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輕重篇新詮 -  管子輕重九──山至數

作者: 馬非百21,640】字 目 录

決。《漢書 趙充國傳》:「今兵久不決。」又曰:「兵當何時得決?」又曰:「兵決可期月而望。」可見「兵決」二字,亦漢人常用語。

〔八〕 元材案:「輕重之家」一語,又分見《乘馬數》及《輕重甲篇》。此處指善於囤積居奇、投機倒把之商賈而言。蓋分國愈多,歷世愈遠,則關係愈疏,隔閡亦愈甚。一有不合,便以兵相決。雙方死亡遍地,尚不肯休。又況商賈逐利之徒,復大肆其挑撥離間之詭計,以從中取利。則爭奪之事將更無已時矣。

〔九〕 元材案:「毋予人以壤」,謂不以土地封人也。即《史記 秦始皇本紀》李斯議封建所云:「今海內賴陛下神靈,一統皆為郡縣。諸子功臣,以公賦稅重賞賜之,甚足易制,天下無異意,則安寧之術也。置諸侯不便」之意。「毋授人以財」者,此處財字與上文「出實財」之財不同。出實財之財,乃指財物而言。此處財字則為《山國軌篇》「有官天財」之財。謂一切自然資源皆應由國家管制之,不得輕以給人。《鹽鐵論 復古篇》大夫所謂「古者名山大澤不以封,為下之專利」者即此意也。又案此處所提「毋予人以壤,毋授人以財」之意見,似皆以吳王濞事為背景。考《漢書 吳王濞傳》:高祖立濞於沛為吳王。王三郡五十三城。孝惠高后時,天下初定,郡國諸侯各務自拊循其民。吳有豫章郡銅山,即招致天下亡命者盜鑄錢,東煮海水為鹽。以故無賦,國用饒足。由是吳王稍失藩臣禮,稱疾不朝。至景帝時,吳王卒連七國反。此事在漢,實為一大問題。賈誼論之於前,晁錯論之於後,而皆無救於時。其在政治上所給予漢人之教訓,實甚深刻。以此直至昭帝始元六年召開鹽鐵會議時,代表政府之大夫方面,尚猶再三提出其事,作為辯護鹽鐵專賣政策之最大理由。如《鹽鐵論 錯幣篇》大夫云:「文帝之時,縱民得鑄錢冶鐵煮鹽。吳王擅障海澤,鄧通專西山。山東奸滑咸聚吳國,秦雍漢蜀因鄧氏。吳鄧錢佈天下,故有鑄錢之禁。」《禁耕篇》大夫云:「異時鹽鐵未籠,布衣有朐邴,人君有吳王,專山澤之饒,薄賦其民,賑贍窮小以成私威,私威積而逆節之心作。」凡皆「予人以壤,授人以財」之必然結果也。張佩綸不知此理,乃謂「此節與上『爭奪以戚始』,辭意不相承」,而武斷為「係自他篇錯入」,豈非不思之甚耶?

〔一0〕丁士涵云:「『財』字『四』字當衍。」元材案:此說非是。「終則有始」一語,又分見《輕重乙》及《輕重丁篇》,蓋亦本書常用術語。財指萬物而言,四時指春夏秋冬而言。此謂天地萬物生生不已,前者已去,後者復來。如《輕重乙篇》所謂「夫海出泲無止,山生金木無息,草木以時生,器以時靡敝,泲水之鹽以日消,終則有始,與天壤爭」,蓋與春夏秋冬四時之互相廢起無有已時,情形正同。

〔一一〕元材案:「與天壤同數」《輕重乙篇》作「與天壤爭」,意義略同,解詳《輕重乙篇》。

〔一二〕元材案:轡,御馬之韁索也。大轡猶言國家最高權力。

〔一〕 元材案:乘馬即計算,解已見《巨(筴)乘馬篇》。此處當作計劃講。幣乘馬者,即貨幣計劃之意,包括貨幣需要數量及貨幣政策之運用而言。以下即就此兩方面分別說明之。

〔二〕 王引之云:「大字衍。三夫之家,謂三夫為一家也。《乘馬篇》曰:『邑成而制事,四聚為一離,五離為一制,五制為一田,二田為一夫,三夫為一家。』是也。《乘馬篇》又曰:『白徒三十人奉車兩。』兩上脫一字,辯見乘馬篇。此『二十七人』亦當作『三十人』。蓋『三』誤為『二』,又衍『七』字也。」丁士涵云:「『六』字皆『八』字之誤,與《乘馬篇》同。」何如璋云:「疑『二十七』乃『七十二』,轉寫者誤倒其字耳。」孫詒讓云:「《周禮 夏官 敘》曰:『二十五人為兩。此『二十七人』,『七』當為『五』之誤。」元材案:衍「大」字是也。其餘數字,各書所言多不相同,不必據彼改此。

〔三〕 元材案:此說明計算之法。即以每方六里為單位,先調查此單位內之土地肥瘠,穀物產量,及其市價,然後根據之以決定該單位內用以購買穀物所需要之貨幣量。由此類推,則全國用以購買穀物所需要之貨幣量,亦當與該國內陸地之大小為正比例,故曰「布幣於國,幣為一國陸地之數」。惟此處所謂貨幣需要量,僅指購買穀物所需要之貨幣量而言,並不是全國一切商品所需要之貨幣量。梁啟超謂「《管子輕重》中貨幣需要量,乃指貨幣流通之必要量而言」者失之。

〔四〕 元材案:「行幣乘馬之數」,指如何運用貨幣政策之具體方法而言。

〔五〕 元材案:士,戰士。受資謂受祿也。邑者邑入也。受邑以幣,謂封君之采邑收入皆以貨幣徵收,蓋即所謂「貨幣地租」,猶《莊子 外物篇》之言「邑金三百」矣。「人馬」之「人」,指輿臺皂隸之屬而言。此等人夫及馬匹所應得之食物,亦一律以貨幣支付之。

〔六〕 豬飼彥博云:「『貲』當作『皆』。」元材案:「貲」即上文「貲藏於民」之貲,即資財。「幣貲」、「穀貲」皆著者特用術語,不宜妄改。此謂如能一切以貨幣開支,則一國之穀盡控制在政府手中,而一國之貨幣則皆散之民間。聚則重,散則輕,故穀價可漲至什倍。穀重而萬物輕,故萬物財物之價,可跌落其十分之二。此乃一定之理也。

〔七〕 尹注云:「矩券,常券。」元材案:矩即《周禮 考工記》「輪人必矩其陰陽」之矩,鄭注:「矩謂刻識之也。」券即契約,解已見《山國軌篇》。古時無紙,多以竹木為簡,故須用刀刻而識之。此言萬物中如皮革筋角等財物凡有適合於國器君用者,均宜按照「去什三」之市價,由政府預為定購並與之訂立契約。《山國軌篇》所謂「女貢織帛苟合於國奉者皆置而券之」,義與此同。

〔八〕 張佩綸云:「『實』,《禮記 表記 注》:『謂財貨也。』《准南 精神》:『名實不入』,高注:『實,幣帛貨財之實。』《原道》『則名實同居』,注『實,幣之屬也。』此『君實』亦謂幣。」元材案:張說非是。此「實」字即《國蓄篇》「夏貸以斂秋實」及《山國軌篇》「有實者皆勿左右」及本篇上文「積實而驕上」之實。尹注《國蓄篇》云:「方夏農人闕乏,亦賦與之約取其穀實也。」此處亦當作「穀」字講,蓋指「一國之穀貲在上」之穀而言。「君實鄉州藏焉」者,謂政府所有之穀,本已分藏在各鄉各州。《巨(筴)乘馬篇》所謂「廩之州里」,《輕重甲篇》所謂「州有廩,里有積五窌」者是也。若如張氏言,解實為幣,則「幣貲在下」,散則賤,以跌價之幣清理債務,不僅無贏利之可圖,而且與本書作者「御穀物之秩相勝而操事於其不平之間」之宗旨亦不相符合矣。

〔九〕 尹注云:「責讀曰債。」元材案:《漢書 淮陽憲王傳》顏師古注:「責,謂假貸人財物未償者也。」決即《輕重乙篇》「君直幣之輕重以決其數,使無券契之責」及《輕重丁篇》「願以為吾貧萌決其子息之數,使無券契之責」之決。《曲禮上 注》:「決,猶斷也。」猶言解除債務關係也。就庸讀為僦傭。《史記 平準書》「而天下賦輸或不償其僦費」,《索隱》「不償其僦,服虔云:雇載云僦。言所輸物不足償其雇載之費也。僦音子就反。」又《漢書 鄭當時傳》:「任人賓客僦」,顏師古云:「僦謂受雇賃而載運也。言當時保任其賓客於司農載運也。」又《鹽鐵論 禁耕篇》云:「良家以道次發僦運鹽鐵,煩費。」又曰:「郡中卒踐更者多不勘責取庸代。」可見僦庸者乃指僱傭運輸之車及人而言。此謂各種器械財物,既經政府預為定購,訂有契約,然後下令於民,凡持有此項契約者,統限於某月某日就近將器械財物僱傭運載至所在鄉州,並按照「穀什倍」之價,領取藏穀。如此,不過費一日之時間,即可以將政府與人民間之債務關係完全解除,故曰「就庸一日而決」,蓋極言其簡便易行也。

〔一0〕郭沫若云:「當於『穀』字絕句。『五穀者民之司命也』,故曰『國筴出於穀』。使國筴運行者則為貨幣之流通,故曰『軌國之筴,貨幣乘馬者也』。本書稱貨幣之流通為『通施』、『通移』、『溝瀆』,『乘馬』亦此意。古人陸上交通工具莫便於乘與馬,故以喻意。故《山國軌篇》有『環乘之幣』之名,『環乘』謂周遊也。」元材案:「國策出於穀」,即上文「出於國穀筴」之倒文。謂此種國家之經濟政策,全由於運用「國穀之朝夕在上」之結果,即《山國軌篇》所謂「環穀而應筴」者也。「軌國之筴」不詞,當作「輕重之筴」。《山權數篇》云:「動於未形,而守事已成。物一也而十,是九為用。徐疾之數,輕重之筴也。」即其證。幣乘馬解已見上。惟「貨」字不知何字之誤。大意謂此種國穀筴即輕重之筴,乃所謂幣乘馬者也。正是答復桓公問「行幣乘馬之數奈何」之語。郭氏以「乘馬」為指貨幣之流通者非。

〔一一〕張佩綸云:「『巧』當為『穀』,字之誤也。『賈之』下脫『子』字。本篇『大夫謂賈之子』,是其證。」金廷桂云:「『巧』當為『朽』,『之』當為『子』。」郭沫若云:「『巧幣』當屬上句,乃『朽幣』之訛。原文為『今刀布藏於官府朽幣,萬物輕重皆在賈人』。刀布朽幣,如《史記 平準書》『京師之錢,貫朽而不可校』,是也。」元材案:之是人字之誤,說已詳上。此仍當作「巧幣、萬物輕重皆在賈人」為句。「巧幣」者謂巧法使用貨幣。此乃漢代一大社會經濟問題。其具體表現約可分為三種:《漢書 食貨志》引賈誼云:「法使天下公得顧租鑄銅錫為錢,敢雜以鉛鐵為它巧者其罪黥。然鑄錢之情,非殽雜為巧,則不可得贏。而殽之甚微,為利甚厚。」《食貨志》又云:「郡國鑄錢,民多姦鑄。」師古曰:「謂巧鑄之,雜鉛錫。」又云:「唯真工大姦迺盜為之。」師古曰:「其術巧妙,故得利。」此以殽雜鉛鐵為巧者一也。《食貨志》又云:「今半兩錢,法重四銖,而姦或盜摩錢質而取鋊,錢益輕薄而物貴,則遠方用幣煩費不省。」此以盜摩取鋊為巧者二也。又云:「郡國鑄錢,民多姦鑄,錢多輕。而公卿請令京師鑄官赤仄,一當五。賦,官用,非赤仄不得行。白金稍賤,民弗寶用。縣官以令禁之,無益。歲餘,終廢不行。其後二歲,赤仄錢賤,民巧法用之,不便,又廢。」又《鹽鐵論 錯幣篇》文學云:「往古幣眾財通而民樂。其後稍去舊幣,更行白金龜龍,民多巧新幣。幣數易而民益疑,於是廢天下諸錢,而專命水衡三官作。吏匠原作近,依郭沫若校改。侵利,或不中式,故有厚薄輕重。農人不習,物類比之。信故疑新,不知姦真。商賈以美貿惡,以半易倍。買則失實,賣則失理。其疑惑滋益甚。」此以「以美貿惡,以半易倍」為巧者三也。「巧幣」與「萬物輕重」乃二事而非一事,此蓋謂貨幣雖藏在官府,但巧法使用貨幣與操縱萬物輕重之權則皆掌握在商人手中,故曰「今刀布藏於官府,而巧幣、萬物輕重皆在賈人」也。三氏說皆非。

〔一二〕張佩綸云:「『彼穀重而穀輕』,當作『彼幣輕而穀重,幣重而穀輕』。國會節『幣輕而穀重』,是其證」。陶鴻慶云:「此文疑本二句,其文云:『彼萬物輕而穀重,萬物重而穀輕』,與上文『彼幣重而萬物輕,幣輕而萬物重』,句法一例而義亦相承。《輕重乙篇》云:『粟重而萬物輕,粟輕而萬物重。』文義並與此同。今本誤奪,則文不成義。」元材案:二氏說皆非也。此當作「穀重而金輕,穀輕而金重」。「而」字下脫「金輕」二字,「穀輕」下脫「而金重」三字。下文「人君操穀、幣、金衡」云云,正承此而言。又《輕重甲篇》云:「故粟重黃金輕,黃金重而粟輕。兩者不衡立。」亦以「粟」、「金」互為對文,可為旁證。

〔一三〕張佩綸云:「『金衡』當作『准衡』。下節『准衡輕重國會』,可證。」元材案:此說非是。操,即掌握,解已見《山國軌篇》。穀幣金衡者,謂以穀、幣、金三者衡萬物而又互相衡也。《地數篇》云:「以巨橋之粟二十倍而衡黃金百萬,終身無籍於民,准衡之數也。」此以穀衡金也。《輕重甲篇》云:「運金之重以衡萬物。」此以金衡萬物也。《揆度篇》云:「桓公曰:『馬之平賈萬也,金之平賈萬也。吾有伏金千斤,為此奈何?』管子對曰:『君請使與正籍者皆以幣還於金,吾至四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23456 78下一页末页共8页/1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