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语类 - 卷二十一 论语三

作者: 朱熹11,615】字 目 录

耳。故曰,人虽以为未学,而吾必以为已学也。"

问:"'贤贤易色'章。为学之道,只要就人伦上做得是当。今既能如此,虽或以为未学,我必以为已学。"曰:"必竟是曾学未学?"曰:"先生所谓'非其生质之美,必其务学之至'。"曰:"看得是。"曰:"今日本欲看'君子不重不威'一章,又见稍长,不敢贪多。"曰:"慢看不妨,只要常反覆玩味圣人旨要,寻见著落处。"又云:"近觉多病,恐来日无多,欲得朋友勇猛近前,也要相传。某之心,便是公之心一般!"

子夏之言,不免有弊。盖孔子上章但是平说,子夏此章皆是说到诚处,说得重了。然今有这样人,若不是他学问来,又不是天资高,安能如此。但子夏说得太粗了,故谓其"辞气抑扬太过"也。

"虽曰未学"。世间也有资禀高,会做许多事底。但子夏此两句被他说杀了,所以吴氏谓其言之有弊。

"'易色',须作'好德如好色'说。若作变易颜色,恐里面欠了字多。这也只是敬贤之诚。"问:"此四事,莫是个处得极至,只得如此否?"曰:"这地位侭斑。"问:"伊川曰'学求如是而已',如何?"曰:"这却和'学'字说在里面。子夏本言,却作不须学底意思。吴才老以子夏此言,与子路'何必读书'之说同,其意固善,然其弊皆至於废学。若'行有馀力,则以学文,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之类,方为圣人之言。此说却好。子夏既说杀了,虽是上面说务本,终不如圣人之言也。"

"吾必谓之学矣",子夏此话说得激,有矫枉过直意思。圣人便不如此,且看"行有馀力,则以学文",是多少浑成!他意只欲反本,故说得如此激。如棘子成说:"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这便全是有激之论。子贡说:"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这也有病。质与文似不同。"一言可以丧邦,有诸?"圣人便说"言不可若是其几"。如"唯其言而莫予违也",又说,如其善而莫之违,固是好;如不善而莫之违,不几乎一言而丧邦!如"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虽都是偏,就其间论之,便须说奢与易有轻重。圣人说话,都自恁地平。向伯恭见此说,甚以为看得出。

林一之问"贤贤易色"章。曰:"他是重其所重,轻其所轻,固为激切之辞,觉得那一边偏重。圣人言语便平,如曰:'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不说礼只专是俭,丧只专是戚也。"

义刚说"贤贤易色"一章。先生接集注所言云:"此不若上章。但竭力等事,比上面入孝出弟之类较重,所以子夏谓'吾必谓之学矣'。"

或问夫子言"则以学文",子夏言"吾必谓之学矣"两章。曰:"圣人之言,由本及末,先后有序。其言平正,无险绝之意。子夏则其言倾侧而不平正,险绝而不和易,狭隘而不广大,故未免有弊。然子夏之意欲人务本,不可谓之不是。但以夫子之言比之,则见其偏之若此也。"

君子不重则不威章

"君子不重则不威"。既曰君子,何以不重、不威?此是大概说君子之道如此。"主忠信"是诚实无伪,朴实头。"主"字最重,凡事靠他做主。程子曰:"不诚无物。"谓如去水南,却说去水北。实不曾去水北,便无这去水北一事。

轻最害事。飞扬浮躁,所学安能坚固。故"学则不固",与不重、不威,只一套事。

"主忠信",忠以心言,信以事言。以实之谓信。

"主忠信"。人道惟在忠信,"不诚无物"。人若不忠信,如木之无本,水之无原,更有甚底!一身都空了。今当反看自身,能尽己之心,能不违於物乎?若未尽己之心而不违於物,则是不忠信。凡百处事接物,皆是不诚实,且谩为之。如此四者,皆是修身之要。就其中'主忠信',又是最要。若不'主忠信',便'正衣冠,尊瞻视',只是色庄,为学亦是且谩为学,取朋友未便尽诚,改过亦未必真能改过。故为人须是"主忠信"。学而一篇,再三言之。

问:"明道曰'不诚则无物',如何?"曰:"实有此理,便实有此事。且如今向人说,我在东,却走西去那一边,便成妄诞了。"问:"伊川曰'忠信者,以人言之,要之则实理',何也?"曰:"以人言之,则为忠信;不以人言之,则只是个实理。如'诚者天之道',则只是个实理;如'惟天下之至诚',便是以人言之。"

问集注"不诚无物"一节。曰:"心无形影,惟诚时方有这物事。今人做事,若初间有诚意,到半截后意思懒散,谩做将去,便只是前半截有物,后半截无了。若做到九分,这一分无诚意,便是这一分无物。"

问"人道惟在忠信,不诚无物"。曰:"凡应接事物之来,皆当尽吾诚心以应之,方始是有这个物事。且幹一件事,自家心不在这上,这一事便不成,便是没了这事。如读书,自家心不在此,便是没这书。"

"人道惟在忠信,不诚无物"。物,只是眼前事物,都唤做物。若诚实,方有这物。若口里说庄敬,肚里自慢忽,口里说诚实,肚里自狡伪,则所接事物还似无一般。须是实见得是,实见得非,截定而不可易,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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