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轻重篇新诠 - 管子輕重九 山至數

作者: 马非百7,674】字 目 录

《揆度篇》云:「然則國財之一分在賈人。」又曰:「國幣之少分廩於賈人。」又曰:「國之財物盡在賈人。」皆以「賈人」連稱,與此正同。下文「巧幣萬物輕重皆在賈之」,「之」字亦為「人」字之訛。于鬯以「之」字當屬下讀者非。

〔九〕安井衡云:「一,同也。穀價什倍同於前,一當什,故九為餘。」郭沫若云:「「重」當為「量」。量、重形近,並涉下文「穀重一也」而誤。言大夫藏穀之量本無增加,惟因「國穀重什倍而萬物輕」,即使投出藏穀十分之一以收購賤價之物,亦猶有九倍之餘藏也。」元材案:上文「子為吾運穀而斂財」,乃大夫謂賈人語。蓋「大夫旅壤而封,積實而驕上」(見下文),故其穀必多。當此之時,國內之穀,其價什倍。穀重而萬物輕,故大夫必乘時進行其運穀斂財之術。當穀價未漲之前,穀之價僅為一。今重什倍,什減一為九,是盈餘九倍。《山國軌篇》云:「穀一廩十,君常操九。」《山權數篇》云:「物一也而十,是九為用。」義與此同。以九倍之餘收斂萬物,故國財之十分之九又入於大夫之家矣。二氏說皆失之。

〔一0〕豬飼彥博云:「「歲」疑當作「藏」。」安井衡云:「以餘穀斂財,故財九在大夫,而王每歲反得其一。」郭沫若云:「「國歲反一」者,謂國穀之價回復原狀。即因大夫投出藏穀以收購財物,市場多穀故價跌。」元材案:郭說是也。此即《山國軌篇》所謂「穀反准」,及本篇下文所謂「穀准反行」之意,解已見《山國軌篇》。蓋大夫之穀既以收購萬物而散於市場,散則輕,故其價又反於一也。豬飼及安井說皆非。

〔一一〕丁士涵云:「「幣之九在大夫」云云,當作「穀之九在大夫,然則穀羡在大夫也。」今本「穀」誤為「幣」,又衍一「幣」字,遂不可通。上文云「為吾運穀而斂財」,財即幣也。云「國財九在大夫」者,即運穀以斂之也。云「國歲反一,財物之九皆倍重而出」者,即以幣准穀,幣仍反之民間也。故此云「財物在下」也。財物在下,則穀在上,故云「穀之九在大夫」也。穀在大夫,重一而九為餘,故云「穀羡在大夫」也。管子立環乘之幣,不過重輕輕重,一上一下,斷無幣穀盡斂於國,自壞其法也。」張佩綸云:「始則運穀以斂財,幣之九既在大夫。又用以斂穀,故幣穀之羡均在大夫。」郭沫若云:「原文不誤。丁氏未得其解。大夫高價投出財物,故「財物在下,幣之九在大夫」,結果則大夫既有多餘之羡穀,又有多餘之貨幣,故曰「然則幣穀羡在大夫也。」」元材案:丁氏改「幣」為「穀」,又衍一「幣」字,並以「財」為即「幣」,穿鑿已甚。張說亦有未照。郭說得之。又案:《漢書。趙敬肅王彭祖傳》:「趙王擅權,使使即縣為賈人榷會。(韋昭曰:「平會兩家買賣之賈者。榷者,禁他家,獨王家得為也。」師古曰:「即,就也。就諸縣而專榷賈人之會,若今和市矣。」)入多於國租稅,以是趙王家多金錢。」可見在封建社會中,封建貴族與商人互相勾結,狼狽為奸,乃確鑿有據之歷史事實。此處所言,蓋非虛語矣。

〔一二〕元材案:客即《荀子。君子篇》「天子四海之內無客禮」之客,楊倞注引《禮記》云:「天子無客禮,莫敢為主焉。」《鹽鐵論。禁耕篇》文學云:「天子適諸侯,升自阼階,諸侯納管鍵,執策而聽命,示莫為主也。」義與此同。此言幣穀羡既在大夫,天子之主權為下所奪,是以主位而退居於客位也。「天子以客行令以時出」,當作一句讀。令即號令。時即「急政暴虐,賦斂不時」之時。天子以客位而發號施令,其效之微,不言可知。而況其號令又不時發出,無有限制。熟穀之人身受政治上經濟上之雙重壓迫,只有「逝將去女,適彼樂土」,以自求生存而已。熟穀之人,安井衡云「謂農夫也」。今案:下文云:「諸侯受而官之,連朋而聚與,高下萬物以合民用。」則所謂熟穀之人,既可以與「諸侯連朋聚與,高下萬物以合民用」,豈是普通農夫所能勝任?疑指專作糧食投機生意之地主兼商人而言。尹桐陽以「令」謂大夫,「熟」為「精熟」,「穀」為「善」,「熟穀之人」為「天子精善會計之人」者尤非。

〔一三〕元材案:此「官」字亦當讀為管。「受而官之」,謂收容熟穀之人而管制之。《漢書。吳王濞傳》稱:「吳有豫章郡銅山,即招致天下亡命者盜鑄錢。」又云:「其居國,以銅鐵故,百姓無賦。卒踐更,輒予平賈。歲時存問茂材,賞賜閭里。它郡國吏欲來捕亡人者頌共禁不與。」所謂「招致天下亡命者」,所謂「它郡國吏欲來捕亡人者頌共禁不與」,即此文「諸侯受而官之」之意。又《輕重乙篇》云:「邊境諸侯受君之怨民,與之為善。」義與此同。

〔一四〕元材案:「連朋聚與」,即《漢書。武五子傳》燕王旦疏「連與成朋」之意。顏師古注云:「與,黨與也。」《鹽鐵論。禁耕篇》云:「眾邪群聚,私門成黨。」義與此同。

〔一五〕元材案:合猶言兼并。「高下萬物以合民用」,即《鹽鐵論。禁耕篇》「豪民擅其用而專其利,決市閭巷,高下在口吻,貴賤無常,端坐而民豪」之意。猶言操縱物價,投機倒把矣。

〔一六〕王念孫云:「「還」與「環」同,謂自營也。」俞樾云:「「還」當讀為「環」。《韓非子。五蠹篇》曰:「自環者謂之私。」」

〔一七〕元材案:「去亡」二字乃秦漢人常用術語。湖北雲夢出土秦代法律中,「去亡」一詞凡九見。(一九七六年《文物》第八期《雲夢秦簡釋文》(三))又《管子。法法篇》云:「道正者不安,則材能之人去亡矣。」《參患篇》云:「道正者不安,則才能之人去亡。」《史記。秦始皇本紀》:尉繚曰:「秦王……不可與久游,乃亡去。」又盧生相與謀曰:「始皇為人……未可為求仙藥,於是乃亡去。」又《鹽鐵論。未通篇》云:「細民不堪,流亡遠去。」去即遠去,亡即流亡也。又《輕重甲篇》云:「民無以待之,走亡而棲山阜」。《輕重乙篇》云:「今發徒隸而作之,則逃亡而不守。」或作「去亡」,或作「亡去」,或作「走亡」,或作「逃亡」,其義一也。張文虎釋《參患篇》,謂「「去亡」不詞,當衍其一」者失之。桓公又問管子曰:「終身有天下而勿失,為之有道乎〔一〕?」管子對曰:「請勿施於天下,獨施之於吾國〔二〕。」桓公曰:「此若言何謂也?」

管子對曰:「國之廣狹、壤之肥墝有數,終歲食餘有數,彼守國者守穀而已矣〔三〕。」曰〔四〕:「某縣之壤廣若干,某縣之壤狹若干,則必積委幣,於是縣州里受公錢〔五〕。泰秋,國穀去參之一,君下令謂郡縣屬大夫里邑皆籍粟入若干。穀重一也,以藏於上者,國穀參分,則二分在上矣。泰春,國穀倍重,數也〔六〕。泰夏,賦穀以市●,民皆受上穀以治田土〔七〕。泰秋,田「穀之存子者若干,今上斂穀以幣」,民曰「無幣以穀」,則民之三有歸於上矣〔八〕。重之相因,時之化舉,無不為國筴。君用大夫之委,以流歸於上。君用民,以時歸於君。藏輕,出輕以重,數也。則彼安有自還之大夫獨委之〔九〕。彼諸侯之穀十,則使吾國穀二十,則諸侯穀歸吾國矣。諸侯穀二十,吾國穀十,則吾國穀歸於諸侯矣。故善為天下者,謹守重流,而天下不吾洩矣〔一0〕。彼重之相歸,如水之就下。吾國歲非凶也,以幣藏之,故國穀倍重,故諸侯之穀至也〔一一〕。是藏一分以致諸侯之一分,利不奪於天下,大夫不得以富侈。以重藏輕,國常有十國之筴也。故諸侯服而無止,臣●從而以忠。此以輕重御天下之道也。謂之數應〔一二〕。」

〔一〕元材案:上論天子奪於其下之原因。故此復問終身有天下而勿失之道。

〔二〕元材案:謂應先從本國作起也。

〔三〕元材案:廣狹指面積言,肥墝指質量言。墝音敲,瘠土也。有數即有軌,解已見《山國軌篇》,謂有通過調查統計而得之數據。尹注所謂「國之廣狹、肥墝,人之所食多少,其數君素皆知之」是也。此謂善為國者,當以嚴守國穀為惟一要政,而調查統計又為守穀之最可靠的方法。此《山國軌篇》所以謂「不通於軌數而欲為國不可」也。

〔四〕元材案:「曰」字上當脫「桓公曰云云」及「管子對」等字,「曰」以下乃管子語。

〔五〕元材案:「積委」二字連用,謂儲蓄也,一作「委積」,《管子。幼官篇》所謂「量委積之多寡」是也。公錢即公幣,解已見《山國軌篇》。此守穀之第一步驟也。其法:以縣為單位,調查其土地之廣狹肥墝、人之所食多少而統計之,以為積委貨幣之根據。即下文所謂「布幣於國,幣為一國陸地之數」者也。尹注云:「各於縣州里蓄積錢幣。所謂萬室之邑必有萬鍾之藏,藏繈千萬,千室之邑必有千鍾之藏,藏繈百萬。」又曰:「公錢即積委之幣。」其說是也。然後以此所積委之公錢,貸之於縣中州里之農夫。《巨(筴)乘馬篇》云:「謂百畝之夫:子之筴率二十七日為子之春事,資子之幣。」《山國軌篇》云:「然後調立環乘之幣,田軌之有餘於其人食者謹置公幣焉,大家眾,小家寡。」即受公錢之義矣。

〔六〕尹注云:「去,減也,丘呂反。一其穀價以收藏之。言先貯幣於縣邑,當秋時,下令收糴也。則魏李悝行平糴之法,上熟糴三捨一,中熟糴二捨一,下熟中分之,蓋出於此。今言「去三之一」者,約中熟為准耳。」郭沫若云:「「去」有藏義。《左傳》昭十九年「紡焉以度而去之」,疏:「去即藏也。《字書》去作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下一页 末页 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