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笑史 - 第2部分

作者: 冯梦龙73,296】字 目 录

与华氏子弟游惠山,手持华光禄一扇。群知其伪也,不发。时光禄养病山房,徐引入揖坐。生不知为光禄,因示以扇。光禄曰:“此华某作,先生何自求之?”生曰:“与仆交好二十年,何事于求?”光禄曰:“得无妄言?”生曰:“妄言当创其舌!”众笑曰:“此公即华光禄也!”相与哄堂。锡人为之语曰:“状元联句,光禄题诗。”

第二遍就不说谎。

方相侄

《启颜录》:唐有士人姓方,好矜门第,但姓方贵人,必认为亲。或戏之曰:“丰邑公相何亲也。”遽曰:“再从伯父。”戏者叹曰:“既是方相侄,只堪吓鬼!”丰邑坊,造卖凶器所也。

修史人

李至刚修国史,只服士人衣巾,辄自称“修史人李至刚”。时馆中诸公闻之,大笑,遂呼为:“羞死人李至刚”。

庐陵魁选

吉州士子赴省,书先牌云:“庐陵魁选”。 欧阳伯乐或诮之曰:“有客遥来自吉州,姓名挑在担竿头。虽知汝是欧阳后,毕竟从来不识‘修’!”

闵子骞后

宋何昌寓为吏部尚书。有一客姓闵求官。问曰:“君是谁后?”答曰:“子骞后。”何掩口而笑,谓坐客曰:“遥遥华胄!”

元昊榜

夏竦常统师西伐,揭傍塞上云:“有得赵元昊头者,赏钱五万贯,爵为西平王。”元昊使人入市买箔,陕西荻箔甚高,倚之食肆门外,佯为食讫遗去。至晚,食肆窃喜,以为有所获也,徐展之,乃元昊购竦之榜,悬箔之端,云:“有得夏竦头者,赏钱两贯文。”比竦闻之,急令藏掩,而已喧播远近矣。竦大惭沮。

看命司

司者,官府之称。中都有谈天者,设肆于市,标其门曰“看命司。”其术颇售。同辈忌之,明日乃于对衢设肆,亦竖牌云“看命西司”。其人愧赧搬去。

《笑林评》:“不言司命,而言命司,犹悲天称院,何为不可?”

三百瓮盐齑

王状元未第时,醉堕汴河,为水神扶出,曰:“公有三百千料钱,若死于此,何处消破?”明年遂登进士。有久不第者,亦效之,佯醉落河。河神亦扶出。士大喜曰;“我料钱几何?”神曰;“我不知也。但三百瓮盐齑无处消破耳!”

山东好人

青州鲁聪,以自丸药往外郡卖之,遇一宦,强其贱售。鲁不从,遂至诟詈。宦曰:“何处人?”鲁曰:“山东。”宦曰:“可知愚矣!山东何曾有好人!”鲁曰:“山东信无好人,只有一孔夫子!”宦有惭色。

近有于考试日,鄙徐州无人才者。徐州一生出曰:“敝州止出徐达等八人。”谈者愧之。苏郡文风,惟崇明为下。有陈生者,巨擘也,馆于太仓,同馆者乃本州廪生,数以海县侮之。陈艴然曰:“崇明人固不才,然非我,太仓人固多才,然非汝。何得相欺!”馆生默然。

骂武弁

尚书王复怒众武弁,骂曰:“此辈皆狗母所生!”一千户禀曰:“宋某之母,乃太宗皇帝永宁公主!”王惭悔。

党姬

陶榖得党太尉家姬。遇雪,取雪水烹茶,谓姬曰:“党家儿识此味否?”姬曰:“彼粗人,安知此?但能于销金帐中,浅斟低唱,饮羊羔酒尔。”陶默然。

与唐太宗、萧妃事相似。

放生

北使李谐至梁。武帝与之游历,偶至放生处。帝问曰:“彼国亦放生否?”谐曰:“不取,亦不放。”帝惭之。

真正禅机!

冒诗并冒表丈

唐李播典蕲州。有李生来谒,献诗。播览之,骇曰:“此仆旧稿,何乃见示?”生惭愧曰:“某执公卷行江淮已久,今丐见惠。”播曰:“仆老为郡牧,此已无用,便奉赠。”生谢别,播问:“何之?”生曰:“将往江陵谒表丈卢尚书。”播曰:“尚书何名?”生曰:“弘宣。”播大笑曰:“秀才又错矣!卢乃仆亲表丈,何复冒此?”生惶恐谢曰:“承公假诗,则并荆南表丈一时曲取。”播大笑而遣之。

偷诗

杨衡初隐庐山,有盗其文登第者。衡后亦登第,见其人,问曰:“‘一一鹤声飞上天’在否?”答曰:“此句知兄最惜,不敢偷。”衡曰:“犹可恕也。”

争诗

唐国子祭酒辛弘智诗云:“君为河边草,逢春心剩生。妾如台上镜,照得始分明。”同房学士常定宗为改“始”字为“转”字,遂争此诗,皆云我作。乃下牒见博士,罗道宗判云:“昔五字定表,以理切称奇。今一言竞诗,取词多为主。诗归弘智,‘转’还定宗。”

张乖崖诗:“独恨太平无一事。”萧楚改“恨”为“幸”,遂呼为“一字师”。词多为主,尚非确语。

诋诗

张率年十六,作赋颂二千余首。虞讷见而诋之,率乃一旦焚毁,更为诗示焉,托云沈约。讷更句句嗟称,无字不善。率曰:“此吾作也!”讷惭而退。

韩昌黎应试《不迁怒贰过》题,见黜于陆宣公。翌岁,公复典试,仍命此题。韩复书旧作,一字不易,公大加称赏,报为第一。以韩之才,陆之鉴,文无定价如此,又何怪乎虞讷也!

和少陵诗

夔峡道中有杜少陵题诗,是天字韵,榜之梁间,自唐迄宋无敢赓者。一监司过之,和韵大书其侧。后有人亦和韵嘲之,末联云:“想君吟咏挥毫日,四顾无人胆似天。”

扬雄拟《易》,王通拟《论语》,杜少陵诗偏拟不得?近有人题诗虎丘殿壁者,后写“某人顿首书”。或戏续其下云:“似虎丘老先生正之。”亦足一笑。

高霞峰

白门贾竖高霞峰者,好以俚句涂抹寺壁,且无处不到。偶诸御史游鸡鸣寺,一道长指壁上诗戏高姓御史云:“此高霞峰,想是贵族?不然那得如此美才?”高公问住持:“此何等人?好拿来枷号示众!”霞峰闻此语,觅数人各寺洗诗,潜踪累月。

陆居仁

陆居仁每谓人曰;“吾读书至得意时,见庆云一朵,隐隐头上,人不能睹。一日读《诗经》注,有不安处,思易之。忽于梦中见尼父拱立于前,呼吾字曰:‘陆宅之,朱熹误矣,汝说是也!’”一友谑曰:“足下得非禀受素弱乎?”居仁曰:“何为?”友曰:“吾见足下眼目眊眩,又梦寐颇倒耳!”遂赧不复言。

《四本论》

钟会撰《四本论》,谓才姓同离异合。始毕,甚欲使嵇公一见。置怀中既定,畏其难,怀不敢出,于户外遥掷,便回急走。

此子可教!

要誓

北齐孙搴,学浅行薄,尝问温子升:“卿文何如我?”子升谦曰:“不如卿。”搴要其为誓。子升笑曰;“但知劣于卿,何劳旦旦。”摹曰:“卿不为誓,事可知矣。”

竞射

开元七年,赐百僚射。金部员外卢廙、职方郎中李畬,俱非善射,箭不及垛,而竞言工拙。畬戏曰:“与卢箭俱三十步。”左右不晓。畬曰:“畬箭去垛三十步,卢箭去畬三十步。”

鹤败道

彭渊才迂阔好诞,尝畜两鹤,客至,夸曰:“此仙禽也。禽皆卵生,而此独胎生。”语未半,园丁报曰:“鹤夜产一卵如梨。”渊才面赤,叱去。此鹤两展其胫,伏地逾时。渊才以杖惊使起,复诞一卵。乃咨叹曰:“鹤亦败道!”

羊叔子有鹤善舞,尝向客称之。客试使驱来,氃氋而不肯舞。然则鹤惯是不凑人趣也。子犹曰“惟不迎合人,是为仙禽。”晋刘爰之,少为殷中军所知,荐之庾公。庾忻然便取为佐。及与语,不称望,遂名之为“羊公鹤”。

萧韶

萧韶童时与庚信有断袖之欢。及萧刺郢州,庾上江陵,过之,萧接庾甚薄。引入宴,坐之别榻,有自矜色。庾不堪,酒酣,径上床,直视韶面曰:“官今日形容,大异昔日。”韶大惭。

嘴尖

詹大和坚老来京师,省试罢,坐微累下大理。李传正端初为少卿秉笔。詹哀鸣之。李以俚语诟曰:“子嘴尖如此,诚好人也!”因困辱之。后获释,不相闻者十年。李为淮南转运使,及瓜,坚老自郎官出代。既相见,李不记前事,因曰:“郎中若有素者,岂尝邂逅朝路中耶?风采堂堂,非昔日比也!”坚老答曰:“风采堂堂,非某所见。但不知比往时嘴不尖否?”李方悟,大愧。

长须僧

伪蜀时,有长须长老,拥百余众,自江湖入蜀,先谒枢密使宋光嗣。宋问:“何不剃须?”答曰:“落发除烦恼,留须表丈夫。”宋大恚曰:“吾无髭,岂是老婆耶?”遂揖出,俟剃却,方引朝见。徒众既多,一旬日盘桓,不得已,剃髭而入。徒众耻其失节,悉各散亡。蜀人为之语曰:“作事何愚?折却长须。”

陈苌

阳道州城,居无畜积,唯服用不阙。然客称某物佳,辄喜而赠之。有陈苌者,候其方请月俸,辄往称钱帛之美,月有获焉。

临安民

小说:临安民沈,居官巷,自开酒垆,又买钱塘门外丰乐楼库,日往监沽,偶就宿焉。淳熙初,忽有巨舫夜泊。五贵人锦衣花帽,叩扉而入,登楼索饮,姬侍歌舞之盛,同行未睹。酒阑,命赏,郑重致谢。沈生贪而黠,心知为“五通神”也,再三虔拜,乞一小富贵。客笑而颔之,呼一駃卒,耳语良久。卒去,少顷负一布囊来,以授沈,摸索之,皆银酒器也。沈大喜,拜受。俄而鸡鸣,客去。沈不复就枕,虑怀宝为罪,乃连囊槌击,更加束缚。待旦负归,妻尚卧,圣呼之起,曰:“速觅秤来,我获横财矣!”妻惊曰:“夜半闻柜中奇响,起视无所见,心方疑之,岂即此耶?”既开钥,则空空然。盖两处所用器,每夜皆聚此中。神以其贪痴,故侮之耳。沈重加工,费值数十千,羞涩不出城者累旬。

聂以道断钞

聂以道曾宰江右一邑。有人早出卖菜,拾得至元钞十五锭,归以奉母。母怒曰:“得非盗而欺我?况我家未尝有此,立当祸至。可速送还!”子依命携往原拾处,果见寻钞者,付还其人。乃曰:“我原三十锭!”争不已,相持至聂前。聂推问村人是实,乃判云:“失者三十锭,拾者十五锭,非汝钞也!可自别寻。”遂给贤母以养老。闻者快之。

僧题壁

霍尚书韬尝欲营寺基为宅,凂县令逐僧。僧去,书于壁云:“学士家移和尚寺,会元妻卧老僧房。”霍愧而止。

换羊书

宋韩宗儒性饕餮,每得东坡一帖,于殿帅姚鳞换羊肉数斤。黄鲁直戏东坡云:“昔右军字为换鹅,今当作换羊书矣。”公在翰苑,一日以生辰制撰纷冗。宗儒又致简以图报书。来人督索甚急,公笑曰:“传语本官今日断屠。”

驴乞假

胡趱者,昭宗时优也,好博奕。常独跨一驴,日到故人家棋,多早去晚归。每至其家,主人必戒家僮曰:“与都知于后院喂饲驴子!”胡甚感之,夜则跨归。一日非时宣召,胡仓忙索驴,及牵至,则喘息流汗,乃正与主人拽硙耳,趱方知从来如此。明早复展步而去。主人复命喂驴如前。胡曰:“驴子今日偶来不得。”主人曰:“何也?”胡曰:“只从昨回便患头旋恶心,起止未得,且乞假将息。”主人亦大笑。

林叔大

嘉兴林叔大性吝,然多交名流以要誉。其宴达官,品馔甚丰,此外唯素汤饼而已。一日,延黄大痴作画,多士毕集,而此品复出。讥谑交作,叔大忍惭,揖潘子素求题其画。潘即书云:“阿翁作画如说法,信手拈来种种佳。好水好山涂抹尽,阿婆脸上不曾搽。”大痴笑曰:“好水好山,言达官也,阿婆脸不搽,言素面也。”言未已,潘复加一句云:“诸佛菩萨摩诃萨!”众俱不解。潘曰:“此即僧家忏悔语。”哄堂大笑。叔大数日羞见客。

奠金别用

丁讽好色病废,常令女侍扶掖见客。客出不能送,每令一婢传谢,故宾客选访者益多。既而有传讽死者,京师诸公竞往致奠,意有窥觊。讽出谢曰:“酒堪充饮,奠金且留别用。异日不幸,勿烦再费。”

脔婿

唐人榜下择婿,号“脔婿”,多有势迫而非所愿者。一少年美风姿,为贵族所慕,命群仆拥至其第。少年忻然而行,略无避逊。既至,观者如堵。须臾,有衣金紫者出曰:“某有女颇良,愿配君子。”少年鞠躬言曰:“寒微得托高门,固幸。待归家与妻子商量如何?”众皆大笑而散。

李庾女奴

湖南观察使李庾,有女奴名却要,美容止,善辞令。李有四子,所谓大郎、二郎、三郎、五郎,咸欲烝之而不得。尝遇清明夜,大郎遇之樱桃花影中,乃持之求偶。却要取茵席授之曰:“可于厅中东南隅停待。”又遇二郎调之。曰:“可于厅中东北隅相待。”又逢三郎求之。曰:“可于厅中西南隅相待。”又遇五郎握手不可解。曰:“可于厅中西北隅相待。”四郎皆持所授茵席,各趋一隅。顷却要然炬豁扉照之,曰:“阿堵贫儿,争敢向这里觅宿处!”四子各弃所携,掩面而走。

姚江书生

董太史云:一姚江书生,使其馆童入内,从主母索一丝发。主母怪之,便从屋后马坊中摘取牡马尾鬃一根持与。其人至夜书符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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