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灭亡的真相 - 3、大明帝王篇

作者: 林洛8,018】字 目 录

叶向高请发群臣“相攻诸疏,公论是非,以肃人心”,可是万历皇帝不愿意牵涉到这无止尽的纷争中,干脆不理。

后来党争实在闹到收不了场,万历三十八年,这位怠工的皇帝不得已下了一道圣旨,以旱灾异常,“谕群臣各修职业,勿彼此攻讦”。

然而就算是皇帝的劝架也没有用处,群臣们一样不听,以后万历也就再没有理过这档子破事了。

万历三十九年,御史徐兆魁疏劾“东林讲学诸人阴持计典,自是诸臣益相攻击”。

有人说道德之争令得万历厌倦朝政,最终放弃了自己的责任,不无道理。

作为皇帝也不是随心所欲,面对大臣的指责和史官的笔,皇帝的顾忌也很多,皇帝本来是受到一种变态教育的,独一无二,没有一定野心和欲望,没有一定器量和才智的人是做不到的,万历显然不具备一个皇帝应有的才能,他采取的反抗也是别出心裁,什么样的奏折到了他那儿,都是只进不出,既不同意,也不反对,就这么拖着。

明清两代,皇权高度集中,国家政事在相当的程度上需要皇帝的认可才能办理,可是万历皇帝既不理朝政,也不安排相应的官员负责,不但自己怠工,还让臣子们也怠工,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不过,万历之怠工倒也不是算独创,明朝中期后,皇帝不临朝成为惯例,嘉靖皇帝深居内宫,修仙炼道,三十年不理政;隆庆皇帝在位六年,极少审批公文,遇有国家大事,听任群臣争议,一言不发,有人竟以为他是哑巴。万历只是效仿先人而已。

幸亏像明朝这样的庞大帝国仅凭着惯性就能够维持很长时间,皇帝不理朝政,至少也没有瞎指挥;官员不足,大家就采用抽签的办法,

倒也公平,效果甚至还不错,至少不会比靠行贿升官的现实差,除了朝廷变得死气沉沉,没有活力外,万历的朝政比起中国历代不绝的暴政来还好上许多。

3.2.万历之敛财

万历不理朝政,消极怠工,那么究竟是不是百事不管了呢?却也未必,万历不过是于行政上消极,但是在敛财方面却是无奇不有,花样翻新。

贪财之烈,万历是前无来者。

在敛财方面,万历的“勤政”不下于任何一个明君。

在万历初年张居正当国之时,全年岁入是四百万两左右,皇宫的费用每年有定额一百二十万两,已几占岁入的三分之一。可是张居正死后,单在万历二十七年的五天之内,就搜括了矿税商税二百万两。神宗其他什么奏章都不理会,但只要是和矿税有关的,呈报上来,就立刻批准。

万历敛财用的都是太监,可是万历对太监倒也不是青睐有加。

《明史宦官陈矩传》提到,“自冯保、张诚、张鲤相继获罪,其党有所惩,不敢大肆。帝亦恶其党盛,有缺多不补。迨晚年,用事者寥寥,东厂狱中至生青草。帝常膳旧以司礼轮供,后司礼无人,乾清宫管事牌子常云独办,以故侦卒稀简,中外相安。惟四方采榷者,帝实纵之,故贪残肆虐,民心愤怨,寻致祸乱云。”

由此可见,万历在对待朝廷官员和内宫太监上却还一视同仁,

从这方面讲,东厂之衰落对国家是件好事情,不过万历显然不是那种知道宦官害国的人而有意遏制他们的好皇帝,估计他于朝廷外臣和宫中内臣缺官不补的动机是一样,舍不得那些俸禄。

以全国之力供一人之挥霍,那是绰绰有余,皇帝享受他的天子待遇,也无可厚非。然而万历重用采榷之监,毒害天下,目无法纪,极尽搜刮之能事,才有亡国之兆。

二十年,宁夏用兵,费帑金二百余万。其冬。朝鲜用兵,乎尾八年,费帑金七百余万。二十七年,播州用兵,又费帑金二三百万。三大征踵接,国用大匮。而二十四年,乾清、坤宁两宫灾。二十五年,皇极、建极、中极三殿灾。营建乏资,计臣束手,矿税由此大兴矣。采榷之祸,祥见于《明史宦官传》。

“遣官自二十四年始,其后言矿者争走阙下,帝即命中官与其人偕往,天下在在有之。通都大邑皆有税监,两淮则有盐监,广东则有珠监,或专遣,或兼摄。当小监纵横绎骚,吸髓饮血,以供进奉。大率入公帑者不及什一,而天下萧然,生灵涂炭矣。其最横者陈增及陈奉、高淮。”

万历年间采榷之害,实在骇人听闻,诬陷朝廷命官,抢劫大户商贾,轻者被抄家,重者被砍头,恶劣行径,不胜枚举。

这儿摘录明史记载。

陈增始至山东,即劾福山知县韦国贤,帝为逮问削职。益都知县吴宗尧抗增,被陷几死诏狱。巡抚尹应元奏增二十大罪,亦罚俸。已,复命增兼徵山东店税,与临清税监马堂相争。帝为和解,使堂税临清,增税东昌。增益肆无忌,其党内阁中书程守训、中军官仝治等,自江南北至浙江,大作奸弊。称奉密旨搜金宝,募人告密。诬大商巨室藏违禁物,所破灭什伯家,杀人莫敢问。增肆恶山东者十年,至三十三年始死。

陈奉,御马监奉御也。万历二十七年命徵荆州店税,兼采兴国州矿洞丹砂及钱厂鼓铸事。奉兼领数使,恣行威虐。每托巡历,鞭笞官吏,剽劫行旅。商民恨刺骨,伺奉自武昌抵荆州,聚数千人噪于涂,竞掷瓦石击之。奉走免,遂诬襄阳知府李商?黄州知府赵文炜、荆州推官华钰、荆门知州高则巽、黄州经历车任重等煽乱。帝为逮钰、任重,而谪商?等官。

奉在湖广二年,惨毒备至。及去,金宝财物巨万计,可大惧为民所掠,多与徒卫,导之出疆,楚民无不毒恨者。

二十八年十二月,武昌民变。南京吏部主事吴中明奏言:“奉吓诈官民,僭称千岁。其党至直入民家,奸淫妇女,或掠入税监署中。王生之女、沈生之妻,皆被逼辱。以致士民公愤,万余人甘与奉同死,抚按三司护之数日,仅而得全。而巡抚支可大,曲为蒙蔽。天下祸乱,将何所底!”

大学士沈一贯亦言:“陈奉入楚,始而武昌一变,继之汉口、黄州、襄阳、武昌、宝庆、德安、湘潭等处,变经十起,几成大乱。立乞撤回,以收楚民之心。”

可是万历皇帝皆置不问。

高淮,尚膳监监丞也。

神宗宠爱诸税监,自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而下,廷臣谏者不下百余疏,悉寝不报。而诸税监有所纠劾,朝上夕下,辄加重谴。以故诸税监益骄,而淮及梁永尤甚。

淮益募死士,时时出塞射猎,发黄票龙旗,走朝鲜索冠珠、貂马,数与边将争功,山海关内外咸被其毒。又扣除军士月粮。三十六年四月,前屯卫军甲而噪,誓食淮肉。六月,锦州、松山军复变。淮惧内奔,诬同知王邦才、参将李获阳逐杀钦使,劫夺御用钱粮。二人皆逮问,边民益哗。

梁永,御马监监丞也。

万历二十七年二月命往陕西徵收名马货物。税监故不典兵,永独畜马五百匹,招致亡命,用千户乐纲出入边塞。富平知县王正志发其奸,并劾矿监赵钦。诏逮正志,瘐死诏狱中。渭南知县徐斗牛,廉吏也。永责赂,?毙县吏卒,斗牛愤恨自缢死。巡抚贾待问奏之,帝顾使永会勘。永反劾西安同知宋贤,并劾待问有私,请皆勘。帝从之,而宥待问。永又请兼镇守职衔。又请率兵巡花马池、庆阳诸盐池,徵其课。缘是帅诸亡命,具旌盖鼓吹,巡行陕地。尽发历代陵寝,搜摸金玉,旁行劫掠。所至,邑令皆逃。杖死县丞郑思颜、指挥刘应聘、诸生李洪远等。纵乐纲等肆为淫掠,私宫良家子数十人。税额外增耗数倍,蓝田等七关岁得十万。陕西巡抚顾其志尽发其奸,且言秦民万众,共图杀永。大学士沈鲤、?赓请械永归,以安众心。帝悉置不报。

明史载:当是时,帝所遣中官,无不播虐逞凶者。

上有所好,下必盛焉。万历敛财,又不懂经济学,一味的做守财奴,姑息纵容,弄得民不聊生。

万历四十六年,正在神宗万历懒与政事、大肆搜刮的时候,大清开始崛起,并且发兵攻明,攻占辽东重镇抚顺。明兵大败,总兵官张承荫战死,万余兵将全军覆没,举朝震骇。

辽东兵事兴,骤增饷三百万,当时内帑堆积如山,而李汝华请发内帑不得,李汝华建议:“天下田赋,自贵州外,亩增银三厘五毫,可得饷二百万有奇。”不要从自己口袋里掏钱,万历就答应了,这是万历年间的第一次加赋。

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大战,明军战败,熊廷弼受命于危难赴山海关,熊廷弼刚出山海关,铁岭都已经失陷。经过几十年神宗的“勤于国事”,其时军队纪律荡然,士无斗志;骑兵故意将马匹弄死,以免出战。听到敌军来攻,满营兵卒竟然全部逃跑。

面对这样的局面,皇帝还是拖欠军饷。一直到铁岭失陷,这年的十二月,万历年间第二次加赋,亩增三厘五毫。

万历四十八年,再议增赋。亩增二厘,三岁三增,遂为岁额。

御史张铨上疏:“军兴以来,所司创议加赋,亩增银三厘五毫,未己至七厘,又未己至九厘。譬之一身,辽东肩背,天下腹心也,肩背有患,犹借腹心之血脉滋灌,若腹心先溃,危亡可立待。竭天下以救辽,辽未必安,而天下已危。今宜联人心以固根本,岂可?削无已,趋之使乱?且陛下内廷积金如山,以有用之物,置无用之地,与瓦砾粪土何异?乃发帑则叫阍不应,加派则朝奏夕可,臣殊不得其解。”

可是万历皇帝无动于衷。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了万历皇帝逝世。遂尽罢天下矿税,发帑金百万犒边,起建言得罪诸臣,下前后考选之命。

明之亡国,后人多言亡于万历,万历的懒与贪看上去和崇祯的勤政正好相反,然而万历虽然敛财,加赋税却并不多,不曾深扰民,崇祯之亡国,继承万历之弊,实在是赋税过重,扰民太甚。

3.3.崇祯之用人

明帝国的崩溃有些出人意料,在崇祯自杀后,南明还能够迅速的建立政权,并且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拥有百万大军,以南明的腐败无能,也支撑到了康熙年间才最终覆灭,这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个瓦解了的王朝吧。

明天启七年(1627年)八月,熹宗朱由校病故,其弟信王朱由检继位,次年改元,是为崇祯。弟代兄位,承接下的是一个烂摊子,朝廷内外都被阉宦魏忠贤及其党羽所控制。崇祯不露声色,即位未久便粉碎了阉党,臣民赞颂不已,誉为“神明自运,宗社再安”。既而又下诏,撤罢各镇内臣,以杜绝宦官乱政之门。在位十七年,他一直勤政理事,节俭自律,不近女色,史志称其“鸡鸣而起,夜分不寐,往往焦劳成疾,宫中从无宴乐之事”。

讲励精图治,崇祯是朱元璋以后明代16位君主中最突出、最言行一致的一个。

崇祯继位没多久,十七岁的时候,能够以相当的老练和果断铲除魏忠贤及其党羽,十分的不容易,丝毫不比康熙铲除鳌拜逊色。

崇祯的勤勉是中国几千年皇帝史上罕见的。虽然皇帝不是只靠勤勉就能当好的。

他面对局势严重时,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天下发“罪己诏”,反省错误招纳贤才,哀叹“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

自杀殉国时的遗书写道:朕自登基十七年,逆贼直逼京师。虽朕薄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误朕也。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与地下,去朕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以一人。

这样一个皇帝是怎样失败的呢?

我们来看看崇祯的用人。

崇祯在位十七年,换了五十个大学士(相当于宰相或副宰相),这个是什么概念??对比一下就可以知道,宋朝自从开国到元佑初百三十年,至司马光、吕公著、吕大防、范纯仁担任宰相时,才不过五十一人。

崇祯提拔重用的人,入《明史奸臣传》的就有温体仁、周延儒二人,而整个《明史奸臣传》所列者不过十人,其余明朝两百多年中只有胡惟庸、严嵩、陈瑛等六个,而自命不凡的崇祯十七年就占了两个,极端腐败的南明也占了马士英、阮大铖两个。

崇祯年间换了十一个刑部尚书,十四个兵部尚书,诛杀总督七人,杀死巡抚十一人、逼死一人。

这其中就包括总督袁崇焕。

除了袁崇焕,其他人也挺冤枉的,如总督崇俭,和张献忠打仗本来打赢了,可是因为杨嗣昌说他撤兵太早,导致战败,马上就斩首弃市,后来福王时候,给事中李清为之辩白:“崇俭未失一城,丧一旅,因他人巧卸,遂服上刑。”

另一位总督赵光汴,当世之人也以为冤。

兵部尚书王洽因为清兵逼近京城而下狱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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