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刻之。后仁宗命取入秘府,人不可得而见矣。《泉南杂志》,参《书画谱》。〔国朝林泉马蹄淳化帖考〕余所闻淳化帖以温陵甲天下之胜,谓宋帝昺南渡,埋此拓于德济门之御殿头,航海而去。明初现光怪,于秦勋府马房中掘得此帖。计不上九十版,世所传“马蹄石搨”是也。又传有枣木板,滨海渔人网得之。因监湿蛀朽有几,时为豪家所得。此人艰于嗣,分畀沈、李二婿。沈世系莫考,李者乃衷一先生家也。后不相好,各摹勒其半,是枣板于吾郡有二焉。所云石拓秦后式微,为侗斋张先生购就,增摹一百三十八板,斯时为沙塘蔡先生夺去其八。当日拓者,两处凑印,方得全璧。后蔡又摹木板满数以行于世。戊子之后,其八板已落于霞、漳之地,今英考焉。此缙绅先生为余言若是也。戊戌,余方垂髫,喜古搨,时虽知之而不能辨。戊辰,春山史王征君自华山来,相与善,嗜古帖,出淳化考相示,云:宋太宗命侍书王着临以枣木。暇日记云:“淳化帖乃唐旧刻,保大中王文炳摹勒,宋下江南得此石。太宗于淳化中始增定之。”又云:“淳化初搨,用澄心堂纸,李廷珪墨,分封及大臣方得赐,故传之者少。”端明殿学士汪季路云:“其本乃木刻,计一百八十四板,二千二百八十七行。”初搨无银锭纹者上也,有银锭痕墨浓者次之,淡者又次之。且当日诸公或以纸墨交辨,或以张数致疑,不及详其原拓流传何所。洪武四年,太守常公锓梓释文于吾郡,其原拓之在温陵一明证也。又阅兰州帖后,知张氏石拓,李氏枣板,与缙绅先生所传,若合符节。然余与山史先生相质未暇,疑信参半。山史复与爵台张公借大观帖以相印谬,其帖乃王弇州先生遗物也。余所疑者,若枣木为宋搨,则马蹄石搨何从而来?若石搨为唐旧刻,以枣木凑足,俱携南渡,则群书何由不载?且枣木当日传一百四十有几,石搨九十有几,与端明所记大不相符,抑为陆沉之恨与?抑为见闻之陋与?是未可知也!戊辰秋,郡守郝公喜古搨,召工再拓,命余董其事。余遍采,仅得其半,计六十有二。中水裂者十有二三矣。复寻木板凑足一百三十有八,如其数以就,殆存古搨之旧面目也。余所得旧枣搨与石搨各一部,乃明初旧搨,其中浓嫣遒劲,大不类今所存者。质之张家之裔,亦不能辨。复质之山阴吕黍宇先生,先生曰:“得一足矣,二部恐触造物之忌。”余因喜而藏之,不敢以见闻之陋自出臆度,以为真赝,又不禁复装潢之,垂诸后人。识时戊辰岁九月望之三日。
蒲寿庚提举泉州舶司,擅番舶利者三十年。宋主昰舟至泉,寿庚来谒,请驻跸,张世杰不可。或劝世杰留寿庚,则凡海舶不令自随。世杰不从,纵之归,继而舟不足,共掠其赀。寿庚怒,杀诸宗室及士大夫与淮兵之在泉者。戊辰,寿庚及知泉州田真子以城降。乙巳,张世杰围泉州,甲申九月,元帅唆都援泉州。《宋史》。
宋幼主过泉州,宋宗室欲应之。守郡者蒲寿庚,闭门不纳。及张世杰回军攻城,宗室又欲应之。寿庚置酒延宗室,欲与议城守事,酒中尽杀之。泉志:蒲寿庚,其先西域人,总诸番互市,居广州。至寿庚父开宗徙于泉。寿庚少豪侠无赖,咸淳末与其兄寿■〈山上成下〉平海寇有功,累官福建安抚沿海都制置使。景炎年,授福建广东招抚使,总海舶。景炎入海航泉州港,分淮兵二千五百人,命寿庚将海舟以从。寿庚闭门拒命,与州司马田真子上表降元。明年七月,张世杰自海上回攻城,寿庚遣其党孙胜夫诣杭求唆都援兵,自与尤永贤王与金泳协谋拒守,尽杀淮军宗子之在城者。攻凡九十日不下,世杰解去。寿庚进昭勇大将军闽广都提举福建广东市舶事,改镇国上将军参知政事。胜夫等各进宫有差。初,寿■〈山上成下〉自宋时仕至知吉州,逆计宋事已去,辞不赴。寿庚迎降及歼淮兵宗子,皆寿■〈山上成下〉面阴为之谋。事成,乃佯着野人服,入法石山,若无与其事者。寿庚长子师文尤暴悍嗜杀,淮兵宗子之死,师文力居多。元以寿庚有功,官其诸子若孙,多至显达。泉人避其熏炎者数十余年,元亡乃已。太祖禁蒲姓者不得读书入仕。《闽书》。
宋末西域人蒲寿■〈山上成下〉与弟寿庚以互市,至咸淳末击海寇有功,寿庚历官至招抚使,寿■〈山上成下〉授知吉州,不赴,劝寿庚据泉以降元。策既定,佯着黄冠野服,入法石山中,自称处士,伪示不臣之意。忽有二书生因其昼寝,各投一诗,不着姓名而去。其诗云:“梅花落地点苍苔,天意相商要入梅。蛱蝶不知春去也,双双飞过粉墙来。”其二云:“剑戟纷纷扶主日,山林寂寞闭门时。水声禽语皆时事,莫道山翁总不知。”《名胜志》。
蒲寿庚以泉州降元。告其民曰:“陈元龙非不忠义,如民何?”闻者笑之。《莆阳文献·陈元龙传》。
欧阳詹与邑士王式书,述吾乡侪友有吴播、薛寿、郑简、康暐、王云卿,皆博雅君子。又志有处士王肱之以诗著名。晋江吴翊、黄蒍、黄蒨、陈永弼、何昭梦、王文彖、石自勗七子诗。又有晋江之杨少阳、赵汝褒、陈宗道,南安之黄晔、王虬,永春之颜孝初、黄豫,安溪之杨景申、林德秀,同安之谢修、许权、薛纯儒,惠安之江致尧、邱崇、陈世德,皆有诗名,有文集。又如谢景山之妹,见于欧阳修所序,陈景温之赋,出于淳佑志所推,今皆不传其片语。又如志中所载《泉山集》、《郡南集》、《琅琊集》、《拙庵咏》、《双溪集》、《孏窠集》、《龟峰容安集》、《玉泉集》、《鯈溪集》、《覆瓿集》、《休斋》诸集,《卧龙集》、《省斋集》、《竹隐集》、唐黄滔编《泉山秀句》,自武德至天佑凡三十卷,皆其著者。今皆不见其一二。盖蒲氏之变,泉郡概遭兵火,无复遗者。《清源文献》。
夏不鲁罕丁者,西洋喳啫咧绵人,皇庆间随贡使来泉,住排铺街。修回回教,泉人延之住持礼拜寺。寺,宋绍兴创也。先是,郡守陈公偁请置市舶于泉州,终宋世向其利。胡贾航海踵至,富者赀累钜万,列居郡城南。于是纳只卜穆喜鲁丁撒■〈冉阝〉威人。建兹寺,有银瓶香炉以供天,土田廛舍以给众。宋元之际,寺坏不治。至正九年夏,不鲁罕丁与金阿里谋出己赀修之。请佥宪赫德尔、监郡偰玉立主其事。旧物征复,寺宇鼎新,层楼耸秀,峙郡庠前,东壮青龙左角之胜,众人悦。三山吴鉴记之。当是时,夏不鲁罕丁年踰百有二十矣,精健如壮岁。故是役也,犹为政鉴称其博学有才德,众奉以摄思廉。摄思廉,即华云主教也。罕丁,皇朝洪武三年庚戌乃终,去至正己丑又二十二年,盖寿百四十二岁云。夏勅大师,不鲁罕丁子也,习回教,继其业,亦寿百一十岁。《闽书抄》。
晋江开元寺僧大圭有《梦观集》,尝题山居云:“山色宜茅屋,松声满饭盂。”湖中泛月云:“偶临夜坐得嘉树,欲傍花行无小船。”均饶风致。《静志居诗话》。
晋江丁善,倜傥有大略,时白莲教为害于乡,善白诸官,请治之,为所反噬,与子俱系狱待决。会有写真者,高帝召写御容,爱其似。忌复为民间传写,幽置于狱。一见善,叹曰:“公非狱中人也,当有遐福。”索纸为图小照,曰:“后当无忘予言。”是夜善梦狱卒唱云:“北风吹倒玉栏干,救出狱中苦难,白头老子归去,始知天意循环。”已,果大风陨刑部栏石,尚书检狱,察善父子寃,覆讯再四,出诸狱。置习白莲教者于法。善老于家,寿至七十八。《三陵稿》。
闽中洛阳桥圮,发石,有刻文云:“石头若开,蔡公再来。”鄞人蔡锡者,永乐癸卯乡试中式,入胄监仁庙,以学行授兵部给事中,升泉州知府。锡至,欲修桥,桥跨海,工难施。锡无可为计,欲以文檄海神。忽一醉卒趋跄而前曰:“我能斋檄往复。”乞酒饮,大醉,自没于海,若有神擎捧之者,俄而以“醋”字出。锡意必八月二十一日酉时也。遂于是日举工,潮旬余不至,工遂成。语载锡本传中。此实事也,人不知而以事附蔡端明,且以为传奇中戏妄之语,非也。复锡官至都御史,以才廉闻。《薛氏笔语》按此条载为忠惠事,散见诸书,亦确然有据,故两存之。
叶孟祯,司训高州,念亲老,陈情乞归省,随改授泉州。莆田林太史文有送归省诗,后四句云:“江燕迎人语,山云傍马飞。到家欢侍日,应着老莱衣。”《涌幢小品》。
蔡虚斋寄李宗一书曰:“儒者致用,尚欲经理一世,康济群生,而今数口之家,生计乃常不办,至数数仰资他人,贻忧父母,才之疏劣,于此亦可自考。虽然,士之常也。清亦尝有自解之法,即今卧处自题云:命好德不好,王侯同腐草;德好命不好,颜回任穷夭。非敢以德自居也,用以自勖。见贫之外,又有在所当念者尔。《蔡文庄集》。
先生曰:“处今世亦自有许多避嫌处,不可便以圣贤自拟。”王应韶云:“此鲁男子善学柳下惠之法也。”《蔡文庄集》。
舒梓溪与林泗州书曰:所示崔司成欲表章胡子,意甚善。胡之纯粹,疑于薛过之;而薛之比,则蔡虚斋亦其人也。生欲来春归时,为蔡请谥,虽不必当道者,可否?亦庶几后进之士,少有提撕。林见素、杨邃庵、王阳明、吴东湖,此为一代表表者,然亦不免自家先据地位,要之还是韩、范一班人物。但若虚斋之见善即欿然自以为不及,稍不同耳。《梓溪遗文》。
邱文庄不屑一世,每称蔡介夫学醇行洁,可方古人。《明世说新语》。
顾少司徒珀生时,清源山鸣。五岁,善对偶。蔡文庄封君试一联:“宰相本书生”,公应声曰:“忠臣繇孝子”。时称神童。尝随大母魏往后寮庙,神为起长;读书于清源泰嘉岩,朔望诣文庙,一夕还山,见二童灯导之,呼顾大人,忽不见。尝与友李士达曰:“景玉藏修崇福寺,有怪物数扰景玉食器。”公密侦之,怪似人,衣叶,见公反走,登树去。旦日树自焚,怪遂绝。公致政家居,年八十有六矣。其春正初,张襄惠岳从惠安来,谓公曰:“遥望清源失色,公盍保重。”公曰:“老夫当之矣。”望后越夕,大星陨,而公终。公尝梦阎罗,请交代。后里族有死而苏者,每见公主冥司云。《闽书抄》。
顾司徒示子孙曰:“范文正公有言,祖宗积德百余年,至吾始为大官,若独享富贵而不恤宗族,何以见祖宗于地下?我平生居官守法,不得言富,然秩亦不见卑矣。列位伯叔兄弟贫老可念,宜每位每年各拨租谷八石以恤之,依时送与,不可短少。”乃系之诗曰:“化工造物更无私,枯瘁荣滋自有时。万叶千枝原一本,细看棠棣八章诗。”《续小学》。
陈紫峯先生儒士时,读书月台书馆,佥宪建平宗公玺来镇泉,急致先生为子师。具书币使节,推沉公珂求迎。先生曰:“是召我也。”固不至。宗公闻而愧之,乃自见先生于书馆。先生屹然安坐,宾师之礼不少屈谀,不少假托。《陈紫峯言行录》。
陈紫峯少小即儒气道风,寻常应对,皆成节奏音响。长业儒书,遂有志圣贤之学。题其柱曰:“发愤三年,须是不炉不扇;把持一敬,莫教愧影愧衾。”《续小学》。
吴尚书东湖廷举,于陈紫峰为前辈,以道义意气忘年相友。一日上疏乞归,而犹掌部篆。先生以诗讽之:“此去看花犹半吐,何人完壁肯迟留?”东湖公亦倾心相咨,自述其所以不即行之故。且曰:“知己寥寥,谁可告去处?惟先生道明德立,于生交虽浅而爱则深。教曰宜速,生不日行矣;教曰宜迟,生如诸老言,便候朝报也。”《门人蔡存微事述》。
先生反身自检,少不慊志,痛自刻责。或为之箴,或为之诫,朝夕观看。常诵《孟子》三自反之言,谓其英气太露,终不如颜子渊、程伯淳之气象深厚,尤为可爱。故其诗曰:“春风面目对人好,秋水心情到处安。英气有些还害事,铭盘朝夕愿希颜。”又曰:“未能一日勤三省,每到中宵念百非。何物献甘翻作苦,几时战胜得心肥?”又作诫曰:“斯人亦人,我何埃尘。尤物为媒,斵丧吾真。若不猛克,俯仰愧怍。一战而胜,梦寐亦乐。”《闽书》。
先生以寡母在堂,年踰七十,加以时事可爱,归与之叹,每形梦寐。尝自咏云:“得官更觉贫小味,经事方知静处功。”又云:“望远可堪云隔水,思归更有日如年。”又云:“白发愁边生出早,青山梦里欲观忙。”至上疏乞改南,临行张净峯祖饯崇文门。先生告之曰:“北风雨雪之诗,吾兄得无意乎?”未几武宗将南巡,净峯以谏被杖系狱,乃叹曰:“紫峯其真知几者乎!”《紫峯年谱》。
张襄惠岳与陈紫峯书:“少年时阅人未多,经事不熟,以为吾兄者亦今人中之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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