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继续从前的年数,约略相同。
殷纣王在位多年,内部矛盾发展了,《左传·昭公二十四年》引《太誓》称:“纣有亿兆夷人,亦有离德。”主要矛盾是,纣王为壮大自己的力量,收容叛逃,损害了统治阶级内部的传统权益。《左传·昭公七年》载:“昔武王数纣之罪以告诸侯曰:‘纣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故夫致死焉。”这个“夫”就是“维天建殷,其登名民三百六十夫”(《史记·周本记》)之“夫”的氏族长。他们的下属叛逃被纣王所收容,其多如鱼之聚于渊薮,所以引起他们决死斗争。这件事《书·牧誓》讲得更清楚:“今商王受(受乃纣王本名,金文作受,经典文献多讹作纣)……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究于商邑。”大约是殷商王畿生产发展较高,对奴隶要宽松些,故四方的奴隶往王畿逃亡,纣王又加以提拔重用,使他们凌驾于其旧主那些氏族长之上。百姓则旧贵族,就是原来的氏族长。殷纣王疏远自己的王族亲属,以致引起本族权贵的离心,这是他失败的重要原因。而周人却采取了针锋相对的策略,《左传·昭公七年》称:“周文王之法曰:‘有亡,荒阅。’所以得天下也。”即对奴隶逃亡实行大搜捕,以此争取广大奴隶主的支持拥护,因而取得天下。
周军到达牧野,纣王发大兵抗击。《诗·大雅·大明》称:“殷商之旅,其会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上帝临女,无二尔心。……维师尚父,时维鹰扬。涼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可见约王军队数量还是很多的,但是,“纣师虽众,皆无战之心,心欲武王亟入。纣师皆倒兵以战,以开武王”(《史记·周本纪》)。这说明大战的胜负并非取决于武力搏斗,起主要作用的是内部政治因素。后来辽王朝受到金人攻击时,也是由于部族内部崩溃而失败的。
《史记·周本纪》称:“二月甲子昧爽,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大明》也说:“会朝清明”,即牧野之战是甲子日早上进行的。现在,地下出土的新材料也提供了佐证。近年发现的利簋铭文记载:“珷克商。唯甲子朝,岁则克。闻,夙又(有)商。辛未,王在阑▲,易(锡)又(右)史利金。”此铭以武王克商总挈全文。岁是岁星,祭祀岁星亦曰岁。“岁则克”是右史利的建议,闻是上闻于武王。武王采纳了右史利的建议,因而就在祭岁星的早上(夙)便占有了商王朝。辛未是甲子后的第八日。阑▲地在管,阑、管古元部字,故得相通。管在今河南郑州,后来三监中的管叔即驻此监殷。右史利可能是古代的占星师,由于他的建议而获胜,所以武王赏之以金(即铸簋用的青铜)。《荀子·儒效》称,武王伐商,“厌旦于牧之野,鼓之而纣卒易向,遂乘殷人而诛纣。盖杀者非周人,因殷人也。故无首虏之获,无蹈难之赏。”周军的武土既无功赏可叙,而这位占星师右史利却得到赏金,把功绩归于占星师,则周人胜殷是由于殷军的倒戈,也不辨自明。
《史记·周本纪》称,武王曾封许多先代古老民族之后为诸侯,“武王追思先圣王,乃褒封神农之后于焦,黄帝之后于祝,帝尧之后于蓟,帝舜之后于陈,大禹之后于杞。”这些本是早就存在的古国,对周表示服以,周也就承认他们的原有地位,可以理解为武王所封。其中如陈国,《左传·襄公二十五年》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后也。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而封诸陈,以备三恪。”胡公即阏父之子,陈国始祖。其他各封国,情况当亦大致相似。但是,《周本纪》接着又说:“于是封功臣谋士,而师尚父为首封,封尚父于营丘曰齐,封弟周公旦于曲阜曰鲁,封召公奭于燕。”这些说法却不可靠。牧野之战取胜既来自殷人倒戈,殷人实力便无重大损失,其主力“三百六十夫”还是完整的,纣王之子武庚仍继位统治殷商王畿故地。《逸周书·作雒》云:“武王克殷,乃立王子禄父,俾守商祀。建管叔于东,建蔡叔、霍叔于殷,俾监殷臣。”这是所谓三监,周只是派人监督,并未完全占领。王子禄父即武庚,铜器铭文有《录伯◆簋》,西周时录尚为国名。武庚继纣为王大约改殷为录,故旧史称之为禄父。既然殷人还盘据故土,周人就不能越过殷商而在其东边封建诸侯如齐鲁等国。这要在武庚、三监以及徐淮夷等起来叛乱,周公东征打垮了他们之后,才有可能建立齐鲁等封国,《史记》是误把后来的事情提前了,时间错误就同当时形势合不起来。
《史记·周本纪》称,武王克商之后,“武王至于周,自夜不寐。周公旦即王所,曰:曷为不寐?王曰:告女,维天不飨殷,自发未生于今六十年,……乃今有成。维天建殷,其登名民三百六十夫,不显亦不宾灭,以至今,我未定天保,何暇寐!”可见武王灭商之后,仍还夜不安枕,说明殷商势力犹盛。经过劳心焦思,武王决定“营周居于雒邑”,即在雒邑兴建据点,驻守重兵以控御东方。这的确是一件有力的措施,但也是在周公东征之后才完成的。所以,终武王之世,殷人并未被彻底征服,形势是严峻的。
六 周公东征
《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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