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圣人陆稼书演义 - 第二十一回 贤令尹竟得色彩 栈房主细说根由

作者: 戚饭牛2,842】字 目 录

老银匠的船停在施商余的船并肩,春三月,游春船四面船窗一齐卸落,那施商余怀中抱了两个粉头,正在说笑,老银匠新妇也打扮得花花绿绿,不应该对他嫣然一笑,一阵风来吹过粉花香,施商余闻着花粉香,掉转头来,正见那银匠新妇!老相公,你想这施商余,还不是杀不可赦么?马上色胆如天,不避耳目,在千人百眼时候,竟其伸手过船舱,照准那新妇面孔摸来。新妇不提防被他一摸,吓得脸涨通红,呜呜咽咽的哭起来了。那老太婆自然拔出嘴来就骂,他的丈夫更加怒火上冒,就在桌上把酒碗象牙筷一齐飞过去了。这也无怪其然,白昼调戏人家妇女,该当何罪?舱里忽然吵闹起来,后梢头摇船人看见了,这班船户走千家的,久已晓得施商余利害,今朝看见坐客闯祸,不当稳便,明知是施商余,大差特差,无如他的势焰熏天,谁敢吹他一根汗毛?今朝坐舱客人老虎头上去拍苍蝇,一定呒不便宜的。船老板急急忙忙,满头冷汗,从后舱平基板上,小狗似的爬出来,连那锅子小菜碗一齐打翻,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对银匠老板道:这是施商余本人,不得了,不得了!说完马上钻出去,到后舱喊船伙计,快些搭上橹摇。他母子听得‘施商余本人’五个字,赛过忤逆儿子听得了雷响在当头,转吓得一响都不响。老银匠别样弗说,独自绉眉头拍手说:‘穷人薄福,不该应今朝出来白相。穷人开心,大祸临门!’反怪老家婆何以要骂人,儿子少年不更事,何以要飞盆掷碗?摸摸你家小,也不甚要紧,发火也要看看清人头。今朝好出出色,该该死!顷刻之间,急得面孔像温将军,青一块黑一块。后来转去了,恐怕施老贼出花样,就把新妇一双眼睛,用石灰弄瞎!可怜做了残疾之人!过一日,施商余果然差人到银匠店里,借名打首饰,意欲报复。打听新妇眼睛已经灰瞎,别人添了好话,总算格外看松,不曾家破人亡。然而施商余搭沈继贤敢于如此横行,皆由吴县大老爷包庇之故……” 栈房老板正要讲下去,忽有人来喊他出去,打断话头。陆公点头转念:初不料姜某如此可恶!料栈主所说非虚,我也顾不得同寅之谊,且待明朝带了筹码,上院将上项事一一禀明。所瞒者惟巡抚一人,汤公明镜高悬,被手下昏蒙,岂不有玷官声?我去告禀,也决不会怪我多事。遂与吕贵出栈门,到巷口小饭店里吃了夜饭。一日也觉得有些困倦了,吃了夜饭随即回栈安睡,一宵无话。天明起身,梳洗毕,整衣冠,吩咐吕贵看房间,也不与他说明上院,诚恐小不谨慎,泄漏一丝风声,大为不妙。陆公袖了手本,踱过查家桥,走到辕上号房里挂了号。号房是何等势利,晓得陆知县是初试第一名,抚台最是赏识,谁敢怠慢?立即通报。不多片刻,号房出来说请见,陆公匆匆跟了号房,走进东花厅,揭起门帘,汤公含笑出迎。陆知县上前,照下属通例打千请安,分宾坐下,一面送茶。陆公此来告禀密情,不知汤抚台如何办理,且听下回分解。 评 陆公宅心既正,处事复周,观其归寓后思索一番,即可知贤者用心,无微不至。 胡礼图健谈如此,真所谓闲嚼蛆儿者。然对于陆公一席话,言者无心,闻者有意。不如此,亦正不足以坚其告发之心。则胡礼图亦不得谓为无用矣。 施商余游春一节,文笔极清丽潇洒,其描写戏银匠媳妇处,尤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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