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輕重篇新詮 -  管子輕重五──海王

作者: 馬非百11,127】字 目 录

斡。請法古,令官作酒。」又云:「莽復下詔曰:夫鹽,食肴之將。酒,百藥之長,嘉會之好。鐵,田農之本。名山大澤饒衍之藏,五均賒貸,百姓所取平,卬以給澹。鐵布銅冶,通行有無,備民用也。此六者非編戶齊民所能家作,必卬於市。雖貴數倍,不得不買。豪民富賈,即要貧弱。先聖知其然也,故斡之。每一斡,為設科條防禁,犯者至死。」是也。管者,《史記 集解》引張晏云:「若人執倉庫之管籥。」《漢書》顏師古注云:「斡謂主領也,讀與管同。」從上引各文推之,所謂「管」者,乃漢人特用術語,蓋即資產階級經濟學上之所謂「獨佔」。謂山海天地之藏,如鹽鐵及其他各種大企業之「非編戶齊民所能家作」者,均應歸國家獨佔,由國家經營管理之,以免發生「浮食奇民」或「豪民富賈」以「富羨役利細民」或「要貧弱」之弊。同時即以經營所得之一切官業收入,作為上述各種賦稅之代替,以實現其所謂「不籍而贍國」之財政理想。此與塞利格曼《租稅論文集》第一章所述「古代歐洲政府之收入,泰半賴於公有產業」者頗相暗合。本書「官」字凡三十見。其假「官」為「管」者佔其大多數。當於各篇分別詳之。又案:《鹽鐵論》中,除「管山海」外,又另有「擅山海」(《復古》)、「總山海」(《園池》)、「徼山海」(《輕重》)及「障山海」(《國病》)等語,意義皆同。

〔一〕 尹注云:「正,稅也。」石一參云:「鹽筴猶言鹽籍。」元材案:二氏說非也。謹即《國蓄篇》「君養其本謹也」及「守其本委謹」之謹,慎也。謂慎重其事不敢忽略也。正即《地數篇》「君伐菹薪,煮泲水為鹽,正而積之三萬鍾」之正。正即征。此處當訓為征收或征集,與其他各處之訓為征稅者不同。蓋本書所言鹽政,不僅由國家專賣而已,實則生產亦歸國家經營。觀《地數篇》「君伐菹薪,煮泲水為鹽」及「陽春農事方作,令北海之眾毋得聚庸而煮鹽」,即可證明。惟國家經營,亦須僱傭工人。工人不止一人,鹽場所在又不止一處,故不得不「正而積之」,此即正鹽之義矣。筴者政策也,解已見《巨(筴)乘馬篇》。此謂海王之國,當以極慎重之態度運用征鹽之政策。蓋鹽之為物乃人生生活之必需品,其需要為無伸縮力的。為用既廣,故政府專利,定能收入極大之利也。

〔二〕 元材案:此段文字又見《地數篇》。惟《地數篇》「食」作「咶」。謂鹽為人生日用之所必需,無論男女大小,有一口即有一口之需要也。

〔三〕 龐樹典云:「『終月』疑為齊語。猶魯語之『期月』,蓋終一年也。」元材案:此說謬甚。下文云:「日二百萬,十日二千萬,一月六千萬。」又《地數篇》亦作「一月」。則原文係以月計,非以年計明矣。

〔四〕 尹注:「少半,猶劣薄也。」元材案,即不及一半之意。

〔五〕 尹注:「吾子,謂小男小女也。」俞樾云:「吾當讀為牙。《後漢書 崔駰傳》注曰:『童牙,謂幼小也。』吾子即牙子。其作吾者,牙吾古同聲。猶騶吾之或為騶牙矣。《太玄 勤次三》曰:『羈角之吾,其泣呱呱。』義與此同。《集韻》有『〈牙子〉』字,音牙。云『吳人謂赤子曰孲〈牙子〉。』蓋即牙字而加子旁耳。」張佩綸說同。陳奐云:「《地數篇》曰:『凡食鹽之數,嬰兒二升少半。』則吾子謂嬰兒也。吾讀為蛾。《學記》曰:『蛾子時術之。』鄭君注曰:『蛾,蛾蜉也。蚍蜉之子,微蟲耳。』吾子即蛾子,皆幼稚之稱。下文及《國蓄篇》,吾子凡三見,尹注皆同。」金廷桂曰:「案《正字通》曰:『吾,古本《管子》作童字。』是。」元材案:「吾子」二字,指未成年之小男小女而言。各家解釋皆無異議。《地數篇》即作「嬰兒」。至其取義之由,當是著者隨手採用某時某地之方言。觀《墨子 公孟篇》:「公孟子曰:『三年之喪,學吾子之慕父母。』」下文又云:「子墨子曰:『夫嬰兒子之智,獨慕父母而已。』」上言「吾子」,下言「嬰兒子」,可見吾子即嬰兒,《墨子》中早已言之矣。又案從居延出土的《戍卒家屬廩食簿》來看,在漢代,凡是年十五以上即稱為大男大女。又《湖北江陵鳳凰山十號漢墓出土簡牘》中,有「大女楊凡」的記載。(見一九七四年《文物》第七期裘錫圭:《湖北江陵鳳凰山十號漢墓出土簡牘考釋》。又居延出土《建武三年候粟君所責冠恩事》中亦有「市庸平賈大男日二斗」的記載(見一九七八年《文物》第一期)。《漢書 趙充國傳》:「斬大豪有罪者一人,賜錢四十萬。中豪十五萬。下豪十一萬。大男三千,女子及老小千錢。」亦以大男及女子老小分別言之。與此同。則所謂大男大女者乃指成年人而言。惟此處無老者,當是已包括於大男大女中,故不及耳。

〔六〕 元材案:《趙充國傳》又云:「凡萬二百八十一人,用穀月二萬七千三百六十三斛,鹽三百八斛。」計每人每月用鹽二升九合強。較此處吾子稍多,較大女為少,較大男則相差甚遠,當是男女老小之平均數。然即此亦足證龐樹典解「終月」為「期月」之為無據矣。

〔七〕 尹注:「曆,數。」元材案:大曆猶言大略。

〔八〕 尹注云:「鹽十二兩七銖一黍十分之一為升,當米六合四勺也。百升之鹽七十六斤十二兩十九銖二絫,為釜,當米六斗四升。」張文虎云:「以後者計之,前者當云鹽十二兩六銖九絫一黍十分之二為升。」元材案:本書量名,計有鏂、釜、鍾、升、斗、石等字。鏂即區。左昭三年傳晏子云:「齊舊四量:豆、區、釜、鍾。四升為豆。各自其四以登於釜。釜十則鍾。陳氏三量,皆登一焉。鍾乃大矣。」杜注:「登,加也。加一,謂加舊量之一也。以五升為豆,四豆為區,四區為釜,則區二斗,釜八斗,鍾八斛。」陸德明《釋文》:「本或作『五豆為區,五區為釜』者,謂加舊豆區為五,亦與杜注相會。非於五升之豆又五五而加。故曰釜八斗,鍾八斛也。」據此,則齊制實為以四進及以十進並行之法。陳氏之制稍有變更。然皆與「百升而釜」之數不符。考《輕重丁篇》云:「齊西之粟釜百泉,則鏂二十也。齊東之粟釜十泉,則鏂二泉也。請以令籍人三十泉,得以五穀菽粟決其籍。若此,則齊西出三斗而決其籍,齊東出三釜而決其籍。」知本書每釜實為五鏂,乃晏子所述陳氏之制,而非齊之舊制。惟其算法與杜注異。以意推之,本書當是以四升為豆,五豆為鏂,五鏂為釜。如此則一鏂二十升,一釜一百升,恰合「百升而釜」之數。且與一釜百泉,三斗三十泉之數亦無衝突。至其何以必須如此計算?或因漢人對於《左傳》原文,本有此與杜注不同之一種解釋。或則左氏所記晏子「陳氏三量,皆登一焉」之「三量」,本是「二量」之訛。二量者豆與區也。四豆加一為五豆,四區加一為五區。然已無由證明之矣。尹注文不對題,石一參則逕改為「鹽自升而釜」,均失之。

〔九〕 元材案:「升加分彊」之「彊」字,歷來釋者可分三說。一說以有餘為彊。尹注云:「分彊,半彊也。令使鹽官稅其鹽之重,每一斗(張文虎云:「斗當作升」)加半合為彊而取之,則一釜之鹽得五十合而為之彊。」張佩綸云:「《宋書 曆志》:『一為強半法以上,排成之。不滿半法廢棄之。並少為少強,並半為半強,並大為大強。』此云『升加分彊,則釜五十』。《廣雅》:『升四曰豆,豆四曰區,區四曰釜,釜十曰鍾。』若升加半錢,則豆加二錢,區加八錢,釜加三十二錢,不及五十之數。故必加半彊,始合五十之數。其一彊二彊仿此。言一錢二錢有畸也。」是也。又一說則以附加之價為彊。聞一多云:「附加之價曰彊。《小爾雅 廣詁》:『強,益也。』《九章算術》:『凡有餘贏命曰強。』」是也。第三說則以彊為錢。豬飼彥博云:「『彊』當作『鏹』,錢也。」安井衡云:「分,半也。彊讀為繮。繮與繈通,錢貫也。因遂稱錢為繮。繈或作鏹,俗字也。……鹽價之貴,升加半錢。一釜百升,適得五十錢之贏也。」黃鞏云:「強同繈。一強一錢,分強半錢也。」是也。今案一、二兩說皆非也。第三說中,安井氏及黃氏繈鏹不分,均不可從。豬飼氏最為得之。《正字通》云:「繈鏹音同義別。錢謂之鏹。以索貫錢謂之繈。」據此則此處彊字當依《通典 食貨》十二引作「強」。強即鏹之假借字,指錢而言。與《國蓄篇》「歲適凶則市糴釜十繈而道有餓民」及「萬室之都必有萬鍾之藏,藏繈千萬;千室之都必有千鍾之藏,藏繈百萬」之「繈」字指「錢貫」而言者,不可混為一談。蓋此處「彊」字如釋為「錢貫」之「繈」,則「升加分彊」必不止於「釜五十」。而《國蓄篇》之「繈」字如釋為「錢」之「鏹」,則所謂「歲適凶則市糴釜十繈」者,乃與同篇下文所謂「中歲之穀,糴石十錢」者相等,是「凶歲」「中歲」並無區別矣。重者指鹽價而言。分者半也。蓋謂海鹽一升之價除成本外,另加半錢,則每百升可得贏利五十錢。故曰「升加分彊,釜五十也」。下文一彊二彊皆仿此。《地數篇》「彊」作「耗」,耗亦錢也。謂之耗者,當是著者採用某地方言,猶同篇之以「咶鹽」代「食鹽」矣。

〔一0〕元材案:「開口」二字又分見《管子 問篇》及《揆度篇》。《問篇》云:「問問原作冗。據丁士涵校改。國所開口而食者幾何人?」《揆度篇》云:「百乘之國,為戶萬戶,為開口十萬人。千乘之國,為戶十萬戶,為開口百萬人。萬乘之國,為戶百萬戶,為開口千萬人。」是「開口」乃指人口總數而言。尹注以「開口」為「大男大女之所食鹽」者非。

〔一一〕尹注云:「禺讀為偶。偶,對也。商,計也。對其大男大女食鹽者之口數而立筴以計所稅之鹽,一日計二百萬,合為二百鍾。」豬飼彥博云:「禺、偶同。謂加二也。商謂所加之稅也。言大數千萬,一日食鹽千鍾,故升加二錢而取之,則得二百萬錢也。」安井衡云:「禺、偶同。偶,合也。大男食鹽,月五升少半,大女三升少半,吾子二升少半。一家十口,假令大男女四人,吾子六人,一家月所食為三斗一升三合三勺三撮。十分之,人得一合有奇。以合算萬乘之國月所食之鹽,適盡千鍾。是商利比舊日增二百萬之贏也。」于省吾云:「『商』本應作『〈適,去辶〉』。〈適,去辶〉古適字。《輕重戊》『以商九州之高』,『商』亦『〈適,去辶〉』之訛。言以適九州之高也。安井衡訓禺為合,是也。此言合筴之,適日二百萬也。」郭沫若云:「『禺』讀為偶然之偶,『偶筴之』猶嘗試算之也。『商』為『〈適,去辶〉』之誤,于說得之。蓋其算法,準萬乘之國開口千萬人計,不問其為大男大女或吾子,平均每月每人可食鹽三升,則千萬人為三萬鍾。月三十日,一日則為千鍾也。故如升加二強,則一日所獲適為二百萬。」元材案:禺,訓為合,安井說是也。筴,算也。商即《漢書 溝洫志》「皆明計算,能商功利」之商。顏師古注云:「商:度也。」猶今言「估計」或「約計」。蓋萬乘之國,開口而食之人,不論男女大小,共約千萬。所食之鹽,平均每日以千鍾計,升加二錢,合而算之,估計每日可收鹽價盈利二百萬,十日二千萬,二三如六,故一月可得六千萬也。以上諸說皆非。

〔一二〕尹注云:「萬乘之國,大男大女食鹽者千萬人,而稅之鹽一日二百鍾,十日二千鍾,一月六千鍾也。今又施其稅數,以千萬人如九百萬之數,則所稅之鹽一日百八十鍾,十日千八百鍾,一月五千四百鍾。」王引之云:「正與征同。『萬乘之國正』絕句。萬乘之國正,常征也。欲言征鹽筴之善,故以常征相比較也。『九百萬也』者,『九』當為『人』。《揆度篇》曰:『萬乘之國為戶百萬戶,為開口千萬人,為當分者百萬人。』是萬乘之國雖有開口千萬人,其當分之人但有百萬。萬乘之國征,但征其當分之人百萬。故曰『萬乘之國正,人百萬也』。」俞樾云:「『九』乃『人』之誤。『正人』二字連文。《國蓄篇》云:『以正人籍,謂之離情。以正戶籍,謂之養贏。』是『正人』『正戶』當時有此名目。尹注彼曰:『正數之人若丁壯也。』此『正人』之義亦當與彼同。《揆度篇》曰:『萬乘之國為戶百萬戶,為開口千萬人,為當分者百萬人。』是萬乘之國正人只百萬而已。故曰『正人百萬』也。王氏引之說與予同,而誤以『正』字絕句,讀為征,則猶未得。」元材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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