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2时左右我找到路易、他坐在侧街上个廉价酒吧最后卡座里。半瓶最便宜的威士忌在他前面桌上,抓住瓶子的手指节皮擦破了,在流血。他的眼睛固定,目光钝滞。嘴里不断轻轻自己对自己在嘀咕,不知说什么。
他抬头看到我:“幄,你来了。”舌头厚厚不听指挥。
我把酒瓶推到一侧:“路易,该回家了。”
他迟疑了一下:“呀!不错,我还有个家,不是吗?噎!老天!”他站起来把手揷入褲袋,拿出两张一元纸钞及一些零钱。
“你知道我怎么样?”他说,眼睛看我,两眼蒙上了一层红级:“我把你给我的钱——买东西找回来的钱,都化掉了,我有这个毛病,有时候自己控制不住,我就没法——”
我问:“路易,你又揍了什么人了?”
他问下看着自己手指节,皱眉道:“好玩,我感觉我揍了个男人,又想是喝——醉——喝醉了的幻觉。现在看一看来真摸了人了。等一下,想起来了,那……那是薛坚尼。他真行,一个侧击,但是我给他来了个基本1——2,我给你看我怎么打他的。标准打法,我——在海军,一定是火努鲁鲁,是不是冠军赛,看是冠——”
“路易,走,我们回家。”
“钞票你没有心痛吧?”
“没什么。”
“你了解我?”
“当然。”
“你是我最——最好的朋友,我第一次打到你身上,我就知道我喜欢你,就像和你握手,不过握在你下巴上,对,我们回家。”
帮助他走出酒吧,扶住他来到街上,协助他进入老爷车,回去的半途上,路易用掉我钱的罪恶感突然发作,要求下车,他说:“就把我在这里放下来,我没有资格和你同乘一辆车子,我把你辛苦积下的钱用掉了,我也知道你没有多少钱,我对不起你,我怎能回去面对海伦。放我出去,出去撞死也话该,我有这个见到酒跑不开的习惯,我不是一个好人,我不能自制。”
我一手驾驶,一手握住他靠门正在扭动开门把手的前臂,车子有点东弯西扭,我说:“算了,路易,人哪有十全的,每人都有缺点。”
“你不计较今天的事?”
“为什么计较?”
“不难过?”
“没什么难过。”
他开始痛哭,回进屋子还是泪流满面。海伦和我把他服侍到床上,我们给他盖好毯子,在床边放了一大壶水。海伦问:“现在做什么?”
“我留在这里照顾他,你用那辆车进城,可以去你说了好多次那家美容院做头发。”
她看着我想要说什么?
我说:“我只能给你旅行支票了,我——”
她对我笑说:“那倒不必,我自己有钱。”
“够自己用的?”
“当然,我抢了沙包的银行。唐诺,假如你缺钱,我可以支援你,我知道你现在化自己的钱在办事,我也知道可能你还够用,要是头寸紧,我可以支援没问题。”
“谢谢,到时再说。”
“回见。”
“一会见。”
她走向门口,又走回来,把我双手握住,轻轻唤我一下说:“你出去的时候房东来过,他称呼我赖太太。所以要做得像个样,再见。”
她飘出门去,我坐在开饭桌子上,拿起电话簿,列了一张准备一家一家打的电话名册、找到两本过期杂志看了一会,实在无聊,又因为上午太累的训练,不觉瞌睡起来,椅子还不如床,但太累的人连站起来都做得理会,明知应再去看看路易有没有好一点,但还是站不起来,就如此睡着了。
不知多久我突然醒来,努力振作一下去看看路易,他听到开门声说:“晦,朋友,来点水好吗?”
“在你床边有一壶水。”
他拿起水壶,也没有用杯子,一喝就喝掉了半壶。
“你知道我很差劲。”他放下水壶,眼光避开我说:“连我自己也知道自己差劲。”
“我看你不错,蛮好的。”
“你不必对我太好。”
“不要再提了。”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最好你能叫我去做点事,你叫我去杀人,我也会为你去做。”
我微笑向他说:“头怎么样?还痛吗?”
“我的头不喝酒也老会痛,这也是我常豪饮的原因。我头痛毛病太久了,已经习惯了。”
“过一下会好一点,要不要再睡一下?”
“不了,我要起来,喝很多水,那半瓶威士忌到哪里去了?”
“我把它留在店里了。”
“那是付了钱的。”他悔恨地说。
“坏在肚子外面,总比坏在肚子里面好。”
“不错。”他说:“我能像你那么想就好了,我知道我会老想那半瓶酒,最好你把我——一脚踢走算了,要不然总有一天连累了你,你就化不来了。”
“不要这样说,你胃不再难过的时候,一切就过去了。”
他红丝的眼看看我说:“我要把有关拳击的一切都教给你,把你训练成一个最好的拳击手。”
“好,听我说,海伦进城做头发,过一下就回来,你招呼一下这个家,我要出去走一走。”
“没问题。”
“你不会离开?”
他说:“我褲子呢?”
“在椅子上。”
“把褲袋翻过来,所有钱带走,我就走不了。”
我说:“你已经把剩下来的钱给我了,褲袋已空了。”
他叹口气说:“那好,你走吧。”把枕头放在脊柱后面,点上一支烟,又说:“我一会儿就好了,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