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释文》:『硎音刑,磨石也。』」 〔一○〕《校证》:「『腠』原作『凑』。据两京本、王惟俭本改。」《吕氏春秋先己》篇:「用其新,弃其陈,腠理遂通。」高诱注:「腠理,肌脉。」《史记仓公扁鹊列传》:「君有疾在腠理。」亦作「凑理」。《素问生气通天论》:「气血以流,凑理以密。」一说为肌肉的文理。《素问举痛论》:「寒则腠理闭。」张志聪集注:「腠理者,肌肉之文理,寒气容之,则腠理闭而气不通。」 《仪礼乡射礼》:「进腠。」郑注:「腠,肤理也。」此处「腠理」指文之条理。 〔一一〕《校注》:「『迈』,元本、弘治本、汪本、张本、两京本、胡本、训故本作『万』。《广博物志》二九引同。按『万术』与下句『一方』对,是也。」 斯波六郎:「『迈』恐『万』字之误。『万术』盖万全之术之意,对下句『一方』。」《斟诠》:「谓内功之万应秘术也。」 黄注:「《汉武内传》:王真习闭气而吞之,名曰胎息。行之断谷一百余年,肉色光美,力并敌人。……《宋史艺文志》有卧龙隐者《胎息歌》一卷。」《补注》:「《后汉书方术传》:『王真能行胎息胎食之方。』章怀注:《汉武内传》曰:王真字叔经,上党人,习闭气而吞之,名曰胎息。」「胎息」是炼气的一种内功,即气功。《抱朴子内篇释滞》:「得胎息者,能不以鼻口嘘吸,如在胞胎之中,则道成矣。」 〔一二〕王元化《文心雕龙创作论》:「他在《养气》篇中还硬把道家方士的『胎息』、『吐纳』、『卫气』之类长生久视之术,应用到文学创作活动方面,从而使一些精华部分交织在糟粕之中。」 黄春贵《文心雕龙之创作论》:「综观舍人所言养气,旨在使精神勿过于多用,多用则气衰。至精神疲惫时,应即舍去,使气力旺盛,心意舒畅,临文之际,自然绰绰有余。……大凡为学为文,皆有张弛之数,惟有听任自然,不可强思以自困。」 第三段根据文学创作的特点讲养气的方法。 赞曰:纷哉万象,劳矣千想〔一〕。玄神宜宝〔二〕,素气资养〔三〕。水停以鉴〔四〕,火静而朗〔五〕。无扰文虑,郁此精爽〔六〕。 〔一〕二句意谓:天地间万象纷纭,令人千思万想为劳。 〔二〕《校证》:「『玄』,黄注本作『元』,避清讳。」 向长清注:「玄神,清静的神态。《汉书扬雄传》:『人君以玄默为神,澹泊为德。』」 〔三〕「素气」,即元气。 〔四〕《校注》:「《庄子德充符》:『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成疏:『鉴,照也。夫止水所以留鉴者,为其澄清故也。』又:『平者,水停之盛也。』成疏:『停,止也。』」 〔五〕句意谓:火在不摇晃的时候才明朗。 〔六〕《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 《注订》:「郁字有积精存养之义。」「郁」,茂,旺盛。 《校注》:「《左传》昭公七年:『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以有精爽。』」杜注:「爽,明也。」正义:「精,亦神也;爽,亦明也。精是神之未着,爽是明之未昭,言权势重,用物多,养此精爽,至于神明也。」 王元化《〈神思〉篇虚静说柬释》:「『水停以鉴,火静而朗』,正可作为他的虚静说的自注。所谓水之停、火之静都是以达到明鉴的积极目的为出发点的。这正和前人所谓『明镜不疲于屡照』的道理一样。因此,老庄的虚静说和刘勰的虚静说恰恰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老庄把虚静视为返朴归真的最终归宿,作为一个终点;而刘勰却把虚静视为唤起想象的事前准备,作为一个起点。老庄提倡虚静的目的是为了达到无知无欲、混混噩噩的虚无之境;而刘勰提倡虚静的目的却是为了通过虚静达到与虚静相反的思想活跃、感情焕发之境。一个消极,一个积极,两者的区别是显而易见的。」(《中华文史论丛》第三辑) 附会第四十三 《史记袁盎晁错列传》太史公曰:「袁盎虽不好学,亦善傅会。仁心为质,引义慷慨。」《索隐述赞》:「袁丝公直,亦多附会。」《汉书袁盎传》赞同。注引张晏曰:「因宜附着合会之。」清翟灏《通俗编》卷十七《言笑、傅会》:「《汉书袁盎传》:『虽不好学,亦善傅会。』……傅亦作附。……《文心雕龙》有《附会》篇。」 《汉书郦陆朱刘叔孙传赞》称陆贾「从容平、勃之间,附会将相以强社稷」。此「附会」指融和协调。陆机《汉高祖功臣颂》亦谓陆贾「附会平、勃,夷凶剪乱」。 《文选》贾谊《鵩鸟赋》:「夫祸之与福,何异纠纆?」李善注引应劭曰:「祸福相与为表里,如纠纆索相附会也。」 《后汉书贾逵传论》:「贾逵能附会文致,最差贵显。」注:「贾逵附会文致,谓引《左氏》明汉为尧后也。」 《三国志魏书锺会传》注引何劭《王弼传》:「其论道傅会文辞,不如何晏。」 纪评:「附会者,首尾一贯,使通篇相附,而会于一,即后来所谓章法也。」 《札记》:「《晋书文苑左思传》载刘逵《三都赋序》曰:『傅辞会义,抑多精致。』彦和此篇,亦有『附辞会义』之言(「傅」「附」同类通用字),正本渊林,然则附会之说旧矣。循玩斯文,与《镕裁》《章句》二篇所说相备。然《镕裁》篇但言定术,至于术定以后,用何道以联属众辞,则未暇晰言也。《章句》篇致意安章,至于章安以还,用何理以斟量乖顺,亦未申说也。二篇各有『首尾圆合』,『首尾一体』之言,又有『纲领昭畅』,『内义脉注』之论,而总文理定首尾之术,必宜更有专篇以备言之,此《附会》篇所以作也。附会者,总命意修辞为一贯而兼草创讨论修饰润色之功绩也。」 范注:「《后汉书张衡传》:『时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踰侈,衡乃拟班固《两都》作《二京赋》,因以讽谏,精思傅会,十年乃成。』」 又:「《镕裁篇》云:『草创鸿笔,先标三准。……然后舒华布实,献替节文;绳墨以外,美材即斲,故能首尾圆合,条贯统序。若术不素定,而委心逐辞,异端丛至,骈赘必多。』案《附会》篇即补成彼篇之义,讨论如何而能『首尾圆合,条贯统序』,如何而能异端不至,骈赘尽去之术也。附与会二者,其用不同。彦和云:『附辞会义,务总纲领。』是『附』对辞言,『会』对义言,『群言虽多,而无棼丝之乱』,善附之谓也;『众理虽繁,而无倒置之乖』,善会之谓也。」 王元化《文心雕龙创作论》:「所谓附会也就是指作文的谋篇命意,布局结构之法。」 《斟诠》:「所谓『附会』,附即附辞,会即会义,所以论述作家应如何附丽辞采与会合事义,以求群言有所联属,众理得以融和,写作之形式与内容前后一致。……案即今之谋篇是也。……下笔之初,审题之始,即应聚来题材之义理,统贯篇章之首尾,确定何者应保留,何者应删去,联接上下文之辞气段落,综合全篇之形式内容,虽其言辞滋多,思理繁富,而可使之锦绮交错,脉落贯注,不致踰越主题之范畴。苟为文而不知谋篇,则虽千言万语,盈篇累牍,而散漫无纪,曷足贵哉!」 又:「盖彦和论文从内容决定形式出发,乃其一贯主张,『附辞』与『会义』虽相提并论,实质会义是目的,附辞是手段,辞为义而附,义非为辞而会,必也千言万语,抱定主题,始属当行之作。」 按《镕裁》篇主要是讲文意如何锻炼,文辞如何剪裁的问题。至于在一篇文章中,内容如何安排,以及怎样围绕内容组织成结构完整的篇章,刘勰则在《附会》篇里进行了专门的论述。 「附会」就是「附辞会义」的简称。「会义」是把文意会合成一个整体,「附辞」是使文辞密切结合内容来安排。 何谓附会?谓总文理〔一〕,统首尾,定与夺,合涯际,弥纶一篇,〔二〕使杂而不越者也〔三〕。若筑室之须基构〔四〕,裁衣之待缝缉矣〔五〕。 〔一〕《礼记三年问》:「壹使足以成文理,则释之矣。」孔疏:「使足以成文章义理。」孙希旦集解:「文,谓文章;理,谓条理。」颜延之《庭诰》:「文理精出。」「总文理」就是把文章义理综合在一起,来确定主题。 〔二〕《易系辞上》:「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孔疏:「弥,谓弥缝补合,纶为经纶牵引。」《序志》:「弥纶群言为难。」「弥纶」犹综合。 「统首尾」是使整篇文章从头到尾保持统一;「定与夺」是决定哪些应该保留,哪些应该去掉;「合涯际」是使文意上下相承接的地方密合无间;「弥纶一篇」是把全篇综合组织起来。「杂而不越」就是内容虽多,文辞虽杂,都不要越出主题之外。 郭绍虞、王文生《文心雕龙再议》:「这就是说,附会的目的在于整理作品的内容形式,联接文章的篇章结构,决定取舍增删,融合各个部份,使之成为完整的整体。」 〔三〕斯波六郎:「《周易系辞下》:『其称名也,杂而不越。』韩注:『备物极变,故其名杂也。各得其序,不相踰越,况爻繇之辞也。』」郭注:「『杂而不越』即下文所谓『众理虽繁,而无倒置之乖;群言虽多,而无棼丝之乱』。」 《文心雕龙创作论释〈附会篇〉「杂而不越」说》:「韩康伯注:『备物极变,故其名杂也。各得其序,不相逾越。』焦循《易章句》说:『杂』谓『物相杂』,『不越』谓『不逾其度』。韩氏、焦氏的注疏都认为这句话是在说明《易》象万物变化之理,一方面万物万事变动不居,另方面万物万事的变化又都不能超出天尊地卑的限度。刘勰把这句话用于文学领域以说明艺术结构问题,显然已舍去了《系辞下》的本义。根据《附会》篇来看,『杂』是指艺术作品的部份而言,『不越』是指不超出艺术作品的整体一致性而言。『 杂而不越』的意思就是说艺术作品的各部份、各细节在表面上千差万别,彼此不同,可是实际上,它们都应该渗透着共同的目的性,为表现共同的内容主旨自然而然地结合为一个整体,使表面不一致的各部份、各细节,显示了目的方面和主旨方面的一致性。…… 「在艺术结构问题中,『杂而不越』这个命题首先在于说明艺术作品是单一(刘勰又称之为「约」)和杂多(刘勰又称之为「博」)的统一。从单一方面来说,艺术作品必须首尾一贯,表里一致。在这一点上,艺术和理论有某种相似之处。理论要求逻辑推理的一贯性,使所有的论点联结为一条不能拆开的链锁,一环扣一环地向前发展,以说明某个基本思想原则。艺术也同样要求形象细节的一贯性,使所有的描写围绕着共同的主旨,奔赴同一个目标,而不允许越出题外的骈拇枝指存在。刘勰说『一物携二,莫不解体』,『绳墨以外,美材既斲』,就是把艺术作品的单一性作为作家的取舍标准看待的。…… 「从杂多方面来说,艺术作品又必须具有复杂性和变化性,通过丰富多采的形式去表现丰富多采的意蕴。……刘勰用『杂』这个字来表明艺术作品的杂多性,还可以举《诠赋》篇为证。《诠赋》篇说:『文虽杂而有质,色虽糅而有本。』在这里『杂』『糅』二字同义,都是代表杂多的意思。显然,刘勰是把『杂』作为肯定意义提出来的,以与单调、贫乏、枯窘相对立。」 〔四〕「基构」,谓基础结构。王骥德《曲律章法》:「作曲,犹造宫室者然。工师之作室也,必先定规式,自前门而厅、而堂、而楼,或三进,或五进,或七进,又自两厢而及轩寮,以至廪、庾、庖、湢、藩垣、苑榭之类,前后、左右、高低、远近,尺寸无不了然胸中,而后可施斤斲。作曲者亦必先分段数,以何意起,以何意接,何意作中段敷衍,何意作后段收煞。整整在目,而后可施结撰。」(《 中国古典戏曲论著集成》第四册) 李渔《闲情偶寄结构第一》:「至于结构二字,则在引商刻羽之先,拈韵抽毫之始,如造物之赋形,当其精血初凝,胞胎未就,先为制定全角,使点血而具五官百骸之势。倘先无成局,而由顶及踵,逐段滋生,则人之一身,当有无数继续之痕,而血气为之中阻矣。工师之建宅亦然,基址初平,间架未立,先筹何处建厅,何方开户,栋需何木,梁用何材,必俟成竹了然,始可挥斤运斧。倘造成一架,而后再筹一架,则便于前者不便于后,势必改而就之,未成先毁,犹之筑舍道旁,兼数宅之匠资,不足供一厅一堂之用矣。」 〔五〕《闲情偶寄密针线》:「编戏有如缝衣,其初则以完全者剪碎,其后又以剪碎者凑成。剪碎易,凑成难。凑成之工,全在针线紧密;一节偶疏,全篇之破绽出矣。」 夫才童学文〔一〕,宜正体制〔二〕,必以情志为神明〔三〕,事义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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