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笑史 - 第1部分

作者: 冯梦龙75,436】字 目 录

究,差排做大讲官。

志文

胡卫道三子:孟名宽,仲名定,季名宕。卫道妻亡,俾友作志。友直书曰:“夫人生三子:宽、定、宕。”读者掩鼻。

昔白敏中以姓废婿,胡夫人当以名废志矣。白敏中为相,欲以进士侯温为婿。妻卢曰:“己姓白,复婿侯,人必呼白侯矣!”乃止。

判带帽语

《祝氏猥谈》云:一守禁带帽不得露网巾。吏草榜云:“前不露边,后不露圈。”守曰:“公文贵简,何作对偶语?”吏白:“当如何?”守曰:“前后不露圈边。”

张忠定判瓦匠乞假云:“天晴瓦屋,雨下和泥。”丁谓判“木工状”云:“不得将皮补节,削凸见心。”郡守邢公判“重造郡门鼓状”云:“务须紧绷密钉,晴雨同声。”皆为时所称。此公但以不对偶为简,是未知简而文也。

宣水

石曼卿在中书堂。一相曰:“取宣水来!”石曰:“何也?”曰:“宣徽院水甘冷。”石曰:“若司农寺水,当呼为农水也?”坐者大笑。

余寓麻城时,或呼金华酒为金酒。余笑曰:“然则贵县之狗,亦当呼麻狗矣?”坐客有脸麻者,相视一笑。○今村子言吹箫,必曰“品箫”;言弹琴,必曰“操琴”;言着棋,必曰“下棋”;言踢毬,必曰“蹴毬”。务学雅言,反呈俗态。

于阗国表

宋政和间,有于阗国进玉表章,其首云:“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西方五百里国,五百里国内条贯主黑汗王,表上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四天下,四天下条贯主阿舅大官家。”又元丰四年,于阗国上表,称:“于阗国偻儸大福力量知文法黑汗王,书与东方日出处大世界田地主汉阿舅大官家。”

“阿舅”本单于“汉天子,我丈人行”语来。又西羌将举事,必先定约束,号为“立文法”。则夷俗以知文法为尊矣。

元世祖定刑

元世祖定天下之刑,笞、杖、徒、流、绞五等。笞杖罪既定,曰:“天饶他一下,地饶他一下,我饶他一下。应笞一百者,止九十七,杖亦如之。”此虽仁心,亦近于戏矣。

天、地、皇帝三个大人情,止饶三板,执杖者可谓强项!

管子治齐

管子之治齐,为女闾七百,征其夜合之资以佐军国。

此为脂粉钱之始,可怜可怜!

七世庙讳

侯景篡梁,王伟请立七庙。景曰:“何谓七庙?”伟曰:“天子登七世祖考也。”因请七世讳。景曰:“前世吾不复忆,唯阿爷名标,且在朔州,伊那得来啖是?”众皆掩口。

蜀先主

蜀先主起自利阆,亲骑军各有名号,顾夐戏造武举牒,谓“侍郎李叱叱下进士及第三十余人,姜癫子、张打胸、李嗑蛆、李破肋、李吉了、郝牛屎、陈波斯、罗蛮子等,试《亡命山泽赋》、《到处不生草》诗”。一时传以为笑。

诨衣

《史讳录》:穆宗以玄绢白书、素纱墨书为衣服,赐承幸官人,皆淫鄙之词。时号诨衣。至广平中,犹有存者。

厕筹

有客谓胡元瑞曰:“尝客安平,其俗如厕,男女皆用瓦砾代纸,殊可呕哕。”胡笑曰:“安平,唐之博陵,莺莺所产也。”客曰:“大家闺秀,或未必然。”胡因历引古用厕筹事,且云:“厕筹与瓦砾等,吾能不为莺莺要处掩鼻?”客大笑。

效颦

郭林宗尝于陈、梁间行,遇雨,其巾一角垫而折,其后学者着冠,乃故折其一角,以为‘林宗巾”。

潘岳妙有姿容,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入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左太冲绝丑,亦复效岳遨游。于是群妪齐共乱唾之,委顿而返。

《语林》曰:安仁至美,每行,妇人争以果掷之,满车。张孟阳至丑,每行,小儿以瓦石投之,亦满车。

谢安能为洛下诸生咏,有鼻疾,故其音浊。时名流爱其咏,或掩鼻而效之。

苟非安石,鲜不以为近于侮矣。

拟古人名字

东丹国长子奔唐,赐姓李,名华,颇习诗文。甚慕白居易,思配拟之,每通名刺,曰“乡贡进士黄居难,字乐地”。

乐天初至京师,以所业谒顾著作。顾睹姓名,熟视曰:“长安米贵,居大不易。”及披卷,首篇曰:“咸阳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乃嗟赏曰:“道得个语,居亦何难!”夫李华本欲拟白,而白居自易,黄居自难,乃自作供状耳。唐又有李姓者,作《姑孰十咏》,自比太白,遂号李赤。后为厕鬼所惑,死于厕。

媚猪

南汉主刘鋹得波斯女,黑腯而慧艳。鋹嬖之,赐号“媚猪”。

猪而曰媚,可笑甚矣!宁庶人所嬖幸妃名“趣妃”,言有趣之妃也,名亦不雅。趣妃后为舒状元芬所得,

相婆

王和甫守金陵。荆公退居半山。一日路遇和甫,公入编户家避之。老姥见公带药笼,告之病。公即给以药。姥酬麻线一缕,语公曰:“相公可将归与相婆。”荆公笑而受之。

瓜战

昔人喜斗茶,故称茗战。钱氏子弟取霅上瓜,各言子之的数,剖之以视胜负,谓之“瓜战”。然茗犹堪战,瓜则俗矣。

蔡君安夏日会食瓜,令坐客征瓜事,各疏所忆,每一条食一片。如此名“瓜战”,便不俗。

锻工、屠宰

杨升庵云;永昌有锻工,戴东坡巾;屠宰,号“一峰子”。一善谑者,见二人并行,遥谓之曰:“吾读书甚久,不知苏学士善锻铁,罗状元能省牲,信多能哉!”传以为笑。

别号

《猥谈》云:道号别称,古人间自寓怀,非为敬名设也。今则无人不号矣。“松”、“兰”、“泉”、“石”,一坐百犯,又兄“山”则弟必“水”,伯“松”则仲、叔必“竹”、“梅”,父此物,则子孙引此物于不已,愚哉!向见一嫠媪,自称“冰壶老拙”,则妇人亦有号矣。又嘉兴女郎朱氏,能诗,自号“静庵”,见《说听》。又江西一令讯盗,盗忽对曰:“守愚不敢。”令不解。傍一胥云:“守愚,其号也。”

《挑灯集异》云:无锡一人同客啜茶。见一婢抱一幼儿出,其人即弃茶拱立。客问故,曰:“所抱乃梅窗家叔也。”然则孩提亦有号矣。

印章

天顺间,锦衣门达甚得上宠。有桂廷珪为达门客,乃私镌印章云“锦衣西席”。后有甘棠为洗马江朝宗婿,而棠亦有印章云“翰苑东床”。一时传赏,可为的对。

癖嗜部第九

子犹曰:耳目口体之情,大致相似也。盖自“水厄”可畏,“酪奴”不尊,而茶冤矣。故先茶而饮以欢之,而食以充之,而寝以息之,于是乎书画金石以清其玩,吟讽讴歌以畅其怀,博奕田猎以逞其欲,花木竹石以写其趣。迨香水杂陈,内外毕具,而坐客之谈谐其可少乎?凡此非富贵不办,而佞佛布施,正为生生世世富贵地耳。然而天授既殊,情缘亦异,盈缩爱憎,自然之歧也。蝍且甘带,鸱鸦嗜鼠,甲弃乙收,孰正唐、陆哭笑之是非?集《癖嗜》第九。

王濛好茶,人至辄饮之。士大夫甚以为苦。每欲住候,必云:“今日有水厄。”

王肃喜茗,一饮一斗,人号“漏卮。”

卢廷璧嗜茶成癖,号“茶庵”。尝蓄元僧讵可庭茶具十事,时具衣冠拜之。

耽饮

毕卓为吏部郎。比舍郎酿酒熟,卓因醉夜至其瓮间取饮。主者谓是盗,执而缚之,已知为吏部郎,方释焉。

刘伶病酒,渴甚,从妇求酒。妻捐酒毁器,涕泣谏曰:“君过饮,非摄生之道,必宜断之。”伶曰:“善!吾不能自禁,唯当誓鬼神耳。便可具酒肉。”妇从之。伶跪而誓曰:“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酲。妇人之言,慎不可听!”仍饮酒御肉,颓然复醉。

鸿胪卿孔群好酒。尝与亲旧书云:“今年田得七百斛秫米,不了曲糵事。”王丞相劝使节饮,曰:“不见酒家覆瓿布,日月靡烂?”群曰:“不尔,不见糟肉乃更堪久?”

杜邠饮食洪博,既饱即寝。人谏非摄生之道。杜曰:“君不见布袋盛米,放倒即慢?”语意同此。

郑泉字文渊,陈郡人,仕吴,官至太中大夫。临卒,语同辈曰:“必葬我陶家之侧,庶百年之后,化而为土,幸见取为酒壶,实获我心矣!”

艾子好饮,一日大饮而哕。门人密袖猪脏置哕中,指示曰:“凡人具五脏,今公因饮而出一脏矣,其何以生?”艾子熟视,笑曰:“唐三藏尚活,况四耶?”

汝南王琎取云梦石甃,泛春渠以畜酒,作金银龟鱼浮沉其中,为酌酒具。自称“酿王”兼“曲部尚书”。

亭州李氏种菊数百本,通县莫敌。人称为“菊帝”。“菊帝”好对“酿王”。

善饮

大司马彭公泽,善饮。偶访郭武定勋,问侯:“今年酿若何?”郭曰:“小胜。”且曰:“幸尚早,能小尝否?”曰:“可。”延之侧室,尚不肯脱衣,曰:“主人不堪酬酢。”郭曰:“适有张秀才,量似可,然何足以当巨公?”彭笑曰:“不妨,请见之。”使侍坐,取两银舟相对,鲑炙蔬果,以渐罗列。酒十余行,解带褫衣,曰:“进部尚可迟也!”属有微雪,又十余行,曰;“部幸鲜事,可无进矣!”轰对无算。至暮,摹其腹曰:“酒太甘,当以烧酒送之。”张谢不任。乃命取前酒沃张,而自举烧酒复十觥,始去。

曾公棨伟仪雄干,善饮啖,人莫测其量。张英国辅欲试之,密使人围其腹作纸俑,置厅事后。乃邀公饮,如其饮器注俑中。竟日,俑已溢,别注瓮中,又溢。公神色不动。夜半具舆从送归第,属使者善侍之,意公必醉。公归,亟呼家人设酒劳舆隶。公取觞,复大酌。隶皆醉去,公方就寝。

食宪章

段文昌丞相精馔事,第中庖所榜曰“炼珍堂”,在途号“行珍馆”。自编《食经》五十卷,时称为“食宪章”。

措大言志

东坡云:有二措大,相与言志。一曰:“我平生不足,惟饭与睡耳。他日得志,当饱吃饭了便睡,睡了又吃饭。”一云:“若我吃了又吃,何暇复睡!”

善啖

山涛酒后哺啜,折筯不休。

《癸辛杂志》:赵相温叔健啖。致仕日,召一士人同食,各啖若干。临别,士人腰间有声,疑其腹裂,问之,云:“平生苦饥,以带束之。适蒙赐饱,不觉带断,非有他也。”宋太祖赐文知州食事同。

《归田录》:张齐贤每食,肥肉数斤。尝小恶,欲服天寿院黑神丸。常人服不过一丸,公命以五七两为一大剂,夹以胡饼而啖之。及罢相,知安州,与客食。厨吏置一大桶,窃视所食,如其物投桶中。至暮满桶。

元退处士年逾七十,无齿,咀嚼愈壮。常曰:“今始知齿之妨物!”

江阴侯孙名铁舍者,腹大善啖,平生未尝自见其足。永乐间,至京乞恩。太宗命光禄寺茶饭,计食六十斤。谢恩,拜不能起,命两卫士挟之。因不得袭荫。后家不给,食馒头,又食煨茄,俱成箩以充饥。

王弇州《朝野异闻》

徐相存斋提学江西时,道遇毛尚书伯温舟。谒之,语小洽。毛曰:“公得无饥否?”即呼具小点心来。侍者捧大漆盘四,其二盘装炙鹅,鹅皆大脔,其二盘装馒头,如碗大者各五十许。又不置箸,以手掇之,二银碗飞酒。长啜大嚼,傍若无人。徐虽不能多食,而少年勇于酒,互举无算。至暮,欢然别曰:“公大器也!”迨毛下安南还,华亭亦副八座矣。毛食兼数人。尝主湖广鹿鸣宴,诸生七十五人,人陪二大白,不醉。

秦晋诸公多长大,善饮啖。王端毅公恕,年九十余,每辰起进食,牛羊犬豕肉或鸡凫之类三十碗,碗可一二斤,熟菜一大碗,面饼二盘,各堆高箸许,清酒三大碗,碗可盛二升。饮啖至尽,起,摩腹徐行,周还约二里所,复坐读书,以为恒。至九十三,一日食减三碗,面省可一盘,亭午而逝。杨襄毅公博,每啖面一瓯,辄两举筯,凡十六举筯,而罄八瓯。大虏深入,人人惴恐。公时在部覆疏,遣问甫毕,食肥肉三斤许,包子三十,酒数升,辄大睡,鼻息如雷。人服其器量。其后阳城王太宰国光、蒲州王大司马崇古,皆长七尺余,啖尤伟。太宰切白肉作大脔,犹以为薄,夹进之。一进必百脔,饮必三斗。大醉后苦热,不能升公座。啖巨柿四十,顷刻都尽。

王令赐绂言:其乡有令张者,善饮啖,居恒不能快意。一日邻有驴毙,其值轻,张使买之,烹适熟,而女弟之婿至,亦以善啖名。邀使共饮。婿知为驴肉也,辞以饭后。俄顷肉至,凡两大盘,盘各可十余斤,胡饼各百余,蒜葱醯酱各具。用手撮之,顷刻俱尽。视婿啖得半而止,笑曰:“果饭后耶?何孱也!为汝代之。”即以手掇啖复尽。举浊酒两斗许,起拊腹曰:“今日始得一饱。”宗戚间有呼张饭者,必先延之别室,面与肉如式。而后出。与客酬酢,尚兼数人。不然,怒,竟去矣。每烹肉,不令过熟,曰:“过熟安用我脾为?”指其腹:“此不堪一大釜耶?”

嘉靖间,河南有亓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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