌,胡国钧一到了办公厅,马上就动手,手不停挥,写有两个钟头,这才休息片刻。
这秘书厅分三间屋子,一间屋子是秘书长办公的地方,一间是几个重要秘书办事的屋子,胡国钧就是坐在这屋子里面。还有一间屋子,却是胡国钧同事的,也可以说都是秘书,不过他们都是营务出身,除非抄写稿件,还可对付,至于真正动笔起稿,一个钟点,也写不出五十个字。而且写出那五十个字来,十句有七八句得修改一下,改的人倒更费事。所以能动手的秘书很不为难他们,索性不要他们做事,只要在办公室里坐坐就得。这些人又都是相从总司令有年的,虽然办不了什么事,只在办公室里闲坐,这话也不好对总司令说,由他去闲坐,置之不理。这样一来,两三个重要秘书的职务,是格外忙碌。因之胡国钧只休息了一会子,接上又来起稿。稿起完了之后,送到秘书长那里去。秘书长道:“胡秘书,你今天太累了,休息休息到屋子外去运动运动吧。”
胡国钧觉得人实在倦了,运动运动也好。
走出外面屋子去,只见一张长桌共坐了八个人,倒有七个人伏在桌上睡了。胡国钧看那个没有睡的陶仲谦也用手撑住了头,便道:“陶同志,你没有睡吗?我们一块儿出去逛逛,好不好?”
陶仲谦用手揉着眼睛,笑道:“睡了一觉,倒睡坏了,睡得人昏头昏脑,要走都走不动了。胡同志哪里去?”
胡国钧笑道:“从早上六点多钟,办公办到这时候,实在有些累人。蒙秘书长的好意,请我休息两个钟头。我想出去,在树林子里走走。”
陶仲谦两手伸过头举得高高地伸了一个懒腰,笑道:“也好,我陪胡同志一路出去走走去。”
于是二人走出办公处,同在草地上散步。陶仲谦道:“胡同志,我真佩服你,自早上四点多钟起,一直到晚上睡觉为止,有十几个钟头的工作,你真能干。”
胡国钧笑道:“在我们这样年轻的时候,不努力做一点儿事,到了年老的时候,更不能做什么事了。您说对不对?”
陶仲谦点了点头道:“您这话很对。就像兄弟,并不是不愿意在公事房里多办几件公事,无奈能力不够,只好坐在一边打瞌睡,让胡同志几位偏劳,真是过意不去。”
胡国钧道:“我们哪里能和陶同志打比,陶同志跟着总司令有年,劳苦功高,现在应该清闲清闲。我们初来投效,就做到了秘书,真是大大的躐等。若不做一点事,怎样对得住总司令一番提拔之意。陶同志做秘书,那倒是应当的了。”
陶仲谦微笑了一笑,又摆了摆头道:“在总司令面前做事,能耐是能耐,功劳是功劳。许多有功的人,只因为没有能耐,只好做些清闲的事,兄弟就是一个了。大概最苦的,就是朝会,不到天亮,就要起来。这样的长天既然没有事,又没有睡够,哪有不睡觉之理,你到事情闲的地方去看看,哪一个屋子里,没有人打瞌睡。总司令的意思,要提起人的朝气,不能说坏。可是弄得大家没睡够,四处都有打瞌睡的,倒增加不少的暮气。”
胡国钧听了他这话,也为之失笑。
两人一面走一面谈话,只听到一阵军乐澎湃之声,远远而来。陶仲谦道:“怪啊!这军乐我听得出来,是我们这里一班特别的乐队。昨天我接着他们队长的信,他们还在河间,怎么今天倒来了?河间离着铁路远得很,若没有总司令的加急命令,他们不能来得这样快。”
胡国钧道:“不错,这电稿是我拟的,总司令说限他们二十四点钟以内,赶到南苑。”
陶仲谦道:“总司令无论做什么事,都有用意的,这样赶着调军乐队来,是什么意思呢?”
两人猜了一会,却猜不出所以然来。正走着,对面来了一个张副官,笑道:“陶秘书,胡秘书,干了。刚才总司令下了命令,总部的人员,由参谋长秘书处,无论军官军佐,明日一早都下操。”
陶秘书听着还罢了,胡国钧是个文人,哪里能操,却为难起来,只想这不是和书生为难吗?不能真有这事吧?但是军营里谁又敢造谣言呢?于是他不曾下操,倒先急起来。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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