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男孩子让柴得有打了两下,一头向铺子外面一钻,就去请援兵去了。不多大一会儿工夫,他又回转来,身后就跟着两个武装警察。柴得有的原意,以为那男孩来头很大,搬来的援兵一定就了不得。现在一看,也不过是两个警察,这算什么,胆子就大了。便横了眼睛向那警察道:“你来干什么,你想管我的事吗?”
一个警察道:“你们都是军界的人,你们打吵子,不来找我,我又何必管?”
因指着那孩子道:“这位先生,他就是王镇守使的亲戚,他说让你打了,要我们来看住你,他要打电话找人。”
柴得有听说是王镇守使的亲戚,倒吓了一跳,便问道:“哪个王镇守使?”
那男孩子道:“你管是哪个王镇守使?小子!我要不叫我姐夫拿你去枪毙,我不姓这个罗。”
他提出这个罗字,娄民才先明白了。自己镇守使在北平新订了一门亲,那门亲就姓罗,他既然说和王镇守使是亲戚,又说姓罗,他说的姐夫,莫不就是我们镇守使?若是镇守使,那可糟了。便满脸堆下笑来对那孩子道:“小先生,你既然也是军界人,咱们都是一家,这话就好说了。”
那孩子道:“好说?他揍了我,我倒和他好说?”
便指着警察道:“这个人我交给你了,你要放了他,我就和你要人。”
警察听他说是王镇守的小舅,又见两个兵都软下来了,一个警察便对柴得有一横眼道:“你的事情没完,你可别走,你要一走,我们交代不了。你们是哪里的?”
娄民才一想,若说是王镇守使那里的,或者许他念在亲戚份上,就不追究,因道:“他是王全海镇守使的马并,我是护兵。”
娄民才这话还未曾继续说完,那男孩子跳着脚道:“混蛋!你们好大胆,连主人也打起来了。”
因指着那姑娘道:“这是我姐姐,就是你们太太,你可是当着我姐姐的面动手打我,咱们这一笔账,得仔细算一算。”
柴得有早是一言不发,听到这里,知道祸惹大了,指着那孩子道:“你是我们镇守使的亲戚,我们没听人说过,我不相信。”
一面说,一面就要向外走。两个警察将枪一拦道:“你可不能走,你一走了,这事情怎么办?”
柴得有道:“我去报告我们镇守使去。”
警察道:“放着太太在当面,你不报告,还要到哪里去报告。没有什么可说的,你还等一等。”
柴得有不是个傻瓜,哪里肯等,正横了身子想往外跑,忽然外面一阵呱得呱得的皮鞋响,进来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兵,娄民才认得,全是同事,预料这一来没有好的,必是抓人来了。两膝一屈,便向那姑娘跪了下去,央告道:“罗小姐,我没有得罪你,你可别和我过不去。”
那些兵走向前,围着得柴得有问道:“这就是你干的吗?镇守使接着了这里罗先生的电话,生气得了不得,你回去吧,谁叫你不开眼?”
柴得有道:“都是好弟兄,何必呢?你们让我去求求吧。”
娄民才跪在地下求了一会子,原已站起来了,这时见柴得有强硬的态度,都已转变过来,自己原就求人,还用得着什么客气。因此随又跪了下去,口里嚷道:“罗小姐,您饶了我吧。”
说时,伸开两手的五指,叉着地下,只管磕头。罗小姐道:“你没有打人,没有你的事。那个打人的,让他们带了回去办他。”
那些来抓人的兵,见未来的太太,如此发放了,不容分说,就簇拥着柴得有去了。
这个说话的正是罗静英小姐,那个挨打的男孩子,便是她的弟弟罗士杰。闯了这样一场大祸,东西也不买了,就垂头丧气地回家。罗士杰一进门便嚷道:“瞎了他的狗眼,他敢打我,这一下子拿回去了,非请他吃卫生丸不可。”
罗太太听说,便问道:“孩子,你又和谁闹别扭啊?谁能仗着势力欺侮人一辈子?”
罗士杰就把在布店里买东西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因道:“他先和我干上了,我又打他不赢,我不报警察怎么着?这小子真没出息,对着姐姐磕头下跪,直叫太太。”
静英脸一红道:“你别瞎说,哪里那样叫的?这孩子当面就撒谎。”
士杰道:“我怎么撒谎了,不是真事吗?你迟早总要做他们的太太,我说一句也不要紧,为什么和我瞪眼?”
静英将脸一板道:“这孩子总是没有出息的东西。”
说毕,一掀门帘子,低着头进房去了。罗太太对士杰道:“你姐姐这么大姑娘,你怎么和她乱开玩笑?说起来,你这孩子也该打。”
罗士杰道:“我这话没算说坏,你为什么帮着她。”
他鼓着嘴,也就走了。
他两人这样一提,罗太太在屋里,倒想起了一桩心事。自从和王镇守使结了亲戚以后,自己旧亲旧友来往的多,求事的也是牵连不断。因为亲戚没有过门,有许多事,都不方便去说。而且自己家里本身,也有许多仰仗亲戚之处,若是不早些过门,亲戚所希望的事,那都办不动。王镇守使以前也曾叫赵观梅来提过,说是一个月内,就接过门,当时因为时间太迫促,约了迟一点。不料一个月过去。王镇守使是今天上易州,明天到济南,过了两天,又去天津,总没有工夫来办喜事。现在他在北平,正陪着薛又幡巡阅使,在最近的期间,大概走不了。何不就趁这个机会和他提一提。姑爷有上百万的家产,姑娘早一天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