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輕重篇新詮 -  管子輕重十一──揆度

作者: 馬非百21,338】字 目 录

國家。』」元材案:俞說是。

〔四〕 何如璋云:「定名,言定主尊顯之名。」元材案:何說是也。聞一多謂「『名』當為『民』」者失之。

〔五〕 元材案:割,裂也。割壤而封,即裂地而封。解已見《山至數篇》。

〔六〕 元材案:此處所論,似是以王莽居攝時鎮壓翟義、劉信及趙明、霍鴻與益州蠻夷及金城塞外羌等起兵反莽之後,大封功臣事為背景。第一,所謂「今天下起兵加我,臣之能謀厲國定名者割壤而封,臣之能以車兵進退成功立名者割壤而封」云云,蓋即王莽於鎮壓翟義、劉信時,下詔「先封車騎都尉孫賢等五十五人為列侯」,及鎮壓趙明、西羌等時,「置酒白虎殿,大封拜……以小大為差,封侯伯子男凡三百九十五人」(均見《漢書 翟先進傳》)之反映。第二,所謂封地十里,古無此制。《王制》雖言方千里者、為方百里者若干、方七十里者若干、方十里者若干,但此乃計算開方之數,而非實際封國之數。此外,《孟子 萬章篇》、《禮記 王制》、董仲舒《春秋繁露 爵國篇》論封建,皆無「封地十里」之說。《史紀 漢興以來諸侯年表》言「武王成康所封數百,而同姓五十五。地上不過百里,下不過三十里」。又云:「高祖末年,子弟同姓王者九國,唯獨長沙異姓。而功臣侯者百餘人。……地大者或五六郡,連城數十。」又云:「天子觀於上古,然後加惠,使諸侯得推恩分封子弟國邑……大國不過十餘城,小侯不過數十里。」是歷代事實上亦無有「封地十里」者。至王莽時,立為「附城五差」之制,而後有所謂「自九以下降殺以兩,至於一成」之規定。所謂「降殺以兩」者,王先謙《漢書補注》引王文彬云:「《左襄二十六年傳》『自上以下,隆殺以兩』,謂以兩數相減,此自九以下而七而五而三以至於一也。」「至於一成」者,如淳云:「十里為成。」此文云「天下已封君之臣十里」,正是王莽制度之反映。至下文又言「天下每動,重封君之民二十里」者,蓋謂賈人利用戰爭所得之贏利,相當於方二十里之封君。猶《史記 貸殖傳》之言「今有無秩祿之奉、爵邑之入,而樂與之比者命曰素封」矣。

〔七〕 豬飼彥博云:「『民』當作『臣』。『二』字衍。」張佩綸云:「『重封君之民二十里』,『民』當作『臣』。」陶鴻慶云:「重,益也。『重封君之民二十里』,本作『重封君之臣二十里』,與上文語意相承。今本涉下句『君之民』而誤也。」郭沫若云:「此『民』字不當改為『臣』,『民』指下文『賈人』而言。言有職之臣,既因戰事而得裂土分封,而無職之富商蓄賈,亦因戰事而囤積居奇,所獲利潤更多一倍。民有貧富,故下文云:『隣國每動,重富君之民,貧者重貧,富者重富。』」元材案:三氏說非,郭說是也。此文「臣」「民」並提,界別顯然。臣指「能謀厲國定名」及「能以車兵進退成功立名」之將士,民則指下文「賈人」而言。蓋謂設使戰爭一起,必動員抵抗,臣之有功者皆須裂地而封之。不僅此也,而以戰爭之故,令有緩急,故物有貴賤,賈人得乘其時,操縱物價,而滯財役貧,所獲之利,較之有功之臣又多一倍,是不啻又一封君也。隣國每動,而吾國臣民之貧富因之,是貧富予奪之權皆操之於隣國而非君之自主,與《國蓄篇》所謂「予之在君,奪之在君,貧之在君,富之在君」者適得其反,故曰「大准之數」也。又此處「重」字與下文「重富君之民」「貧者重貧」「富者重富」及《輕重甲篇》「貧者失其財,是重貧也,農夫失其五穀,是重竭也」等「重」字,皆當作「增益」講。《漢書 文紀》:「是重吾不德也。」顏師古注云:「重,謂增益也。」是也。《鹽鐵論 輕重篇》文學云:「今欲損有餘,補不足,富者愈富,貧者愈貧矣。」盧文弨云:「張本『愈』作『益』。」義與此同。

〔八〕 元材案:肆,陳貨鬻物之所。此處當作動詞用,謂陳列其財物與五穀於市場而售之也。讎,售也。「肆其財物與其五穀為讎」,兩「其」字皆指農民。

〔九〕 郭沫若云:「『厭而去』,古本、劉本、朱東光本均作『厭分而去』,是也。分猶半,『厭分而去』者謂滿半價而去。」元材案:「厭而去」,當作「厭分而去」,郭說是也。惟此處「分」字當作若干分講,說已詳《巨(筴)乘馬篇》。厭即左文二年傳「及晉處父盟以厭之」之厭,注:「厭,猶損也。」謂損其價之若干分而賣去之也。此言國家一旦發生戰爭,農夫皆被征發,持戈出戰,不得耕種,以致糧食缺乏,造成饑饉。而政府賦斂之令又十分緊迫,農民以上令難違,不得不以其所有之財物與五穀售之於商人。「厭分而去」者,謂財物五穀價賤,農民迫於上令,不能待價而沽,只有忍痛自認損失,減價出手而已。《輕重甲篇》云:「且君朝令而求夕具,有者出其財,無有者賣其衣屨,農夫糶其五穀,三分賈而去。」《鹽鐵論 本議篇》文學云:「今釋其所有,責其所無,百姓賤賣貨物,以便上求。」所述情況,與此正同。

〔一0〕元材案:師罷謂戰事結束。反,還也。上文云:「民棄其耒耜。」「民反其事」,謂人民回鄉務農。「萬物反其重」,謂萬物之價又回漲至原有之水平。

〔一一〕元材案:此處「少分」與上文「一分」之分,均當作「半」字講。說已詳《巨(筴)乘馬篇》。

〔一二〕張佩綸云:「『幣重三分』,當作『穀之輕重一分』。『財物之輕重三分』承上來。」郭沫若云:「『財物之輕重三分』,當衍『重』字,蓋賈人投出其囤積則物價跌。國幣三分之一入賈人手,因而購買力增大。賈人於戰前戰後均能操縱物價,控制金融,故言『賈人市於三分之間,國之財物盡在賈人,而君無筴焉。』」元材案:郭衍「重」字是也。惟此處兩「三分」二字,均當作「十分之三」講,不作「三分之一」講。「財物之輕三分」,與「幣重三分」互為對文。謂貨幣之少半為賈人所獨占,而財物則仍散在民間,聚則重,散則輕,故貨幣之價必上漲十分之三,而財物之價必下跌十分之三也。張氏說非。

〔一三〕元材案:「賈人市於三分之間」云云者,謂賈人利用幣重物輕之機會,以上漲十分之三之貨幣,收購下跌十分之三之財物,於是全國財物又盡為賈人所獨占。一出一入,其權全操諸賈人手中,政府於此,則完全處於束手無策之地位,故曰「而君無筴」也。《乘馬數篇》云:「霸國守分上分下,游於分之間而用足。」《鹽鐵論 貧富篇》大夫云:「夫白圭之廢著,子貢之三至千金,豈必賴之民哉?運之六寸,轉之息耗,取之貴賤之間耳。」「游於分之間」,「取之貴賤之間」,即此處「市於三分之間」之義也。

〔一四〕戴望云:「元本、宋本『更』作『吏』。」郭沫若云:「作『吏』者是也。『制』(古作〈未刂〉)乃『利』之誤。『民吏相利』,謂大夫與商人狼狽為奸。《山至數篇》『大夫謂賈人,子為吾運穀而斂財』,即其例。」元材案:此說可商。更者遞也。制即控制。民更相制,即《國蓄篇》所謂「民下相役」,《山權數篇》所謂「下陰相隸」之意。《史記 貨殖傳》云:「凡編戶之民,富相什,則卑下之;伯則畏憚之;千則役;萬則僕。物之理也。」《漢書 貨殖傳》亦云:「其為編戶齊民,同列而以財力相君,雖為僕虜,猶亡慍色。」即「民更相制」之義矣。

〔一〕 元材案:操即掌握,解已見《山國軌篇》。操本、操始,皆守始之意。守始解已見《乘馬數篇》。

〔二〕 安井衡云:「『衢塞』謂關市。」張佩綸云:「『衢塞』即『通塞』變義。」郭沫若云:「張所謂『通塞』,乃法家言『開闔決塞』之謂,然而非也。原文『其在涂者籍之衢塞,其在穀者守之(於)春秋,其在萬物者立貲而行』,『在涂(塗)者』指商旅言,『在穀者』指農民言,『在萬物者』指工虞之類言。商旅則於市廛關塞而征籍之,農民則視其年之豐嗇而賦役之,工虞蓋採取傭工制。《地數篇》云:『陽春,農事方作。……北海之眾毋得聚庸以煮鹽』(亦見《輕重甲篇》),其證也。」元材案:安井、張、郭說皆非也。此籍字即《國蓄篇》「籍於號令」之籍,非指「所以強求」之租籍而言。衢塞謂通衢要塞。蓋通衢要塞乃商賈必經之地,貨物薈萃之區。《鹽鐵論 力耕篇》所謂「自京師東西南北,歷山川,經郡國,諸殷富大都,無非街衢五通,商賈之所臻,萬物之所殖者」是也。此謂凡百財物必先於通衢要塞尚未登途之前,預為布置。若至途中再行征斂,則已無及矣。「其在穀者守之春秋」者,春時穀貴,以錢貸民,秋時穀賤,按照市價,以穀准幣,收回本利。《巨(筴)乘馬篇》云:「謂百畝之夫:『子之筴率二十七日為子之春事,資子之幣。』泰秋,子穀大登,國穀之重去分,謂農夫曰:『幣之在子者以為穀而廩之州里。』」《山至數篇》亦云:「泰春國穀倍重,數也。泰夏賦穀以市櫎,民皆受上穀以治田土。泰秋,曰:『穀之存子者若干,今上斂穀以幣。』民曰『無幣以穀』。則民之三有歸於上矣。」皆其例也。「其在萬物者立貲而行」,即《乘馬數篇》所謂「布織財物皆立其貲」,《山國軌篇》所謂「女貢織帛苟合於國奉者皆置而券之」,與《山至數篇》所謂「皮革筋角羽毛竹箭器械財物苟合於國器君用者皆有矩券於上」之意。解已見《乘馬數篇》。

〔三〕 元材案:「物動則應之」,《輕重甲篇》作「物發而應之,聞聲而乘之」。此謂在處理各種經濟政策問題時,必須能在事態產生之適當時間加以應付,不能膠柱鼓瑟。《史記 貨殖傳》所謂「范蠡乃治產積居與時逐」,「白圭樂觀時變……趨時若猛獸鷙鳥之發」,即此意也。

〔四〕 元材案:「豫奪其途」,即《國蓄篇》「塞民之羨,隘其利途」之意。遵,行也。高即《鐵鹽論 禁耕篇》「豪民擅其用而專其利,決市閭巷,高下在口吻。貴賤無常,端坐而民豪」之高,猶今人之言「囤積居奇」矣。張佩綸謂「『民失其高』當有誤字,『高』涉『高下』而衍」,李哲明謂「『高』當作『用』」,郭沫若謂「『高』疑是『章』字之誤」者皆非。守流,即「謹守重流」之意,解已見《山至數篇》。文中四「民」字皆指富商蓄賈而言。「則民無遵」,「則民失其高」,即《史記 平準書》所謂「富商大賈無所牟大利」之意,故下文曰「國無游賈」也。

〔五〕 元材案:「國衡」與「國准」同,皆指國家之平准政策而言,即所謂「輕重之筴」也。此四句與《史記 平準書》「名曰平準」一段內容完全相同。所謂「故守四方之高下」,即《史記》「盡籠天下之貨物,貴即賣之,賤則買之」之意也。所謂「國無游賈」,即《史記》「如此則富商大賈無所牟大利,則反本」之意也。所謂「貴賤相當」,即《史記》「而萬物不得騰踊,故抑天下物」之意也。所謂「此謂國衡」即《史記》「名曰平準」之意也。抄襲之跡顯然,不過字句微有變化而已。

〔六〕 郭沫若云:「此『利』字當為『制』(〈未刂〉)。本書利制二字每互訛。」元材案:「利」字不誤。「以利相守,則數歸於君矣」,當作「以數相守,則利歸於君矣」。《山國軌篇》云:「今四壤之數,君皆善官而守之。」《山權數篇》云:「守三權之數奈何。」又云:「軌守其數,准平其流。」又本篇上文云:「二五者人君以數守之。」此「以數相守」之義也。《國蓄篇》云:「國無失利。」又云:「而國利歸於君矣。」又云:「而君得其利。」此「利歸於君」之義也。此蓋謂國衡之道,在於守其本始,而豫奪其利途。即政府應事先運用輕重之筴,一切爭取主動,毋為賈人所乘。如此則富商蓄賈無所牟大利,物價可平,而國利盡歸於君矣。

〔一〕 元材案:任即《淮南子 道應篇》「於是為商旅將任車」之任。高誘注:「任,載也。《詩》曰:『我任我輦。』」商任指商旅任車而言。正,征也。《漢書 武紀》「元光六年冬,初算商車。」李奇曰:「始稅商賈車船,令出算。」正商任,即算商車之意。

〔二〕 豬飼彥博云:「『省』同『眚』,過也。『有』當作『宥』。『肆』,赦也。」張佩綸云:「『有』當作『賄』,周禮:『肆長各掌其肆之政令,陳其貨賄。』是其證。」黃鞏云:「『肆』,聚陳也。『省』者察其不中度量,殺伐及姦聲亂色而禁之。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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