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苏秦乃发书,陈箧数十,得太公《阴符》,伏而诵之,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缀补》:「《 御览》三七二引《史记》:『苏秦握锥自厉。』」 《斟诠》:「《战国策秦策》:『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归至家,妻不下纴,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苏秦乃夜发书,陈筴数十,得太公《阴符》之谋,伏而诵之,简炼以为揣摩。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足。』……《说文通训定声》:『厉,假借为励。』《后汉书杜诗传》:『将帅自厉。』注:『厉,勉也。』」「厉」,鞭策。 〔三〕沈岩批:「何本无『和熊』六字。」范注:「卢文弨《抱经堂文集》十四《文心雕龙集注书后》:『《养气》篇故有锥股自厉,和熊以苦之人,案下六字,吴本无。……年代之不合也。』《新唐书柳仲郢传》:『母韩善训子,故仲郢幼嗜学,尝和熊胆丸使夜咀咽以助勤。』」 《考异》:「『功庸』四字似原脱。六朝文体及四六,率双起双收,无『功庸』句『则不免夔足之讥。下面『和熊』句以原缺,后人妄加,典引失时。」 〔四〕《校注》:「何焯云:『志疑作至。』(纪昀说同)两京本、胡本也下有『舍气无依』四字;滞下有『玄解顿释之辈』六字。何纪说是。训故本正作『至』。《乐府》篇『精之至也』,唐写本误『 至』为『志』;《史传》篇『子长继志』,元本等又误『志』为『至』。是『至』『志』二字易淆误之证。两京本、胡本多出二句,亦为后人妄增。」 〔五〕《庄子山木》:「情莫若率,……率则不劳。」林希逸注:「率,循其自然之意。」《斟诠》:「『从容率情』与首节『率志委和』词异义同。」《太平御览》卷六「思迟」类:「李翰,天宝中寓居阳翟,为文精密,用思苦涩,常从阳翟令皇甫曾求音乐,每思涸则奏乐,神逸则着文。」 〔六〕杜预《春秋左氏传序》:「优而柔之。」孔疏:「优、柔俱训为安,宽舒之意也。」 《神思》篇:「秉心养术,无务苦虑;含章司契,不必劳情也。」 《斟诠》:「『适会』亦见《章句》篇:『随变适会,莫见定准。』会,……此处宜作际会解。所谓际会,即指心神与物境遇合时所产生之感应与兴象也。《章句》篇云:『控引情理,送迎际会』用与此同。」《征圣》篇:「抑引随时,变通适会。」 张少康《中国古代文学创作论》论「感兴」:「怎样才能使创作顺乎自然,『率志委和』呢?刘勰认为关键是要使神志清醒,具有虚静的状态,而不要被许多杂事杂念所干扰。……艺术创作是一种艰苦的劳动,但它又不同于孜孜不倦地研究学问,而有自己的特殊规律。它不需要『锥股自厉』,而要求『从容率情,优柔适会』,必需在心平气和、神情舒畅的状态下,方能从容自若,文思泉涌;如果『销铄精胆』,『蹙迫和气』,违反了自然之性,那么就会丧失感兴,灵感不来,也就无法写好作品。」 《文镜秘府论论文意》:「夫作文章,但多立意。令左穿右穴,苦心竭智,必须忘身,不可拘束。思若不来,即须放情却宽之,令境生。然后以境照之,思则便来,来即作文。如其境思不来,不可作也。」 若销铄精胆〔一〕,蹙迫和气〔二〕,秉牍以驱龄,洒翰以伐性〔三〕,岂圣贤之素心,会文之直理哉〔四〕! 〔一〕「铄」,通「烁」,熔化。「销铄」犹消耗。《文选》枚乘《七发》:「虽有金石之坚,犹将销铄而挺解也。」李善注引贾逵《 国语》注:「铄,销也。」 〔二〕《斟诠》:「《礼记祭义》:『有和气者必有愉色。』《 荀子正名》:『性之和所生。』注:『和,阴阳冲和之气也。』」「蹙迫」,逼迫。 〔三〕《斟诠》:「谓操持简牍以疾促年寿,挥洒翰墨以摧残生命也。驱龄,犹言驰年,谓疾促年寿也。……伐性,见《吕氏春秋本生》篇:『靡曼皓齿,郑卫之音,务以自乐,命之曰伐性之斧。』亦见《韩诗外传》:『徼幸者,伐性之斧也。……』案:性即生命。《 左传》昭八年:『莫保其性。』注:『性,命也。民不敢自保其性命。』」 范注:「《论衡效力》篇:『贤者有云雨之知,故其吐文万牒以上,可谓多力矣。世称力者,常褒乌获。然则董仲舒、扬子云,文之乌获也。秦武王与孟说举鼎不任,绝脉而死。少文之人,与董仲舒等涌胸中之思,必将不任,有脉绝之变。王莽之时,省《五经》章句皆为二十万,博士弟子郭路,夜定旧说,死于烛下,精思不任,绝脉气灭也。』」 纪评:「此非惟养气,实亦涵养文机,《神思》篇虚静之说,可以参观。彼疲困纷扰之余,乌有清思逸致哉!」 〔四〕陶潜《归园田居》:「素心正如此,开径望三益。」又《移居》:「闻多素心人,乐与数晨夕。」「素心」,纯朴的心境。「会文」,会合文辞,即写作。「直理」,正道。 傅庚生《文论主气说发凡》:「《养气》篇云:『夫耳目鼻口,……亦卫气之一方也。』此篇亦系阐说养卫灵感而善乘之以为文之理。允宜既闳于中,乃肆于外,未可『惭凫企鹤,沥辞镌思』。充其气而卫以宜,乃谓善养浩然也。灵感之来去,既不受意识之支配,故『销铄精胆,蹙迫和气』,非『会文之直理』,灵感成熟,既仍倚学验之沾溉,故『锥股自厉,和熊以苦』,刘氏以入《养气》之篇也。云『学业在勤,功庸弗怠』,虽以反衬吐纳文艺之宜调畅清和,亦兼示养气之藉重学功也。又云『从容率情,优柔适会』,犹谓创作之辄凭灵感也。然则养气云者,质言之,即充实意识界之经验,以浚其源,而善乘灵感之涌现以存其迹也。」 且夫思有利钝〔一〕,时有通塞〔二〕,沐则心覆〔三〕,且或反常〔四〕;神之方昏,再三愈黩〔五〕。 〔一〕陆云《与兄平原书》(《陆士龙集》卷八):「方当积思,思有利钝。」 〔二〕《文赋》:「若夫应感之会,通塞之纪,来不可遏,去不可止。」《神思》篇:「枢机方通,则物无隐貌;关键将塞,则神有遯心。」时机有通有塞。「通塞」,泛谓人事的顺逆。 〔三〕《训故》:「《左传》:晋文公之竖头须求见,公辞焉以沐。谓仆人曰:『沐则心覆,心覆则图反,宜吾不得见也。』仆人以告,公遽见之。」按此见僖公二十四年。孔疏引韦昭云:「沐则低头,故心反复也。」 〔四〕「且或反常」,甚至会违反常情去考虑问题。 〔五〕《校注》:「按《易蒙》:『初筮告,再三渎。』《释文》:『渎,乱也。』『渎』、『黩』古今字。」斯波六郎:「《说文》『黩』字下引《易》曰:『再三黩。』」 王金凌:「利钝通塞,互相交织,便形成了构思过程中文思开塞的种种情况:有时似若不思,妙手偶得;有时偶一触发,天机骏通;又有时再三苦思,经久方通;还有的时候,愈思愈昏,体、智俱伤,所思乃成『反常』。」 是以吐纳文艺〔一〕,务在节宣〔二〕,清和其心,调畅其气〔三〕,烦而即舍,勿使壅滞〔四〕,意得则舒怀以命笔,理伏则投笔以卷怀〔五〕,逍遥以针劳,谈笑以药〔六〕,常弄闲于才锋〔七〕,贾余于文勇〔八〕,使刃发如新〔九〕,腠理无滞〔一○〕,虽非胎息之迈术〔一一〕,斯亦卫气之一方也〔一二〕。 〔一〕《神思》篇:「吟咏之间,吐纳珠玉之声。」「文艺」,文章技巧。「吐纳文艺」指写作。 〔二〕《斟诠》:「节宣谓既有节制而又能宣散也。」《校注》:「按《申鉴俗嫌》篇:『或问曰:「养有性乎?」曰:「养性秉中和,守之以生而已。……故君子节宣其气,勿使有所壅闭滞底。」』」 《左传》昭公元年:「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于是乎节宣其气。勿使有所壅闭湫底。」杜注:「宣,散也。」竹添光鸿《左传会笺》:「宣,通也,与壅闭湫底对。节者,为之节通也。」 斯波六郎:「尚有《抱朴子内篇释滞第八》『任情肆意,又损年命,唯有得其节宣之和,可以不损』等足资参考。盖此语为当时道家之常用语。」 〔三〕《校证》:「『调』,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凌本、日本刊本、王谟本作『条』。案《书记》篇有『条畅』语。」 《校注》:「『调』,何本、凌本、别解本、冈本、尚古本、王本、郑藏钞本、崇文本作『条』。按以《书记》篇『故宜条畅以任气』例之,作『条』是。《文选》王褒《四子讲德论》:『进者乐其条畅。』《古文苑》刘歆《遂初赋》:『玩琴书以条畅兮。』并以『条畅』为言。」 王金凌:「『清和其心』即《神思》篇所说『虚静』的方法,若要虚静,必得体先安适。体要安适,必得气息调畅。气息不畅,则体不安适,体不安适,心则分想而不能虚静,文思自然壅滞不通。此处精胆、和气、气都指元气。调气则指气息。」 张少康《中国古代文学创作论》论「感兴」:「刘勰在这里着重从精神修养的角度来讲灵感的培养,『清和其心,谓畅其气』,只有当艺术家处于一种最佳的精神状态时,才能够促使灵感的爆发,兴会的到来。……一个艺术家虽然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如果不能『清和其心,调畅其气』,也是决不可能产生灵感的。」 〔四〕《补注》:「《左传》昭公元年:『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听也。物亦如之,至于烦乃舍也已,无以生疾。』又曰:『勿使有所壅闭湫底,以露其体。』杜注:『湫,集也;底,滞也;露,羸也。』」 《文镜秘府论论文意》:「意欲作文,乘兴便作,若似烦即止,无令心倦,常如此运之,即兴无休歇,神终不疲。」 〔五〕《校证》:「『意得』两京本作『理镕』,冯本墨钉。」《 校注》:「按『理镕』与下句『理伏』重出一字,非是。」又:「《 文赋》:『理翳翳而愈伏。』」《论语卫灵公》:「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 《晋书王沈传》:「王沈郁郁不得志,乃作《释时论》,其辞曰:『先卷而后舒。』」卷舒相对成文。「卷」,收敛;「 舒」,开展。 《文镜秘府论论体》:「心或蔽通,思时钝利,来不可遏,去不可留。又情性烦劳,事由寂寞,强自催逼,徒成辛苦。不若韬翰屏笔,以须后图。待心虑更澄,方事连缉。非止作文之至术,抑亦养生之大方耳。」 《文镜秘府论论文意》:「凡神不安,令人不畅无兴。无兴即任睡,睡大养神。常须夜停灯任自觉,不须强起。强起即惛迷,所览无益。纸笔墨常须随身,兴来即录。若无笔纸,羁旅之间,意多草草。舟行之后,即须安眠。眠足之后,固多清景,江山满怀,合而生兴,须屏绝事务,专任情兴。因此,若有制作,皆奇逸。看兴稍歇,且如诗未成,待后有兴成,却必不得强伤神。」 范文澜《中国通史简编》修订版第二编:「刘勰……主张仔细观察事物的『要害』,学习作文的『法则』(「术」),并且要保养体力,使精神常处于饱满状态。《养气》篇说人的精神,依附于身体,养神首先在养身,感到劳倦,必须休息。」 许可《读文心雕龙笔记》:「作家在进行创作构思时,如果真是阻碍太大,甚至弄得糊里胡涂的,简直是无法继续下去了,这时又该怎么办?刘勰以为这时最重要的是要使头脑冷静下来,清醒下来,『是以陶钧文思,贵在虚静,疏瀹五脏,澡雪精神』(《神思》),『是以吐纳文艺,务在节宣,清和其心,调畅其气』(《养气》)。这时也可以暂时把创作工作丢下来,『烦而即舍,勿使壅滞』(《养气》),必须要等到你的思维已经清晰了,而且要感觉得有一种不得不写的内心要求时,然后再提起你的笔,所以说『意得则抒怀以命笔』。当思想源泉已经枯竭了的时候,如果还是『钻砺过分,则神疲而气衰』。这反而会戕杀创作的灵感的。」 〔六〕「」,「倦」的异体字。《庄子让王》:「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 明李日华《紫桃轩又缀》卷三:「刘舍人勰论作文云:『清和其心,调畅其气,……逍遥以针劳,谈笑以药倦。』此用暇持满之法也。天下事皆然,宁指文哉!」 〔七〕《斟诠》:「谓掉弄闲情之际显露才华锋铓也。」 〔八〕黄注:「《左传》:齐高固曰:欲勇者贾余余勇。」《左传》成公二年:「齐高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车,系桑本焉,以徇齐垒。曰:『欲勇者贾余余勇。』」杜注:『贾,卖也。言己勇有余,欲卖之。」杨伯峻注:「贾,买也。……杜注谓『卖也』非。」此处谓行文时有余勇可贾。 〔九〕《补注》:「《庄子养生主》篇:『庖丁曰:臣之刀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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