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客人上去唱歌了,她就上去唱几首歌给捧捧场。报酬肯定也能给她一点,可绝对不会有五千。当然啦,她也不光是卖她上边那个洞,也卖她下边那个洞。秦伟光这一走,她可解放了,全面彻底地搞起改革开放来了。”
大家听到这里,都“轰”地一声大笑起来。
122
在员工食堂无端受了赵巧茹一顿别有用心的奚落,杜宁的心情顿时变得郁郁寡欢了。原计划吃完了午饭到郭健的办公室去商量更换和装修酒店门脸儿和牌匾的事。现在,她什么心思也没有了。从员工食堂一出来,她就独自来到酒店的后院,一边徘徊一边梳理着杂乱无章的思绪。赵巧茹说的那些刺耳的话还是那么清晰地在她耳畔回蕩着。那些也触动她不住地问自己:我是不是到了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接连下了两场大雪,杜宁穿着长统靴的双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了一阵又一阵“吱嘎吱嘎”地声响。凛冽的西北风也“呼呼”地刮个不停。吹在脸上让她觉得像刀子刮一般地疼痛。可是,她宁愿站在这里忍受寒冷,也不愿意走进酒店里去忍受那一双双“内容”复杂的目光的凝视。
手机突然响起来了,杜宁不耐烦地从羊皮大衣里把“嘀嘀”响个不停的手机掏出来,放在耳朵上了。
“杜宁,”是郭健打进来的。他问,“你在哪儿呢?”
杜宁迟疑了一下:“有什么事你说吧!”
“你马上到我这里来。”郭健道,“要开个会。几个部门经理都在这里,就缺你了。”
杜宁略怔了一下,随即说了一句:“我马上就过去。”便关上手机,用手理了理被风吹得零乱了的头发,从员工通道进了大厅。
她一走进热烘烘的大厅就怔住了,只见磊磊正坐在沙发上喝着“雪碧”。看着看着,她的双脚便不由自主地朝磊磊移动过去了。
来到磊磊面前,她又凝神端详了他一会儿,才俯下身去親切地问:
“磊磊,你还认识我吗?”
磊磊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不禁一怔,抬起头来一看是杜宁,他又是一怔,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杜宁仔细端详着,辨认着。
“你不认识我了吗?”杜宁和蔼地微笑着问。
磊磊眨动了几下大眼睛,努力回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
“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杜宁又温和地说了一句。
“噢!我想起来了!”磊磊突然高兴地叫起来,“你是给我买过‘旺旺大礼包’的那个阿姨!”
杜宁温柔地笑了:“你叫磊磊,对吧?”
磊磊点了点头。
“你怎么没去上学呀?”杜宁像母親俯视婴儿那样,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磊磊那张酷似郭健的脸和一双透着天真智慧的大眼睛,又親切地抚mo着他的头问。
“老师开会,学生放假了。”磊磊吸吮着“雪碧”道。
“是谁把你送到这里来的?”
“我自己来的。”
“你自己敢走吗?”
“那有啥不敢的。我都十岁了,是半个大小伙子了。要是这点胆子都没有,那也太熊了。”磊磊表情很认真地说。
杜宁笑了,“好一个小伙子!长大了一定会有出息的。”
“我上一年级的时候就敢自己坐车到我姥姥家去了。”杜宁这一夸奖,磊磊更得意了。
“你爸爸媽媽放心吗?”杜宁想了一下,问。
“不放心。为这事儿,我媽媽还打过我呢!上了三年级他们才不咋管我了。”磊磊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磊磊,”杜宁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问,“你爸爸和你媽媽好吗?”
“好啊!”磊磊美滋滋地摇晃着脑袋,“可好啦!”
“那……”杜宁又将声音压得更低了,“要是爸爸跟别的阿姨好,那他还是好爸爸吗?”
“不是。”磊磊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脸儿也隂沉下来了。
“那爸爸只能跟谁好,才算是好爸爸?”杜宁更进一步探问。
“只跟媽媽一个人好,又爱自己的家庭才算是好爸爸?”磊磊认真地说。
杜宁心里涌起了一股古怪的滋味。
“阿姨!”磊磊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又神秘地趴在杜宁的耳朵上压低声音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有人传我爸爸的时候,还有我爸爸给别人打电话的时候,或者是有人往我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悄悄地注意过了,我没发现我爸爸给别的女人打电话,也没发现有别的女人给我爸爸打过电话,这就说明我爸爸没有跟别的女人好。”
杜宁的心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阿姨!”磊磊又兴奋地说,“在家里,有时候我爸爸媽媽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我还偷听过呢!”
“你爸爸和你媽媽都说什么了?”杜宁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磊磊说:“我听见过我媽媽这样问过我爸爸:郭健,酒店里年轻漂亮的小姐那么多,你在那里当经理会不会学坏呀?”
“你爸爸是咋说的?”杜宁的心绷紧了。
磊磊一字一板地说:“我爸爸说,‘不会,我会把持好自己的。’阿姨,我也相信我爸爸不会学坏。”
听完了磊磊的话,杜宁不禁暗暗惊叹道:孩子的心真是一杆公平秤啊!是非曲直都能在这杆秤上称出合理的分量来。
“磊磊真是个好孩子。”杜宁默然了一会儿,抚mo着磊磊的头喃喃说,“磊磊这么好的孩子,应该有个疼你、爱你的好爸爸。磊磊这么聪明,这么懂事,爸爸会永远疼你,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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