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輕重篇新詮 -  管子輕重十七──輕重戊

作者: 馬非百15,137】字 目 录

黃帝之王謹逃其爪牙」,又《國准篇》言「有虞之王枯澤童山」,與此以「童山竭澤」屬之黃帝者不同。

〔一一〕元材案:《揆度篇》以「燒山林,破增藪,焚沛澤,逐禽獸,實以益人」為黃帝事,《國准篇》則以「燒增藪,焚沛澤,不益民之利」為夏后事,與此處以「燒曾藪,斬群害以為民利」為有虞事者亦皆不同。曾藪即增藪,解已見《揆度篇》。

〔一二〕元材案:社,土地神主也。《白虎通》云:「人非土不立。封土立社,示有土也。」閭,里門,解已見《輕重丁篇》。

〔一三〕吳汝綸云:「『始民知禮也』,『始民』當互倒。」

〔一四〕元材案:「當是其時」,「其」猶「之」也。

〔一五〕吳汝綸云:「『民無慍惡不服』,『慍』當為『蘊』。」元材案:慍,怨恨。惡,凶惡。不必改字。

〔一六〕元材案:外即《孟子 滕文公篇》「禹八年於外」之外。鑿,開也。{亡虫},鄒漢勛《讀書偶識》云:「同巟。《說文》『巟,水廣也。』」

〔一七〕豬飼彥博云:『韘』當作『渫』,通也。」何如璋云:「『鞢』當作『渫』。《荀子 成相》:『北決九河,通十二渚,疏三江。』《呂覽 長攻》:『若燕、秦、齊、晉山處陸居,豈能踰五湖九江越十七阨而有吳哉。』『湛』或是『阨』之訛,又疑『渚』之訛。」章炳麟云:「『鞢』借為『渫』。《易井 九三》『井渫』,向注:『浚治去泥濁也。』『湛』者,《文選 注》引《倉頡篇》云:『湛,水不流也。』」元材案:章氏說是也。《呂氏春秋 慎人篇》云:「禹周於天下以求賢者,事利黔首,水潦山澤之湛滯壅塞可通者禹盡為之。」又《文選 海賦》「百川潛渫」注引《周書》云:「禹渫十七川,大利天下。」然則渫十七湛者,謂禹除去其湛滯壅塞者而通之,凡十有七處也。

〔一八〕張佩綸云:「『四涇』當作『四瀆』。」元材案:涇即《莊子 秋水篇》「涇流之大」之涇,司馬彪云:「涇,通也。」今蘇州稱溝瀆曰某涇某涇。道四涇之水,謂導四通之水而入之於河海也。

〔一九〕戴望云:「朱本『商』作『敵』。涇當為瀆,『商』當作『奠』,皆字之誤。」俞樾云:「『商』當為『障』。古音商與章近。《尚書 粊誓篇》『我商賚女』,《釋文》曰『商,徐邈音章』是也。障從章聲,故得以商為之。《呂氏春秋 勿躬篇》『臣不如弦章』,《韓非子 外儲說》作『弦商』。然則以商為障,猶以商為章矣。」張佩綸云:「《說文》:『商,從外知內也。』《廣雅 釋詁》:『商,度也。』商度九州之高以順其就下之性。朱本作敵,非。」郭沫若云:「依古本、劉本及朱本『〈敵,去夂〉』作『敵』推之,原本當作『〈亯阝〉』。〈亯阝〉者,厚也,大也。作為動詞用時,則為使之厚大。」元材案:戴、俞、郭說皆非,張說是也。《史記 夏本紀》:「禹左準繩,右規矩,載四時,以開九州,通九道,陂九澤,度九山。」《河渠書》亦有「以別九州,……通九道,陂九澤,度九山」語。《集解》云:「言於地所宜,商而度之,以制貢賦。」又顏師古注《漢書 溝洫志》云:「言通九州之道,及障遏其澤,商度其山也。」然則「商九州之高」,即「商度九州之山」之意矣。

〔二0〕元材案:九藪者,據《周禮 夏官 職方氏》,揚州曰具區,荊州曰雲夢,豫州曰圃田,青州曰孟諸,兗州曰泰壄,雍州曰弦蒲,幽州曰豯養,冀州曰揚舒,并州曰昭餘祁。此外《呂氏春秋 有始覽》及《淮南 地形篇》亦有關於「九藪」之記載,而其名與《周禮》又各有不同。《說文》及《漢書 地理志》從《周禮》,《爾雅 釋地》則作十藪。

〔二一〕王念孫云:「『帛』當為『皁』,字之誤也。皁以養馬,牢以養牛,故曰『立皁牢,服牛馬』。」何如璋云:「《國准篇》『殷人之王,諸侯無牛馬之牢,不利其器』,與此文異。足徵戰國時學術不明,言古事者各習所聞,家異而戶不同也。」張佩綸云:「王說非也。《公羊桓公八年傳》注:『牛羊豕凡三牲曰太牢,羊豕凡二牲曰少牢。』此言帛牢,猶他書言牲幣耳。《周禮 肆師職》:『立大祀用玉帛牲牷,立次祀用牲牷,立小祀用牲。』立帛牢,立祭祀之禮,殷人尚鬼也。服牛馬,乘殷之輅也。立帛牢以為民利,《左氏傳》季梁所謂『上思利民,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是也。服牛馬以為民利,《易》所謂『服牛乘馬引重致遠以利天下』是也。殷制最善,故管氏獨舉之。猶孔子之稱殷輅。若如王說,殷人但立養馬之皁,養牛之牢,以為王天下之基,不亦戾於理乎?」元材案:何、張說非,此處仍當以王說為是。《國准篇》云:「殷人之王,諸侯無牛馬之牢,不利其器。」又曰:「諸侯無牛馬之牢,不利其器者,固淫器而一民心者也。」即皆僅言牛馬之牢,而不言所謂「牲幣」。蓋殷代為中國古代史上畜牧業極發達之時代,而據《山海經》所載,服牛乘馬又皆為殷人祖先之所發明,則牛馬乃當日社會之主要業產。著者固主張國家壟斷經濟者,故謂殷代不以立皁牢之權分之諸侯。此即所謂「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之意。惟本文所述各代之經濟措施,與《國准篇》不盡相同。《國准篇》所述,只黃帝、虞、夏、商、周五家,本文則於五家之外,又增加虙戲、神農、燧人三家,合為八家。此其一。《國准篇》「枯澤童山」係有虞事,「燒增藪」係夏后事。本文則以前者屬之黃帝,後者屬之有虞。此其二。《國准篇》言「燒增藪,不益民之利」,又言「殷人之王,諸侯無馬牛之牢,不利其器」,本文則言「燒曾藪,立皁牢,服牛馬,皆所以為民利」。此其三。《國准篇》言「周人之王,官能以備物」,全在人事上立論。本文則言「周人之王,循六{岑心},合陰陽」,所重乃在陰陽。此其四。然兩者表面上雖似互相矛盾,實際上則相反相成,各有發揮。蓋《國准篇》所注重者在「塞民之羨,隘其利途」,使國利盡歸於君,而無為富商蓄賈所乘。本文所注重者,則在去民之害,使人民皆能從事生產,則民財足而君亦可賦斂而不窮。即以立皁牢一事觀之,《國准篇》只是不許諸侯有牛馬之牢耳,並未言殷王亦不能自立之也。然則本文之立皁牢,服牛馬,乃謂殷王自立之,與《國准篇》之不許諸侯立之者,豈非一事之兩方面耶?

〔二二〕元材案:「六{岑心}」二字亦未詳。

〔二三〕元材案:「並用」,《國准篇》作「兼用」。「毋俱盡」即「俱毋盡」之意。《國蓄篇》云:「五者不可畢用,故王者遍行而不盡也。」義與此同。何如璋謂「『俱』字衍」者非。

〔二四〕元材案:戰國末葉以前之人無言及帝道者。孔子但言王道,《孟子》始創為王霸之說,荀子亦有《王霸篇》。《韓非子》始以帝與王並稱。至漢代則「帝王之道」一語乃成為常用之口頭語。《鹽鐵論 相刺篇》及《擊之篇》此語凡兩見。《漢書 王莽傳》王莽策命中亦有之。此又本書成於漢代之一證也。

〔二五〕元材案:亢,過也,又極也。強之極者曰亢強。聘,問也。享,獻也。《禮 曲禮》「五官致貢曰享」,孔安國云:「奉上之謂享。」起,興也。考桓公之時,周天子雖弱,但無甚年幼者,桓公生於周莊王十二年,卒於襄王九年。莊王立十五年卒,子釐王立。釐王立三年,桓公始霸。釐王立五年卒,子惠王立。惠王立二十五年卒,子襄王立。襄王有弟曰叔帶。襄王即位時,叔帶與王爭立,幾次逐王於外。賴晉文公納王而誅叔帶,大難始平。以上各王,有子有弟,皆非幼主可知。依照本書各篇所反映之歷史事實,已證實為漢人作品。則此處所謂「天子幼弱」者必係著者於無意中以漢事攙入,與其他各處之牽涉漢事者情形蓋完全相同。漢代共十三帝,幼主凡三:一為昭帝,即位時年僅八歲。二為平帝,即位時亦僅九歲。三為孺子嬰,即位時年纔二歲。平帝時,無「諸侯亢強,聘享不上」之事。惟昭帝時,燕王旦與上官桀等有與昭帝爭位之行為。孺子嬰時,亦有安眾侯劉崇與其相張紹等百餘人起兵攻宛及東郡太守翟義立嚴鄉侯劉信為天子,移檄郡國,共起誅莽之舉。然昭帝時,武帝有子甚多,天子雖云幼弱,但不得言「繼絕」。惟哀帝死後,確有「大統幾絕」情事。《漢書 王莽傳》:「哀帝崩,無子。太皇太后即日駕之未央宮,遣使者馳召莽,拜莽為大司馬,與議立嗣。莽白以安陽侯王舜為車騎將軍,使迎中山王奉成帝後,是為孝平皇帝。帝年九歲,太后臨朝稱制,委政於莽。」又云:「張竦為劉嘉作奏曰:『建平元壽之間,大統幾絕,宗室幾棄。賴蒙陛下聖德,扶服振救,遮扞匡衛,國命復延。』」可見此文內容,必係暗指王莽居攝時而言,實甚顯明。此本篇成於漢末王莽時之又一證也。

〔一〕 朱長春云:「『千』即『阡』。阡之穀兩畔爭食之,比於鄰界也。」俞樾云:「按『千』字一本作『子』,當從之。『子穀』蓋穀之不成者,猶言『童蓈』矣。《說文 艸部》蓈篆下云:「禾粟之〈采,木改禾〉(音穗)生而不成者,謂之童蓈。』子穀、童蓈,其義一也。」王紹蘭云:「『千穀』蓋『干敿』之訛。《說文》敿繫連文,引《周書》云『敿乃干』。此言干不可無敿,蜂不可無螫,齒不可無脣,以況齊不可無魯梁。因欲服而下之,以為齊有矣。」金廷桂云:「按文義『千穀』疑作『車轂』,如車之有轂也。三句言其利害關係之切。」郭沫若云:「『千穀』即『蜂螫』二字之壞殘,蓋一本壞為『千穀』,一本作『蜂螫』,後人乃並錄之。」元材案:「千穀」無義,各家所釋亦不可通,疑原文確有訛誤,不可強解。

〔二〕 尹注云:「『蠭』,古『蜂』字。螫音尸亦反。言魯梁二國常為齊患也。」何如璋云:「《通典》引此只『蜂螫』二字。『千穀』字無義,『脣齒』之喻不一類。尋注僅釋『蜂螫』,是『千穀』『齒唇』二句或唐以後所加,當據《通典》刪去。」聞一多云:「尹注云『言魯梁二國常為齊患』,是『齒之有脣』當作『齒之有〈牙禹〉』。《說文》:『〈牙禹〉,齒蠹也。』重文作齲。淺人習聞脣齒相依之喻,因改〈牙禹〉為脣,失其義矣。」郭沫若云:「『齒之有脣也』不誤。蜂去螫則死,齒無脣則寒,故連類而及。《通典》無齒脣句者,乃因誤解蜂螫為患害而刪去之。」元材案:蜂螫齒脣,是從兩方面分析齊與魯梁之關係。前者指國交破裂時期而言,後者則指國交和睦時期而言。謂國交破裂則常為齊患,國交和睦則兩相依靠也。尹注是,何、聞說失之。郭以蜂螫為非患害,亦有未照。

〔三〕 尹注云:「綈,徒奚反。繒之厚者謂之綈。」元材案「綈」,漢人常用之衣服原料。《史記 文紀》:「上常衣綈衣。」《集解》如淳云:「賈誼云:『身衣皂綈』。」是其證。

〔四〕 元材案:仰即「宮室器械非山無所仰」之仰,解已見《山國軌篇》。

〔五〕 元材案:釋,《廣韻》:「舍也。」《漢書 食貨志》「釋其耒耜」,義與此同。此言魯梁見綈之利大,故皆舍其農事而從事綈之生產也。

〔六〕 尹注云:「魯梁二國在泰山之南,故為服於此,近其境也。欲魯梁人速知之。」宋井衡云:「春秋有梁,地近秦,秦伯城之。《輕重》諸篇固不足信,然至地理,必不以近秦之梁為近在泰山之陽。此梁蓋魯邑之近齊境者,下文因稱其長為魯梁之君,非魯梁二國也。」張佩綸云:「魯梁二國,地不相接。春秋時,梁國近秦。《漢志》『左馮翊夏陽地』,《左氏傳》襄公十八年『楚銳師侵鄭費滑,獻於雍梁』,三十三年『鄭伯有奔雍梁』,江永謂『雍即雍氏。梁者,漢河南郡之梁縣』。哀四年『楚為一昔之期,襲梁及霍』,杜注『梁,河南梁縣西南故城』。《漢志》『河南郡梁縣{單心}狐聚,秦滅西周,遷其君於此』,亦與齊魯甚遠。惟《漢志》『東平國,故梁國,治無鹽,莽曰有鹽』,屬兗州,在今泰安府東平州東三十里。所謂故梁國者,乃漢之梁孝王故國,非春秋梁國。此節即漢人偽託管子,不應並漢郡國不知而疏舛若此。」金廷桂云:「春秋之梁,周平王少子康所封國,在夏陽,西近秦,國小而遠於齊,何足為齊患。《地數篇》並言梁趙,蓋指三晉之魏趙言,當管子時未為國也。殆傅玄所謂好事者為之。」元材案:以上各說拘甚。本書著者只是任意借用其所能記憶之國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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