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传大全 - 卷八

作者: 胡广37,901】字 目 录

其治而不固其乱者天之道也惟天不与殷信其不固殷之乱矣惟天不固殷之乱故辅我周之治而天位自有所不容辞者我其敢有求位之心哉【苏氏曰固如推亡周存之固信矣天之固治不固乱也 林氏曰告殷七以天命之公使知殷失天命而亡则谁能与之周得天命而兴则谁能违之】

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为惟天明畏

秉持也言天命之所不与即民心之所秉为民心之所秉为即天威之所明畏者也反覆天民相因之理以见天之果不外乎民民之果不外乎天也诗言秉彞此言秉为者彞以理言为以用言也【陈氏经曰纣之恶至于失人心则天命之所去周之德至于下民秉为即天命之所与 新安陈氏曰既曰惟天不畀又曰惟帝不畀既曰将天明威又曰惟天明畏反覆以天命之去留晓殷士而潜消其觊觎猜疑之私耳 息斋徐氏曰明畏只如臯陶谨篇所训为明】

我闻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适逸则惟帝降格向于时夏弗克庸帝大滛泆有辞惟时天罔念闻厥惟废元命降致罚

引导逸安也降格与吕刑降格同吕氏曰上帝引逸者非有形声之接也人心得其安则亹亹而不能已斯则上帝引之也是理坦然亦何间【去声】于桀第桀丧其良心自不适于安耳帝实引之桀实避之帝犹未遽絶也乃降格灾异以示意向于桀桀犹不知警惧不能敬用帝命乃大肆淫逸虽有矫诬之辞而天罔念闻之仲虺所谓帝用不臧是也废其大命降致其罚而夏祚终矣【陈氏大猷曰天于人君常欲导之于安逸之地如为善最乐作德日休即帝之引逸也桀乃不适于逸自趋于危 吕氏曰夭人之际惟极乃通治极则通格于皇天是也乱极亦通惟帝降格是也桀恶升闻故帝降格谴告灾异以示所向于是覆邦董子曰天心仁爱人君必出灾异以警戒之即降格之谓也自絶于天天亦絶之国之元命犹人之元气有则生无则死者也】

乃命尔先祖成汤革夏俊民甸四方

甸治也伊尹称汤旁求俊彦孟子称汤立贤无方葢明扬俊民分布逺迩甸治区画成汤立政之大经也周公反覆以夏商为言者葢夏之亡即殷之亡汤之兴即武王之兴也商民观是亦可以自反矣【新安陈氏曰甸如奄甸万姓之甸】

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

明德者所以修其身恤祀者所以敬乎神也

亦惟天丕建保又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帝罔不配天其泽

亦惟天大建立保治有殷殷之先王亦皆操【平声】存此心无敢失帝之则无不配天以泽民也【薛氏曰无所不浃天之泽也王者宅天下无彼疆此界之殊配天其泽也 新安陈氏曰此之罔不明德与下文惟天不畀不明厥德当对观恤祀与罔失帝配天泽皆自克明德中来也商先王以明德而得天命也如此】

在今后嗣王诞罔显于天矧曰其有听念于先王勤家诞淫厥泆【音逸】罔顾于天显民只

后嗣王纣也纣大不明于天道况曰能听念商先王之勤劳于邦家者乎大肆淫泆无复顾念天之显道民之敬畏者也

惟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去声】

大丧者国亡而身戮也

惟天不畀不明厥德

商先王以明德而天丕建则商后王不明德而天不界矣

凡四方小大邦丧罔非有辞于罚

凡四方小大邦国丧亡其致罚皆有可言者况商罪贯盈而周奉辞以伐之者乎【吕氏曰天也祖宗也民也自古帝王所共畏也纣不听念先王罔顾天显民只三畏皆亡无所不至矣 新安陈氏曰纣之众恶皆自不明德中来其以不明德而失天命也如此】

王若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

灵善也大善承天之所为也武成言只承上帝以遏乱略是也

有命曰割殷告勑于帝

帝有命曰割殷则不得不戡【音堪】定剪除告其勑正之事于帝也武成言告于皇天后土将有大征于商者是也

惟我事不贰适惟尔王家我适

上帝临汝毋贰尔心惟我事不贰适之谓上帝既命侯于周服惟尔王家我适之谓言割殷之事非有私心一于从帝而无贰适则尔殷王家自不容不我适矣周不贰于帝殷其能贰于周乎葢示以确然不可动摇之意而潜消顽民反侧之情尔然圣贤事不贰适日用饮食莫不皆然葢所以事天也岂特割殷之事而已哉

予其曰惟尔洪无度我不尔动自乃邑

三监倡乱予其曰乃汝大为非法非我尔动变自尔邑犹伊尹所谓造攻自鸣条也

予亦念天即于殷大戾肆不正

予亦念天就殷邦屡降大戾纣既死武庚又死故邪慝不正言当迁徙也

王曰猷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非我一人奉德不康宁时惟天命无违朕不敢有后无我怨

时是也指上文殷大戾而言谓惟是之故所以迁居西尔非我一人乐如是之迁徙震动也是惟天命如此汝毋违越我不可有后命谓有他罚尔无我怨也【唐孔氏曰从殷适洛南行而西向故为西】

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

即其旧闻以开谕之也殷之先世有册书典籍载殷革夏命之事正如是耳尔何独疑于今乎

今尔又曰夏迪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听用德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予惟率肆矜尔非予罪时惟天命

周公既举商革夏事以论顽民顽民复以商革夏事责周谓商革夏命之初凡夏之士皆启迪简拔在商王之庭有服列于百僚之间今周于商士未闻有所简拔也周公举其言以大义折之言尔顽民虽有是言然予一人所听用者惟以德而已故予敢求尔于天邑商而迁之于洛者以兾率德改行焉予惟循商故事矜恤于尔而已其不尔用者非我之罪也是惟天命如此葢章德者天之命今顽民灭德而欲求用得乎【陈氏大猷曰迪简王庭职之大者有服百僚职之小者听用德听察其有德者而用之 陈氏经曰听用德者尔有德我何敢不用尔无德我何敢苟用商士所言皆私情王所言皆天理不择贤否而用非天理矣 吕氏曰商犹谓之天邑者葢言其地旧为天子之都重其事而敬其辞裁之者固甚正待之者亦甚厚矣】

王曰多士昔朕来自奄【音淹】予大降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狄比【去声】事臣我宗多逊

降犹今法降等云者言昔我来自商奄之时汝四国之民罪皆应死我大降尔命不忍诛戮乃止明致天罚移尔逺居于洛以亲比臣我宗周有多逊之美其罚葢亦甚轻其恩周已甚厚今乃犹有所怨望乎详此章则商民之迁固已久矣【朱子曰奄东方之国陈氏大猷曰此奄与淮夷三监同助武庚以叛周公东征一举而诛四国独言来自奄者伐奄在后诛奄即来也四国殷管蔡霍也以亲我事我臣我宗法成周济济多逊之盛】

王曰告尔殷多士今予惟不尔杀予惟时命有申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賔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

以自奄之命为初命则此命为申命也言我惟不忍尔杀故申明此命且我所以营洛者以四方诸侯无所賔礼之地亦惟尔等服事奔走臣我多逊而无所处故也详此章则迁民在营洛之先矣呉氏曰来自奄称昔者逺日之辞也作大邑称今者近日之辞也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者期之之辞也攸服奔走臣我多逊者果能之辞也以此又知迁民在前而作洛在后也

尔乃尚有尔土尔乃尚宁干止

干事止居也尔乃庶几有尔田业庶几安尔所事安尔所居也详此章所言皆仍旧有土田居止之辞信商民之迁旧矣孔氏不得其说而以得反所生释之于文义似矣而事则非也

尔克敬天惟畀矜尔尔不克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罚于尔躬

敬则言动无不循理天之所福吉祥所集也不敬则言动莫不违悖天之所祸刑戮所加也岂特窜徙不有尔土而已哉身亦有所不能保矣【新安陈氏曰蔡传释不啻不有尔土加窜徒二字尤善】

今尔惟时宅尔邑继尔居尔厥有干有年于兹洛尔小子乃兴从尔迁

邑四井为邑之邑继者承续安居之谓有营为有寿考皆于兹洛焉尔之子孙乃兴自尔迁始也夫自亡国之末裔为起家之始祖顽民虽愚亦知所择矣

王曰又曰时予乃或言尔攸居

王曰之下当有缺文以多方篇末王曰又曰推之可见时我或有所言皆以尔之所居止为念也申结上文尔居之意【王氏炎曰王曰下必有脱简又曰下必有脱文不可强解 新安陈氏曰多士一书中言兴丧则由于天言天命则系于德言德则本于敬终之以尔土尔邑有恒产者有恒心而非诱之以利也】

无逸

逸者人君之大戒自古有国家者未有不以勤而兴以逸而废也益戒舜曰罔游于逸罔淫于乐舜大圣也益犹以是戒之则时君世主其可忽哉成王初政周公惧其知逸而不知无逸也故作是书以训之言则古昔必称商王者时之近也必称先王者王之亲也举三宗者继世之君也详文祖者耳目之所逮也上自天命精防下至畎亩艰难闾里怨诅无不具载岂独成王之所当知哉实天下万世人主之龟鉴也是篇凡七更端周公皆以呜呼发之深嗟永叹其意深逺矣亦训体也今文古文皆有【张氏曰周召之于成王所陈在敬所戒在逸葢敬则不逸逸则不敬敬逸之分而厯年之延否享国之夀天判焉召公以敬陈于前周公以无逸戒于后不如是不足以为周召 吕氏曰逸者祸乱之源三年东征以定外乱此特治其末流尔无逸者治源之书也无逸作于作洛之后成王即政之初 陈氏大猷曰逸者万恶之根无逸者万善之本无逸一书所以为百代元龟 书通释注云无逸一篇其要在知小人之依是以首论人之贤愚系乎能知小人之依与否继言殷三宗之寿由其能知乎此后王之天亦由其不能知也周之先王其智固不异于三宗周之后王宜以文王为法而以商纣为戒末言三宗文王有迪哲之实故闻小人之怨詈则反诸躬而不尤人成王其可听信其语而速怨哉周公总以嗣王其监于兹结之得无意耶】

周公曰鸣呼君子所其无逸

所犹处所也君子以无逸为所动静食息无不在是焉作辍则非所谓所矣【萍乡栁兄言吕东莱解无逸一篇极好朱子扣之曰伯恭如何解君子所其无逸栁兄曰吕东莱解所字为居字曰若某则不敢如此説诸友请曰先生将如何説曰恐有脱字则不可知若説不行而必强立一説虽若可观只恐道理不如此 吕氏曰凡人乍勤乍怠亦有无逸之时然能暂而不能居非所其无逸者也惟君子以无逸为所如鱼之于水鸟之于林有不可得而离者焉 陈氏大猷曰所若北辰居其所之所葢居而不移之谓 李氏杞曰所安也犹止其所之所所其无逸安于无逸也 新安陈氏曰所其无逸与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朱子皆不欲以处所安居之意释之惧其巧凿非古人之本意也然吕説为可喜所以朱子非之而蔡氏仍本之】

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

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者以勤居逸也依者指稼穑而言小民所恃以为生者也农之依田犹鱼之依水木之依土鱼无水则死木无土则枯民非稼穑则无以生也故舜自耕稼以至为帝禹稷躬稼以有天下文武之基起于后稷四民之事莫劳于稼穑生民之功莫盛于稼穑周公发无逸之训而首及乎此有以哉【林氏曰惟知稼穑之艰难为念而不留意于逸者乃所以能逸葢好逸者未必能逸无逸者乃能逸也 吕氏曰此非始于忧勤终于逸乐之论也葢言先备尝稼穑之艰难乃处于安逸则深知小人之所依未尝知稼穑之艰难而遽处安逸兴一宫室起一力役视若易然而民有不得其死者矣成王生于深宫遽处人上公深为之惧故以此章警之若以始勤终逸释之是干徤之体有时而息矣后世渐不克终之患未必非此论启之 陈氏经曰乃逸非先艰难而后逸乐也艰难之中自有逸乐之理君子当以艰难为逸不当以逸为逸也 南轩张氏曰周自后稷以农事开国歴世相传相与咨嗟叹息服习乎艰难而咏歌其劳苦此实王业之根本也周公之告成王诗有七月皆言农桑之候书有无逸欲其知稼穑知小人之依帝王所传心法之要端在于此夫治常生于敬畏而乱常起于骄逸使为国者每念稼穑之艰难而心不存焉者寡矣是心常存则骄矜逸豫何自而生岂非治之所由兴欤 陈氏大猷曰所其无逸知小人之依此一篇之纲领后章言三宗文王及怨詈之事皆反覆推明乎此也 新安陈氏曰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以为先艰难而后可谋安逸固非矣以为艰难乃所以为安逸亦非也葢君逸于上君本逸也惟以勤居逸虽逸而能无逸吕氏此论超出诸家下文厥子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似若六字一句蔡氏提出谓此为以逸为逸与上文乃逸以勤居逸者为对提得精神如两眼然虽六字仍作一句读亦不妨如此説云】

相【去声】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者以逸为逸也俚语曰谚言视小民其父母勤劳稼穑其子乃生于豢【音患】养不知稼穑之艰难乃纵逸自恣乃习俚巷鄙语既又诞妄无所不至不然则又讪侮其父母曰古老之人无闻无知徒自劳苦而不知所以自逸也昔刘裕奋农亩而取江左一再传后子孙见其服用反笑曰田舍翁得此亦过矣此正所谓昔之人无闻知也使成王非周公之训安知其不以公刘后稷为田舍翁乎【苏氏曰农夫之子生而饱暖且不知艰难而况于王乎 南史宋高祖刘裕孙孝武帝骏壊高祖所居隂室为玉烛殿牀头有土障壁上挂葛灯笼麻绳拂袁顗因盛称高祖俭德上曰田舍翁得此已为过矣】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只惧不敢荒宁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中宗大戊也严则庄重恭则谦抑寅则钦肃畏则戒惧天命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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