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江端礼 撰
公曰凡人为文必出诸已而简易乃为佳耳为文正如为人若有辛苦态度便不自然
公曰为文必学春秋然后言语有法近世学者多以春秋为深隐不可学葢不知者也且圣人之言曷尝务竒险求后世之不晓赵啖曰春秋眀白如日月简易如天地此最为至论
公曰黄元明行已简易论文取一切平恕
公曰为文必须读春秋而士子急于为利以求耳目之用虽数教而不从近世文之简古者无如曽子固新奇出于胷臆者无如苏子瞻学者能熟读二家之文各取其所长则尽善矣
公曰事各有所主不得相侵某借书必自经谕有急故留门必白直学不敢自专也昔霍光不罪符玺郎而赏之光可谓识其分守亦真用人法也
公曰某少读货殖传见所谓人弃我取人取我与遂悟为学法葢学能知人所不能知为文能用人所不能用斯为善矣人所共知事可略也
端礼谓公曰友人陈师道南丰曽子固门生也才高学古介然不羣于俗今有书令端礼致左右公读已曰一言诚足以知人陈君书辞不俗必贤者也江君称其不羣于俗某虽未见其人敢以为信然某未尝以诗书入京故不能为谢子幸致意谢之
陈无已谓予曰徐公善论人物试令评黄鲁直张文?之为人予问之公曰鲁直诗极奇古可畏进而未已也张文潜有雄才而笔力甚健尤长于骚词但恨不均耳然人物亦难论孟子尝以去就行止论孔子伊尹伯夷栁下惠葢此数人皆一世之所系故行止可以定其人然去就有大小轻重其小者止可以见常材而不足以见异人其大者无出于死生善观人者必于死生之际且孔子厄于桓魋而曰天生徳于予孟子有为兵而受馈然不闻孟子少动也若扬雄则云云虽多及莽时遂有投阁之失此圣贤所以分也然人必有所养然后临事而不惑北宫黝匹夫之勇耳亦以养而成则浩然之气亦在养之而已且谢安王坦之在晋时无以轻重其人及桓温之召谢安毅然不慑而坦之惧倒执手版此王谢之优劣所以定且如王俭之文学政事可视庾杲之为奴然俭世受晋宋高爵乃啓齐簒逆之萌及齐高祖即位俭躬执玺绶屏气而进惟杲之不往贺使者促之亦不移疾王俭所为如犬豕而杲之之行章章不可掩此人物所以难论惟以死生方可定也如防范之奇才在古亦少其比而终附窦宪此为可訾然完节之士不可多得也
公尝慕诸葛武侯之为人也端礼问其何以取之公曰深探武侯之所存不可见其涯涘且如荐马超于先主闗羽?其出已右移书问之武侯曰可与益徳并驱驰衡然非髯将军比也羽闻而喜既不掩超之美复有以结羽之心其深沉大略谁及之又□兵武功而数败衂乃下教曰今非将不善兵不众而败葢亮未闻过耳诸君攻亮之过则兵胜矣且当时贤者与后世之士皆忌人刺其失而武侯乃愿闻其过岂不诚大丈夫哉然人有过虽亲必诛有功虽讐必赏廖立軰乃其所黜闻武侯死至于感泣或呕血者葢其用法平而得人心士亦乐为之用此七代以来辅佐之臣有其才者甚多惟少徳耳武侯诚奇人谢安可比之然士欲行其志要须如此
公曰人各有所长慎勿轻废人也
公闻蒋頴叔得广帅曰广为雄蕃府座出先导以门旗夹以银槌屠脍人次之它镇所无也初至蛮酋必以琉璃瓶注蔷薇水挥洒于太守不及其它公送頴叔诗具道其事曰頴叔老闻之应喜
公曰退之诗书记志各有体亦至今新奇也若为顔子不贰过论専欲入于规绳故稍陈俗
公曰文字要多作多作方思熟某无日不为文无时不吟哦但苦无笔力故不暇书耳
问武侯之屯五丈原其志欲战耳武候固知魏之不肻战不幸而武侯死使其不死后当何为岂可相守而已乎当是之时循渭而东以攻长安则三辅震动魏必奔命可战矣武侯不知出此此兵法所谓分不分为糜军也公曰此论甚大且以坐江淮而料京师之事有所不可必况在千百年之后而论千百年前之事而其人用心未易言也然深考武侯之用心诚欲以大义服天下可其用兵之迹乃余事传曰威武者文徳之辅助此武侯所以不得已而用兵也然自两汉而下无必胜之将如武侯真能必胜者也以蜀之地狭土瘠兵力孱弱武侯将之人人有勇卒能强蜀而抗中原殆节制仁义之师也以武侯观韩信軰用兵则皆庸将以侥幸取胜者亦如儿戱耳然举兵一出而三郡响应马谡违令而遂败岂非有必胜之策当时善用兵者无如孙权权谓司马仲达为变化若神则仲达可谓能兵矣然与武侯相拒闭军固垒而不敢动武侯死曰吾不料死及观其营阵叹曰天下奇材则仲达与武侯优劣可见矣方是时蜀之将闗张已先死而姜维马超又后出方戮力以战时所用惟魏延马谡数子又皆庸将则蜀之所恃一武侯而已以一武侯自用虽魏之强不能取胜则武侯之才未易量也然腹背受敌兵家所忌而武侯又不欲乗人之隙而幸胜故不循渭而东恐非不知出此策也
问管仲萧何武侯王导谢安王猛房杜李徳裕王朴得失优劣如何公曰孔孟论管仲详矣诚有功于国者萧何房杜则忠于社稷然何轻信流言买田以自污非独立不惧之君子此?谬者也王导谢安皆晋室之硕辅然王导挟私忿而杀周伯仁谢安有期服而不废乐此皆所短李徳裕有将相之略王猛王朴真一时之奇才然猛不知以义自处而屡受困辱朴亦有傅防妖祥之讥此数君子得失相半无全能也若武侯则稽徳论才无可訾毁其最优乎昔崔浩尝非武侯矣然浩非知武侯者浩不足道也又曰王导固贤者然欲用赵?而为孔愉所沮保芘匡术而为孔羣所牾昵于桓景而陶囘?折亦少阙矣
问谢安之立诸桓是耶非耶公曰荆江二州皆据上防用武之地固不宜与诸桓然传称其得诸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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