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材案:國准一詞,除本篇三見外,《輕重甲篇》一見,《輕重丁篇》三見。與《揆度篇》所謂「國衡」,皆指國家之平準政策,亦即輕重之筴而言。提要:全文共分四段。第一段從「國准可得而聞乎」,至「五家之數殊而用一也」,論國准因時而不同,故五家之數殊而其用則一。第二段從「然則五家之數籍何者為善」至「五家之數殊而用一也」,論五家之數,各有各的作用,無誰善誰不善之區別。第三段從「今當時之王者立何而可」至「皆用而勿盡」,論兼用五家之長但不能完全照搬。第四段從「五代之王」至「此五家之國准也」,論王數不能事先作具體規定。
〔一〕 元材案:儀,法也。《管子 任法篇》云:「置儀立法。」又曰:「置儀法。」《七法篇》云:「制儀法。」《禁藏篇》云「法者天下之儀也。」是也。視時而立儀,謂平準之法應因時而制宜,不可一概而論。商鞅所謂「當時而立法,因事而制禮」(《商君書 更法》),韓非所謂「世異則事異,事異則備變」(《韓非子 顯學篇》),桑弘羊所謂「射者因勢,治者因法……異時各有所施」(《鹽鐵論 大論篇》),義與此同。
〔二〕 丁士涵云:「『謹逃其爪牙』下脫『燒山林,破增藪,焚沛澤』九字。下文可證。」張佩綸云:「《揆度篇》『謹逃其爪牙,燒增藪,焚沛澤,不利其器』屬之黃帝,《輕重戊篇》『童山竭澤』亦屬之黃帝,此乃分屬虞夏殷三朝。疑《揆度》、《戊》為實,而此為子政所刪者。」郭沫若云:「丁說近是。《揆度篇》云:『黃帝之王,謹逃其爪牙,不利其器,燒山林,破增藪,焚沛澤,逐禽獸,實以益人,然後天下可得而牧也。』即其證。唯在本篇『燒山林』等九字當在『謹逃其爪牙』上,始成條貫。此處奪去『燒山林』等九字,下文奪去『謹逃其爪牙者』六字,恰可互補。」元材案:「逃其爪牙」與「燒山林」云云,本是一事。逃其爪牙乃虛提,燒山林云云則其具體措施也。上虛提,下文乃以具體措施說明之,古文體例本如此,非有脫文也。至關於古史傳說,本篇與《揆度》及《輕重戊篇》所言各不相同,此正可說明三篇不是一時一人所作,予在《揆度篇》中已詳論之矣。「逃其爪牙」,解已見《地數篇》。
〔三〕 元材案:此處「益」字與下文「不益民利」之益字,與《揆度篇》「實以益人」之益字不同。後者即「隘」字之假借,而此兩「益」字則仍當作「增益」講。蓋此處兩「民」字與《揆度篇》之「人」字,皆指富商蓄賈而言。不益民利,即不增益富商蓄賈之利。與「實以隘人」,皆《國蓄國》所謂「塞民之羡,隘其利塗」之意。不過「實以隘人」從正面言之,而「不益民之利」則從反面言之耳。此種一字兩用之例,本書他處亦有之。《國蓄篇》云:「王霸之君去其所以彊求,廢其所慮而請,故天下樂從也。」而《輕重乙篇》則曰:「亡君廢其所宜得而斂其所強求,故下怨上而令不行。」同一「廢」字,而前者作「置立」講,後者則作「廢止」講,即其明證。何如璋謂「不」字乃「以」字之誤,張佩綸謂「『益』當作『隘』,言大闢其利途也,即益烈山澤而焚之」,李哲明則謂「不」字當衍,並引《揆度篇》「實以益人」為證,而曰「此所以益民之政」,皆失之。
〔四〕 元材案:「諸侯無牛馬之牢」,謂畜牧事業應由封建國家最高統治者實行獨占,諸侯不得自由經營,以免利權旁落,而天子失其權。《禮記 大學篇》所謂「伐冰之家不畜牛羊」是也。
〔五〕 元材案:官能即管能,說已詳《山權數篇》。備物即《易》「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為天下用」之意。
〔六〕 元材案:「五家」一詞,又見《史記 天官書》太史公曰「及至五家三代」,《正義》:「五家,黃帝、高陽、高辛、唐虞、堯舜也。」此處指黃帝、有虞、夏、殷、周而言。數者策也。五家之策隨世而異,而其功用在於由國家實行壟斷,則一而已矣。
〔一〕 元材案:籍通藉,借也。此謂當採用何家之法為善也。
〔二〕 丁士涵云:「『燒山林,破增藪,焚沛澤』上脫『謹逃其爪牙』五字。」陶鴻慶云:「『燒增藪,焚沛澤』云云,見下文論『夏后之王』,此文不當複出。據上文云:『黃帝之王謹逃其爪牙,有虞之王枯澤童山,夏后之王燒增藪,焚沛澤,不益民之利,殷人之王諸侯無牛馬之牢,不利其器,周人之王官能以備物』。此文自『童山竭澤』以下,皆與上文相值,則首論『黃帝之王』,當云『謹逃其爪牙者,猛獸眾也』。今本涉下文而誤複耳。」郭沫若云:「丁說近是。然『謹逃其爪牙』當在『燒山林,破增藪,焚沛澤』下。此九字不當刪。本篇所述黃帝、有虞、夏、殷、周,其進化之跡可尋。黃帝之『燒山林』等等與有虞氏之『枯澤童山』相差無幾。至夏后氏則僅『破增藪,焚沛澤』,而不『燒山林』,此為一顯著進化。然而於民之利無所增益者,則不用器械,民智未開故也。此即所謂『逃械器,閉智能者輔己』。至有殷氏則服牛乘馬,引重致遠,是又一顯著進化。然畜養無牢,器械不利,猶未盡脫原始狀態。至周則『官能以備物』,可謂文教大備。層次顯明如此,解者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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