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所迷案 - 第25章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6,472】字 目 录

个老[chǔ]女住在您住的那条路上,真的令人遗憾。我敢打赌,要是有什么事,她就会看见的。”

他的话使我想起了我的出访,于是我就离开了。我看见他态度和蔼,这大概是惟一的一次。

我第一个拜访的人,是哈特内尔小姐。她一定在窗户旁注视着我,因为我还没有摁响门铃,她已经打开了前门,紧紧地将我的手抓在她的手中,领我走过门口。

“您能来,真是太好了。到这儿来。更秘密些。”

我们走进一间很小的房间,大约像只雞笼那样大。哈特内尔小姐关上门,带着一种十分隐秘的神色,示意我坐到一个座位上(这儿只有三个座位)。我看见,她正洋洋自得。

“我绝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她用愉快的声音说,她的后一句话稍微压低了声音,以便与房间内的气氛相一致。

“您知道,在一个像这样的村子,事情是怎样流传的。”

“真不幸,”我说,“我知道。”

“我同意您的看法。没有人比我更讨厌风言风语了。但就是有风言风语。我想,我在谋杀发生的下午去拜访莱斯特朗兹太大,可她出去了,把这个情况告诉警察是我的义务。

我并不指望,尽了义务还要人家感谢我,我只是这样做了。

在这种生活中,您总是会碰到忘思负义的事。唤,就在昨天,那个无耻的贝克太大……”

“是的,是的,”我说,想使她别太饶舌。“太令人伤心。太令人伤心。但请继续说。”

“下层人不知道谁是他们真正的朋友,”哈特内尔小姐说,“我拜访他们时,说的是些适当的话,而我却从未因此得到感谢。”

“您告诉过警督,您去拜访莱斯朗兹太太的事。”我催促道。

“正是这样。顺便说一句,他没有感谢我。只是说他需要情况时会问的。他的原话不是这样的,但意思是这样。现在,在警察中有一种不同的人。”

“很有可能,”我说,“但您刚才准备说什么?”

“我决定,这一次不会走近任何该死的警督。毕竟,牧师是正人君子,至少有一些是的。”她又说了一句。

我想,这种归类也包括我。

“我愿意为您效劳。”我说。

“这是义务问题,”哈特内尔小姐说,突然闭上嘴不作声了。“我并不想说出这些事情。没有人会更讨厌这些事情了。

但是义务终归是义务。”

我等着。

“我原以为,”哈特内尔小姐继续说,脸色绯红。“莱斯特朗兹太大声称,她一直在家,她没有回答是因为——哦——

她不乐意。瞧这副装模作样。我去拜访,只是出于义务,却受到如此对待!”

“她病了。”我温和地说。

“病了?胡说。您太幼稚了,克莱蒙特先生。那女人根本没有病。真会病得不能参加审理!海多克医生的医疗证明!她能把他支使得团团转,这人人皆知。喔,我说到哪儿了?”

我也不太清楚。与哈特内尔小姐谈话,很难知道,她的讲述何时结束,谩骂何时开始。

“唤,讲到那天下午去拜访她。哦,说她在家,简直是胡说。她不在。这我知道。”

“您怎么会知道?”

哈特内尔小姐的脸变得更红了。如果有个更刻薄的人,一定会说她的举止窘迫万分。

“我敲了门,摁了门铃,”她解释说,“如果说没有三次的话,也有两次。后来,我突然感到,门铃可能坏了。”

我高兴地注意到,她说这话时不敢直视我的目光。同一个建筑师建造了我们所有的房子,门铃也是他安装的,站在前门外的垫子上摁门铃,铃声清晰可辨。这一点,哈特内尔小姐和我都很清楚,但我想面子还得维持。

“是吗?”我喃喃问道。

“我不想将我的名片放进邮筒。那样显得很粗俗,不管怎样,我决不粗俗。”

她说出这句令人吃惊的话时,异常平静。

“于是,我想,我得绕到房子后面去,拍拍窗户玻璃,”她继续毫不惭愧地说,“我绕了房子一周,向所有的窗户里望了,但房子里根本没有人。”

我完全明白了。利用房子里无人这一点,哈特内尔小姐充分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她绕着房子,查看花园,尽量窥视窗户里的情况。她决定向我讲述她的故事,是因为她认为我会比警方更具有同情心,更能宽容。人们认为,牧师会把他们的教民往好处想。

我没有就此发表什么看法,只是问道:

“那是什么时候,哈特内尔小姐?”

“就我记得的时间,”哈特内尔小姐说,“一定是快六点了。然后,我径直回家,大约六点过十分到家。后来,普罗瑟罗太太大约六点半来了,将斯通博士和列丁先生留在门外,我们谈论灯泡的事。在这段时间里,可怜的上校却躺在血泊中。真是个令人伤心的世界呀。”

“有时候这个世界令人很不愉快。”我说。

我站起身来。

“您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些吗?”

“我只是认为这可能是重要的。”

“可能是,”我同意道。

我不愿听下去,要离开了,这使哈特内尔小姐非常失望。

我下一个拜访的是韦瑟比小姐,她有点激动地接待了我。

“親爱的牧师,您真是太好了。您喝过茶了吗?您真的没有喝?背后要垫一个垫子吗?您这么快就来了,真是太好了。您总是愿意为别人效力。”

她这样寒喧了半天才转入正题。即使这时,她也老是转弯抹角。

“您得明白,我从最可靠的来源听到的消息。”

在圣玛丽米德,最可靠的来源往往是某人的仆人。

“您能告诉我是谁告诉您的吗?”

“克莱蒙特先生,我向人承诺过的。我一向认为,承诺是神圣的事。”

她的表情异常庄重。

“让我们说是一只小鸟告诉我的,好不好?这样稳妥些,对吗?”

我很想说,“这真是愚蠢之极。”但愿我说出了这句话。

我倒要看看,韦瑟比小姐听到后反应如何。

“哦,这只小鸟告诉我,她看见某位太大,还是不说出她的名字为好。”

“另一只小乌吗?”我问道。

使我大吃一惊的是,韦瑟比小姐突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还轻桃地拍着我的手臂,说道:

“喔,牧师,您可不能这样顽皮!”

她缓过气来后,又说:

“某位太大,您说这位太太去哪儿?她拐进了牧师寓所的那条路,但在她拐进去之前,她非常奇怪地来回打量着这条路。我想她是看有没有熟人在注意她。”

“而这只小鸟…””我问道。

“正往鱼贩那儿去。就是商店对面的那个房间。”

仆人们外出时要去那儿,我是知道的。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如果他们能避免的话,是不会去的——那就是露天场所。

“时间呢,”韦瑟比小姐继续说,神秘地向前倾着身子。

“刚好在六点前。”

“哪一天?”

韦瑟比小姐轻轻地叫了一声。

“当然是谋杀的那一天,我没有说吗?”

“我推断得出,”我回答道,“那位太大的名字呢?”

“是以l开头的,”韦瑟比小姐说,把她的头点了好几次。

韦瑟比小姐认为我已经了解到所有的情况,便岔开了话题。我站起身来。

“您不会让警察盘问我吧?”她两手紧抓着我的手时,可怜巴巴地说,“我很不愿意在公开场合露面。更不要说站在法庭上了!”

“在特殊情况下,”我说,“他们让证人坐下的。”

然后,我溜之大吉。

还要去见普赖斯·里德利太太。这位女人说话开门见山。

“我不愿与任何法庭的事儿搀和在一起,”她冷淡地与我握过手后,隂沉地说,“您明白这一点,另外,我碰到了一点需要解释的情况,我想应引起权威人士的注意。”

“此事与莱斯特朗兹太大有关吗?”我问道。

“为什么会呢?”普赖斯·里德利太太冷冷地问道。

她使我甘拜下风。

“事情很简单,”她继续说,“我的女佣克拉拉正站在前门口,她去了那儿有一两分钟——她说是要呼吸新鲜空气。

我得说,很有可能。但她更有可能是要望望那个贩鱼的男孩——她还称他是男孩呢,莽撞无耻的顽童——因为他有十七岁,就这样叫他。他对所有的姑娘都是嬉皮笑脸的。喔,像我说的,她正站在前门口,这时她听到一声喷嚏。”

“是的。”我说,等着听下文。

“完了。我告诉您,她听到一声喷嚏。别对我说,我不再像当年那样年轻,可能弄错,这可是克拉拉听到的。她只有十九岁。”

“但是,”我说,“她为什么不会听到喷嚏声呢?”

见我如此迟钝,普赖斯·里德利太太用明显的怜悯目光看着我。

“在谋杀发生的那天,您房里空无一人的时候,她听到了喷嚏声。毫无疑问,凶手正藏在灌木丛里,伺机下手。您要追查的,是一个患感冒的人。”

“或是枯草热患者,”我说。“但事实上,普赖斯·里德利太大,我想这个秘密很容易揭开。我们的女佣玛丽最近在患重感冒。事实上,她的喷嚏叫我们头疼。您的女佣听到的一定是她的喷嚏。”

“那是个男人的喷嚏,”普赖斯·里德利太太肯定地说,“并且,从我们的大门处,您是听不到您的女佣在厨房里打喷嚏的。”

“从你们的大门处,您是听不到任何在书房里打喷嚏的,”我说,“至少我非常怀疑这一点。”

“我说过,这人可能隐藏在灌木丛里,”普赖斯·里德利太太说,“毫无疑问,等克拉拉一进门,他就从前门进去了。”

“哦,当然,那有可能。”我说。

我尽量不让我的声音听起来无动于衷,但我一定没有做到这一点,因为普赖斯·里德利太太突然盯着我。

“我已习惯别人不听我的话,但我也必须提到,将网球拍漫不经心地丢在草地上,又没有装进球拍夹里,是会弄坏网球拍的。而现在,网球拍是很贵的。”

这种旁敲侧击显得不伦不类,完全把我弄糊涂了。

“但也许您不同意。”普赖斯·里德利太太说。

“唱:我当然同意。”

“我很高兴。噢,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我与整个这件事脱了干系了。”

她仰靠着身体,闭上眼睛,像一个对这个世界感到厌倦的人。我谢过她,并向她道别。

在门梯处,我斗胆问了克拉拉她的主人说的话。

“完全是真的,先生,我听到了喷嚏。不是普通的喷嚏,一点也不是。”

有关犯罪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是普通的。枪声不是普通的枪声。喷嚏不是普通的喷嚏。我想这一定是某个凶手的喷嚏。我问这个姑娘是什么时候,但她很糊涂,她认为是在六点过一刻至六点半之间。不管怎样,“反正是在太大接电话,受到惊吓之前。”

我问她是否听到什么枪声。她说,枪声很可怕。之后,我对她的话就很少相信了。

我正准备拐进我自己的大门时,我又决定去拜访一个朋友。

我看了一眼手表,我看到,在参加晚祷之前,刚好有时间进行这次拜访。我顺着路向海多克医生的家走去。他走到台阶上来迎接我。

我再一次注意到,他显得那么忧虑和憔悴。这件事好像使他与世隔绝了。

“见到您很高兴,”他说,“有什么消息吗?”

我将有关斯通的最新消息告诉了他。

“一个上流社会的贼,”他说,“哦,那可能说明了许多情况。他一心研究他的学问,但也不时在我跟前出错。普罗瑟罗一定是有一次发觉了他的错误。您记得他们之间的争吵吗?您认为那姑娘怎么样?她也牵连上了吗?”

“很难对此下判断,”我说,“就我来看,我认为这姑娘没有什么问题。”

“她简直就是一个头号白痴。”我又说道。

“哦2我不这样看。她非常精明,我是说格拉迪斯·克拉姆小姐。一个非常健康的人。不大可能让干我们这一行的人费心。”

我告诉他,我为豪伊斯担心,我急切希望他能离开,去真正地休息一下,改换一下环境。

我说这话时,他露出一种躲躲闪闪的神色。他的回答也有些言不由衷。

“是的,”他慢慢地说,“我想,那是最好的办法。可怜的家伙,可怜的家伙。”

“我原以为您不喜欢他。”

“我是不太喜欢他。但是,我对许多我不喜欢的人都抱有同情。”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我对普罗瑟罗更是感到同情。可怜的家伙,没有人十分喜欢他。太耿直、太自信。这是种不受人喜欢的性格。他一向这样,甚至从年轻时就是这样。”

“我不知道您那时就认识他。”

“哦,是的:当我们住在威斯特摩兰时,我在不远处实习。那是很久以前了。将近二十年了。”

我叹息一声。二十年前,格丽泽尔达才五岁。时间真是神奇的东西……

“克莱蒙特,您到这儿来就是要说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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