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语类 - 卷十二 学六

作者: 朱熹9,564】字 目 录

◎持守

自古圣贤皆以心地为本。

圣贤千言万语,只要人不失其本心。

古人言志帅、心君,须心有主张,始得。

心若不存,一身便无所主宰。

才出门,便千岐万辙,若不是自家有个主宰,如何得是!

心在,群妄自然退听。

人只有个心,若不降伏得,做甚么人!一作:"如何做得事成!"

人只一心。识得此心,使无走作,虽不加防闲,此心常在。

人精神飞扬,心不在壳子里面,便害事。

未有心不定而能进学者。人心万事之主,走东走西,如何了得!

"只外面有些隙罅,便走了。"问:"莫是功夫间断,心便外驰否?"曰:"只此心才向外,便走了。"

人昏时,便是不明;才知那昏时,便是明也。

人心常炯炯在此,则四体不待羁束,而自入规矩。只为人心有散缓时,故立许多规矩来维持之。但常常提警,教身入规矩内,则此心不放逸,而炯然在矣。心既常惺惺,又以规矩绳检之,此内外交相养之道也。

今人心耸然在此,尚无惰慢之气,况心常能惺惺者乎!笔心常惺惺,自无客虑。

古人瞽史诵诗之类,是规戒警诲之意,无时不然。便被他恁地炒,自是使人住不著。大抵学问须是警省。且如瑞岩和尚每日间常自问:"主人翁惺惺否?"又自答曰:"惺惺。"今时学者却不如此。

人之本心不明,一如睡人都昏了,不知有此身。须是唤醒,方知。恰如磕睡,彊自唤醒,唤之不已,终会醒。某看来,大要工夫只在唤醒上。然如此等处,须是体验教自分明。

人有此心,便知有此身。人昏昧不知有此心,便如人困睡不知有此身。人虽困睡,得人唤觉,则此身自在。心亦如此,方其昏蔽,得人警觉,则此心便在这里。

"学者工夫只在唤醒上。"或问:"人放纵时,自去收敛,便是唤醒否?"曰:"放纵只为昏昧之故。能唤醒,则自不昏昧;不昏昧,则自不放纵矣。"

心只是一个心,非是以一个心治一个心。所谓存,所谓收,只是唤醒。

人惟有一心是主,要常常唤醒。

须是猛省!

人不自知其病者,是未尝去体察警省也。

只是频频提起,久之自熟。

学者常用提省此心,使如日之升,则群邪自息。他本自光明广大,自家只著些子力去提省照管他,便了。不要苦著力,著力则反不是。

试定精神看一看,许多暗昧魍魉各自冰散瓦解。太祖月诗曰:"未离海底千山黑,才到天中万国明!"日未上时,黑漫漫地,才一丝线,路上便明。

人常须收敛个身心,使精神常在这里。似担百十斤担相似,须硬著筋骨担!

大抵是且收敛得身心在这里,便已有八九分了。却看道理有窒碍处,却於这处理会。为学且要专一。理会这一件,便只且理会这一件。若行时,心便只在行上;坐时,心便只在坐上。

学者须常收敛,不可恁地放荡。只看外面如此,便见里面意思。如佛家说,只於□□都看得见。才高,须著实用工,少间许多才都为我使,都济事。若不细心用工收敛,则其才愈高,而其为害愈大。又曰:"昔林艾轩在临安,曾见一僧与说话。此僧出入常顶一笠,眼视不曾出笠影外。某所以常道,他下面有人,自家上面没人。"

学者为学,未问真知与力行,且要收拾此心,令有个顿放处。若收敛都在义理上安顿,无许多胡思乱想,则久久自於物欲上轻,於义理上重。须是教义理心重於物欲,如秤令有低昂,即见得义理自端的,自有欲罢不能之意,其於物欲,自无暇及之矣。苟操舍存亡之间无所主宰,纵说得,亦何益!

今於日用间空闲时,收得此心在这里截然,这便是"喜怒哀乐未发之中",便是浑然天理。事物之来,随其是非,便自见得分晓:是底,便是天理;非底,便是逆天理。常常恁地收拾得这心在,便如执权衡以度物。

人若要洗刷旧习都净了,却去理会此道理者,无是理。只是收放心,把持在这里,便须有个真心发见,从此便去穷理。

大概人只要求个放心,日夕常照管令在。力量既充,自然应接从容。

今说求放心,说来说去,却似释老说入定一般。但彼到此便死了;吾辈却要得此心主宰得定,方赖此做事业,所以不同也。如中庸说"天命之谓性",即此心也;"率性之谓道",亦此心也;"修道之谓教",亦此心也;以至於"致中和","赞化育",亦只此心也。致知,即心知也;格物,即心格也;克己,即心克也。非礼勿视听言动,勿与不勿,只争毫发地尔。所以明道说:"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已放之心收拾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今且须就心上做得主定,方验得圣贤之言有归著,自然有契。如中庸所谓"尊德性","致广大","极高明",盖此心本自如此广大,但为物欲隔塞,故其广大有亏;本自高明,但为物欲系累,故於高明有蔽。若能常自省察警觉,则高明广大者常自若,非有所增损之也。其"道问学","尽精微","道中庸"等工夫,皆自此做,侭有商量也。若此心上工夫,则不待商量赌当,即今见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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