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疑节 - 四书疑节

作者:【暂缺】 【83,860】字 目 录

子所优之才荅康子从政之问则当告以二子所宜之职今圣人之所荅反是其故何耶徐而究之武伯仁乎之问其心盖以圣贤之全徳望诸子而仁岂易言耶圣人将直以仁许之则不免于小吾道方抑之以未仁则又适足以轻诸子故圣人皆各称其所宜之职仁则诿之以不知庶乎二子或得见用于当世也至于季康子従政之问其心盖知二子之可用矣而不过质正于圣人耳圣人又何庸厯厯告以所宜之职哉故止各称其所优之才而于从政乎何有庶乎二子皆得取信于康子也论至此极则圣人之荅问意各有在岂苟云乎哉向使荅武伯以二子所优之才则近于迂荅康子以二子所宜之职则防于赘圣人必不尔也且尝论之他日由求二子之言志由则曰可使有勇求则曰可使足民皆有合于圣人可使治赋可使为宰之论甚矣圣人之善知人也

夫子尝称由求赤三子可使之才矣他日侍坐又发如或知尔则何以哉之问何邪

圣人之于门弟有对其人言者有向他人言者向他人言者告以其材之所优圣人固未始不知之也然对其人言者正欲叩其志之所向以觇他日之所就圣人岂诚不知邪是以由求赤三子之在圣门圣人各以其所可使者言之盖荅孟武伯之问则然也至于他日侍坐乃有何以之问似不知其为人者盖对此三子而问之也圣人之发为是问政将耸其聴而勉其学深望其有造于逺大之域惜也三子不识圣人发问之意而仅随所能以为对由也可使有勇即可使治赋之云求也可使足民即可使为宰之谓赤也愿为小相又即可使与賔客言之事是三子者皆不免仅安于小成而无志于逺大宜乎子路之见哂而求赤二子亦卒非圣人之所与也论至于此则圣人既知而复问者不必疑圣人有所警而门人不之省者良可惜也虽然圣门弟子言语多务实此三子者各言其志证诸夫子可使之论亦可谓得其实矣倘或言不顾行行不顾言则亦何益之有夫子荅武伯之问随其才而称其所可为对诸弟子而设问者观其志而觇其所欲为要之称其才之可为者许其所已能也觇其志之欲为者勉其所未至也圣人教人之心无有穷已其所属望于二三子者岂止于治赋为宰与賔客言而已哉

圣人固素有知人之明而必觇其自知之何如故虽其所已知而犹发于问者此也及观三子之言志正与圣人称其所可使者无异防是则圣人平日之知人其许之者若是门弟子之自知而自许者亦若是人己之见适相脗合至此益足证圣人之许人者非过誉门弟子之自许者非过望所言皆得其实又何庸疑圣人之既知而复有问邪

夫子尝称由可治赋及其自称可使有勇则哂之何邪

窃原夫子所以哂之者非哂其不能也盖哂其言之不让耳以子路之才于武事固其所优然于荅问之间正当谦冲退托婉而言之可也乃今辞气失之刚暴哆然以此自任圣人安得不哂之邪当时曾晳尝有何哂之问夫子固明谓其不让厥后门弟子记其言又加以率尔之言率尔云者可见其言之不让明矣他如夫子于求赤二子亦尝许其可使为宰可使与賔客言当此言志之顷二子之所自许亦与夫子之言相脗合然求也言可使足民则终以如其礼乐以俟君子之辞赤也言愿为小相则先以非曰能之愿学焉之语气象雍容圣人又何哂哉朱子集注于哂由之下尝谓夫子葢许其能特哂其不逊此言为得之矣虽然其言不让夫子哂之宜也然其所以言者不徒曰勇且以知方言之是则其勇也葢亦义中之勇非徒勇而已矣论者要未可以夫子之哂少之也

子张问政又问从政所荅何以不同

问政此政也问从政亦此政也政岂有二乎哉要之圣人先荅子张之问政者専为其人言也后荅子张之问从政者泛指其事言也专为其人言者专论守其在我之道泛指其事言者泛论施以及人之方其不同也固宜尝考问政一章置诸齐景公季康子问政之间大抵皆专为其人言也问从政一章直以系诸帝王政事之末尤足证泛指其事言也合而论之先荅问政专为其人言者此必子张初年时事因其资之所失而告以守其在我之道也后荅问从政泛指其事言者此必子张晚年时事因其材之所能而授之施以及人之方也意记者先后之序正此意耳

圣门弟子之所问有详畧故圣人之所荅有繁简论者要不可以异观也顔渊所载子张惟问政而已尧曰所载子张问何如斯可以从政矣然则一问政一问従政固自有详畧之不同是以圣人之荅之也前则荅之以居无倦行以忠而仅举为政之大体后则荅之以尊五美屏四恶而歴举为政之小目合而观之问之畧者荅亦简问之详者答亦繁正所谓小叩小鸣大叩大鸣善待问者如撞钟耳先儒释从政章尝论告问政者多矣未有若此之备也要之圣人非徒告之备也政以其所问有异故不得以不备鲁论一书问政者虽多而问従政者惟此而已宜乎圣人告之为最备也

程子尝论子贡问为仁非问仁也故孔子告之以为仁之资愚敢谓子张之问从政犹子贡之问为仁所问者异故所荅有不同也

泰伯宪问二章耻也同异

君子之仕也固未始以干禄为心而亦未始无心于得禄特不过以行道为先务道既行则禄自随之耳世有道不得行而苟夫禄者固可耻或有吾道得行之时不能有为而徒徇乎禄无道可行而不得夫禄均之为可耻也

邦无道谷之可耻与夫富且贵焉之耻者盖皆道不得行而苟夫禄者也邦有道谷之为耻者盖指不能有为而徒徇乎禄也邦有道而贫贱之为耻者葢指无道可行而不得乎禄也宪问篇于此两莭皆专指谷而言泰伯篇此两莭又指富贵贫贱而言似皆重在于禄而其大意实以道之行不行为轻重论者但求之朱子集注可知已释宪问篇者曰邦有道不能有为邦无道不能独善而但知食禄皆可耻也释泰伯篇者曰世治而无可行之道世乱而无能守之莭碌碌庸人不足以为士矣可耻之甚也合此二说而论则邦无道不能独善是即世乱而无能守之莭者固已邦有道不能有为其与世治而无可行之道虽有得禄不得禄之殊其为庸碌则一耳夫以邦无道之时得谷而富贵固以不能行道之可耻邦有道之时不能有为而徒食禄无道可行而贫且贱均为不能行其道是又可耻之尤者也二章大防其所耻者本不在得禄与否而皆以不能行道之为耻耳可不戒哉

子曰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又曰邦有道谷耻也何也

圣人之教学者无往非以得时行道之为心也苟有其道不得其时是固无足责者时既得矣而在我无可行之道不足以致夫禄固为可耻又或徒知苟禄而不能有为以行其道岂不尤可耻哉

二者皆以邦有道言葢皆可谓得其时者矣然当是时而贫且贱焉是葢在我无可行之道不足以致夫禄为可耻也邦有道谷者徒知苟禄而不能有为以行其道亦可耻矣大抵邦有道之时在我不足以致夫禄与夫徒知苟禄之为心斯人也均之无道之可行可耻一也故圣人立言之要无非勉学者既得其时必行其道此防一而已矣虽然贫且贱焉之耻犹为庶几邦有道谷之耻深可责焉何则贫且贱焉之耻此不过既得其时而在我无可行之道不足以致夫禄甘于贫且贱焉而已矣至于邦有道谷之耻是乃既得其时而徒以苟禄为心不能有为以行其道身计得矣如君民何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耻之甚矣夫子有曰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此士君子不可以不讲也

夫子有曰君子谋道不谋食又曰君子忧道不忧贫此二语葢深戒学者当以行道为务而不当以求禄为心大抵道为重而禄为轻也

邦有道而为贫贱之耻也盖世治而无可行之道故为可耻之甚是耻也非忧贫也忧无道之可行也邦有道谷而亦以为可耻者盖邦有道不能有为而但知食禄故可耻是耻也徒谋食而不谋所以行其道也世之学者倘能一以谋道忧道为心必求在我之尽其道则于邦有道之时自足以致夫禄而亦无苟禄之失二者之耻皆可免矣虽然学者求免于二者之耻将何如亦曰脩其天爵而已矣脩其天爵而人爵従之自无贫且贱焉之耻既得人爵而毋弃其天爵则亦可以免邦有道谷之耻矣学也禄在其中学者不可以不知勉

善人教民两章何以异

教民而可以即戎者仅能使民知义而尽忠君爱上之道为邦而可以胜残去杀者直能使民向化而有迁善逺罪之风其为功效之浅深不言盖可知已然以七年百年计之则歴年少者其功浅歴年多者其效深理固然也苟自教民七年积而至于为邦百年之久则前日之亦可即戎者终亦可胜残去杀矣是则七年而可即戎者非劣百年而可胜残去杀者非优大抵嵗月有逺近故其功效有浅深耳要之教民七年者可一身以致之为邦百年者非继世而成之其可乎是以七年而可即戎者论一时之近功百年而可胜残去杀者论继世之极效不可以槩论也

四书疑莭卷二

<经部,四书类,四书疑节>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疑节卷三

元 袁俊翁 撰

论语三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然兴诗立礼成乐之论言诗礼乐而不及书何邪

鲁论一书载圣人言诗礼者固多而言书者亦不少自书云孝乎之外泰伯篇举武王子有乱臣十人之论尧曰篇歴举尧舜咨命之言汤武誓师之意与夫施诸政事者无一不本于书是则门人以诗书礼皆雅言者岂欺我哉若曰兴诗立礼成乐之论言诗礼乐而不及书者无他焉诗足以导人之性情礼足以莭人之性情乐又足以养人之性情曰兴曰立曰成皆是就学者切己工夫上说正所以举其效以为学者勉至于书则记前代帝王之政事无与于学者存心养性之方故圣人于此不及言也合而论之门人记诗书礼皆雅言者非虚谈夫子为兴诗立礼成乐之论者二说皆实学初何戾哉况圣门于先王之四教此二章互见而毕备史臣记夫子退而脩诗书礼乐以教弟子岂不信然

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教其子何以止及诗礼而不及乐

夫子尝有兴诗立礼成乐之论三者固不可以偏废然夫子之教其子乃止及诗礼而不及乐岂圣人教己之子果有异于教人之子乎吁是不然葢随其学力之所至而告之耳窃考朱子集注谓兴于诗者学之初立于礼者学之中成于乐者学之终即此先后之叙求之则可知矣尝闻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当此之时非惟乐之不及虽礼亦未之及也是以伯鱼举诗礼之说以告陈亢夫子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是则学诗一时也学礼又一时也各随学力所至而后告之也此时之未及于乐为学之工夫次第未至此耳使陈亢之问迟之后来则学乐之问未必不又见于他日独立之顷矣吁陈亢异闻之问疑圣人隂厚其子今谓圣人之庭训乃止诗礼而不及乐又得无疑圣人之薄其子欤要之圣人诲人之心视己之子与人之子一而已矣初何厚薄之有

乐也者学者之终事故以成于乐言之是以圣人教人往往详于诗礼而鲜及于乐不特庭训其子为然也夫子尝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是即兴于诗之説也又曰不知礼无以立是即立于礼之说也至于成于乐自此一语之外无闻焉门人记子所雅言亦止及诗礼而不及乐槩可见已然则圣人之庭训止有学诗学礼之问而不及乐者又何疑哉

论语何以不言春秋

鲁论虽不明以春秋言而所言多发明春秋之事是故鲁论之于春秋非不言也特不明言之也尝观季氏篇论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大夫出与夫陪臣执国命而有十世五世三世之说论禄去公室政逮大夫有五世四世之说而且及于三桓子孙防矣即此两章叅诸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本末大畧尽见于此矣况若论齐晋鲁卫诸君臣心术之微躬行之要正与春秋所载之事多互相发且如季氏八佾三家雍彻季氏旅泰山伐颛曳之属皆有闗礼乐征伐之大经陈恒弑君尤为天理人心之大变凡此数莭皆春秋之所不载赖鲁论以补其不及曾谓鲁论果不言春秋乎况夫子尝自谓吾志在春秋又谓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是则夫子未尝不言春秋特不见之鲁论耳圣人初岂鄙春秋而不言哉

乐正止及雅颂而不及国风何欤

圣人为政莫先正名其正乐盖亦以正名为先也夫颂者宗庙之乐雅者朝廷之乐颂与雅非天子不得用惟小雅则国君通用之乐是以雅颂之乐歌实上下名分所系圣人之正乐安得不以雅颂为先哉当春秋时鲁公之宴武子赋湛露及彤弓武子不辞又不荅赋如晋侯之于穆叔金奏肆夏之三工歌文王之三穆叔弗闻亦不敢及又如三家以雍彻夫子讥其奚取于三家之堂是皆雅颂之失所者矣愚意夫子既正之后当歌雅者用雅当歌颂者用颂雅颂各用其所当用此之谓各得其所也至如国风惟二南及豳风可入乐其他列国皆不正之声非乐歌所当用且国风之乐可用之乡党可用之邦国此乃上下之所通用无与于上下之名分初不待圣人正之可也

思无邪一语夫子果有取于駉诗否乎所谓思者指作诗者之思邪读诗者之思邪

鲁论所载初未始明言其为诗云也安知夫子立论之本意果有取于鲁颂之言乎抑圣人之言偶与鲁颂合乎向使夫子果有取于鲁颂言之则苏氏谓其读诗至此而有会于心防章取义之说得之矣大凡防章防句取义不特左氏传载公卿大夫赋诗者为然也大学中庸二书乃圣门传道之要防而其间所引诗或取一句之义者或取一字之义者皆曷尝原其诗之所由作邪论者固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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