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案此說甚是。「耜鐵」又見《輕重乙篇》,即犁頭之鐵刃。
〔一七〕元材案:「其餘」指上文「銚、斤、錐、鑿」等鐵制工具而言。准此而行,猶言以此類推也。
〔一八〕元材案:勝讀為任,音近互通。「舉臂勝事者」謂能勝任勞動生產之人。服即《山國軌篇》「巨家重葬其親者服重租,小家菲葬其親者服小租」之服。服假作負。《周禮 考工記》「牝服二柯」,鄭司農注:「服讀若負。」服籍即服租,謂負擔租稅也。鐵與鹽不同。鹽是無論男女老幼皆不可缺,鐵則只有有勞動能力之人方有需要,故服籍者僅以「舉臂勝事者」為限。惟於此有應注意者,此處所謂加一加二云云,均是於舊價外另行加價之數,正如何如璋所云:「重加一,謂比往時之價加一錢」,與上文「鹽之重升加分彊」云云相同。蓋鹽鐵皆為國營,由國家專賣,故可隨時抬價出售,以增加國家之收入。此一解釋,實甚重要。蓋為了解本書各種輕重之筴之重要法門。不僅對鹽鐵二者之加一加二應如此講,即《乘馬數篇》所謂「國用一不足則加一焉」云云及《國蓄篇》所謂「中歲之穀,糶石十錢」云云,亦應如此講。舊日學者不明此理,咸以加一加二為加稅。如《通考》著者引其父馬廷鸞之言云:「管仲之鹽鐵,其大法稅之而已。鹽雖官嘗自煮之,以權時取利,亦非久行。鐵則官未嘗冶鑄也。與桑弘羊之法異矣。」甘乃光云:「鐵政不甚佳。因鐵所製造者為生產工具。今稅及生產工具,似非開源善政。至後世如漢武帝有『敢私鑄鐵者鈦其左趾』之命令,未免庸人自擾。管子本來不如此。」因此,甘氏又據《輕重乙篇》「量重計贏,民七君三」之記載,謂「管子主張將鐵之原料征收稅項,因恐農製品征收稅項,則人民得器難。」唐慶增亦云:「管子鐵業國有,則完全為收稅起見。」又曰:「管仲鹽鐵二政雖並稱,而性質略異。鹽由官禁,增價出賣,更運至他國以為利藪。於鐵則對於人民之採用原料者課以稅。其利率為君得三而民得七。贏利均分,而由人民經營之。此其政策之特點也。鐵稅以法不良,後世行之者少。桑弘羊、孔僅曾行之。惟征之於器,與管子之征於原料者不同。」三氏之誤,第一,由於不知本書所言「加一加二」云云,實封建國家實行鹽鐵專賣時所加之價,而非普通之所謂「征收稅項」。第二,由於不知鐵器鑄作、鐵器專賣與開採鐵礦為二事而非一事。甘、唐兩氏所引《輕重乙篇》之例,乃屬於開採鐵礦之範圍。該篇著者主張礦產雖屬封建國家所有,但應由人民開採,而由政府按「民七君三」之比例,分配其贏利,以為人民租借礦地之報酬。如此者始可名之曰稅。若「加一加二」云云,則為官業加價,不得名之曰稅也。第三,由於不知本篇與《輕重乙篇》不是一時一人所作。本篇及《地數篇》所論之鹽鐵政策,實即東郭咸陽、孔僅、桑弘羊等在漢武昭時所施行之政策之反映。如《地數篇》云:「苟山之見榮者,謹封而為禁。有動封山者,罪死而不赦。有犯令者,左足入,右足斷。」與甘氏所謂漢武帝「敢私鑄鐵器者鈦其左趾」之命令及上文所論各節完全相同。即其明證。至《輕重乙篇》所論「量重計贏,民七君三」之辦法,則為另一作者鑒於自漢成帝以來鐵官徒迭次暴動之教訓,因而提出與現行政策相反之修正意見之反映。既將兩個不同時代兩種不同主張混為一談,而又將反映漢代事實之管子書與所反映之漢代事實強為區別,認為管子書真是管仲所作,而百端為之回護,謂為「管子本來不如此」。而對漢武帝則肆意攻擊,謂為「未免庸人自擾」。一事兩斷。如此論史,是亦不可以已乎?
〔一〕 元材案:無山海則無鹽鐵,無鹽鐵則上述之官山海政策亦將無由施行,故曰「國無山海不王」也。因著者又有所謂「人用之數」,故特發為此問以便提出。
〔二〕 尹注云:「雖無海而假名有海,則亦雖無山而假名有山。彼國有鹽而糶於吾國為讎(舊作集,誤)耳。」丁士涵云:「當讀『之』字絕句。『名』與『命』同。『有』乃『負』字誤。《事語篇》曰:『負海子七十里。』負海之國多鹽,令之讎於吾國,即所謂『因人之山海假之』也。」安井衡云:「國無鹽鐵,買諸他邦而粥之,是假有鹽鐵之名也。一說:『名當為各,下屬為句。』」張佩綸云:「假之義若《春秋》『鄭伯以璧假許田』之假。《公羊傳》曰:『假之何?易之也。易之則其言假之何?為恭也。』《穀梁傳》曰:『假不言以,言以非假也。非假而曰假,諱易地也。』太公賜履雖至東海,而桓公之世萊夷未滅。其能盡徼山海之利以鹽鐵立富強之基者,萊已私屬於齊,故得假之以為利也。」郭沫若云:「抄本《冊府元龜》四百九十四引作『集鹽於吾國』。考尹注云:『彼國有鹽而糴於吾國為集耳。』則尹所見本亦作『集』也。以作『集』為是,如為『售』字則尹不必為之作注。」元材案:以上諸說皆非也。此當作「因人之山海」為句,「假之名有海之國」為句。「因人之山海」者,正針對桓公「國無山海不王乎」之問題而發。謂本國雖無山海,因人之山海亦同樣可以為山海王也。假者假設也。「名」當作「若」,因字形相近而訛。「假之若有海之國」,與《呂氏春秋 本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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