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语类 - 卷二十七 论语九

作者: 朱熹19,370】字 目 录

◎里仁篇下

△子曰参乎章

问"一以贯之"。曰:"且要沈潜理会,此是论语中第一章。若看未透,且看后面去,却时时将此章来提省,不要忘却,久当自明矣。"

问"一贯"。曰:"恁地汎看不济事,须从头子细,章章理会。夫子三千门人,一旦惟呼曾子一人而告以此,必是他人承当未得。今自家却要便去理会这处,是自处於孔门二千九百九十九人头上,如何而可!"

"一以贯之",犹言以一心应万事。"忠恕"是一贯底注脚,一是忠,贯是恕底事。

一是一心,贯是万事。看有甚事来,圣人只是这个心。

或问"一贯"。曰:"如一条索,曾子都将钱十十数了成百,只是未串耳。若他人则零乱钱一堆,未经数,便把一条索与之,亦无由得串得。"

问"一贯"之说。曰:"须是要本领是。本领若是,事事发出来皆是;本领若不是,事事皆不是也。"

或问"一以贯之",以万物得一以生为说。曰:"不是如此。'一'只是一二三四之'一'。一只是一个道理。"

一是忠,贯是恕。

一者,忠也;以贯之者,恕也。体一而用殊。

忠恕一贯。忠在一上,恕则贯乎万物之间。只是一个一,分著便各有一个一。"老者安之",是这个一;"少者怀之",亦是这个一;"朋友信之",亦是这个一,莫非忠也。恕则自忠而出,所以贯之者也。

忠是一,恕是贯。忠只是一个真实。自家心下道理,直是真实。事事物物接於吾前,便只把这个真实应副将去。自家若有一毫虚伪,事物之来,要去措置他,便都不实,便都不合道理。若自家真实,事物之来,合小便小,合大便大,合厚便厚,合薄便薄,合轻便轻,合重便重,一一都随他面分应副将去,无一事一物不当这道理。

道夫窃谓:"夫子之道如太极,天下之事如物之有万。物虽有万,而所谓太极者则一,太极虽一,而所谓物之万者未尝亏也。至於曾子以忠恕形容一贯之妙,亦如今人以性命言太极也。不知是否?"曰:"太极便是一,到得生两仪时,这太极便在两仪中;生四象时,这太极便在四象中;生八卦时,这太极便在八卦中。"

"忠恕而已矣",不是正忠恕,只是借"忠恕"字贴出一贯底道理。人多说人己物我,都是不曾理会。圣人又几曾须以己度人!自然厚薄轻重,无不適当。"忠恕违道不远",乃是正名、正位。

问"忠恕而已矣"。曰:"此只是借学者之事言之。若论此正底名字,使不得这'忠恕'字。"又云:"'忠'字在圣人是诚,'恕'字在圣人是仁。但说诚与仁,则说开了。惟'忠恕'二字相粘,相连续,少一个不得。"

"尽己为忠,推己为恕。忠恕本是学者事,曾子特借来形容夫子一贯道理。今且粗解之,忠便是一,恕便是贯。有这忠了,便做出许多恕来。圣人极诚无妄,便是忠。"问:"圣人之忠即是诚否?"曰:"是。""圣人之恕即是仁否?"曰:"是。"问:"在学者言之,则忠近诚,恕近仁。"曰:"如此,则已理会得好了。若中庸所说,便正是学者忠恕,'道不远人'者是也。'忠恕违道不远,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於人',只是取诸己而已。"问:"明道以'天地变化,草木蕃',为充扩得去底气象,此是借天地之恕以形容圣人之恕否?"曰:"是。'维天之命,於穆不已'。一元之气流行不息处,便是忠。"

主於内为忠,见於外为恕。忠是无一毫自欺处,恕是"称物平施"处。

忠因恕见,恕由忠出。

说忠恕。先生以手向自己是忠,却翻此手向外是恕。

忠只是一个忠,做出百千万个恕来。

忠恕只是一件事,不可作两个看。

忠、恕只是体、用,便是一个物事;犹形影,要除一个除不得。若未晓,且看过去,却时复潜玩。忠与恕不可相离一步。

忠是体,恕是用,只是一个物事。如口是体,说出话便是用。不可将口做一个物事,说话底又做一个物事。

忠是本根,恕是枝叶。非是别有枝叶,乃是本根中发出枝叶,枝叶即是本根。曾子为於此事皆明白,但未知圣人是总处发出,故夫子语之。

在圣人,本不消言忠恕。

圣人是不犯手脚底忠恕,学者是著工夫底忠恕,不可谓圣人非忠恕也。

天地是无心底忠恕,圣人是无为底忠恕,学者是求做底忠恕。

论恕,云:"若圣人,只是流出来,不待推。"

圣人之恕与学者异者,只争自然与勉强。圣人却是自然扩充得去,不费力。学者须要勉强扩充,其至则一也。

"夫子之道忠恕",此忠自心而言之;"为人谋而不忠",此忠主事而言也。自心言者,言一心之统体;主事言者,主於事而已。

问:"曾子何必待孔子提醒?"曰:"他只见得一事一理,不知只是一理。"曰:"使孔子不提之,久还自知否?"曰:"知。"总论。

曾子已前是一物格,一知至。到忠恕时,是无一物不格,无一知不至。圣人分上著"忠恕"字不得。曾子借此为说。

曾子一贯,是他逐事一做得到。及闻夫子之言,乃知只是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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