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笑史 - 第2部分

作者: 冯梦龙73,296】字 目 录

用诸葛丞相木牛?

子孙榼

江西俗俭,果榼作数格,唯中一味或果或菜可食,余悉充以雕木,谓之“子孙榼”。又不解熔蔗糖,亦刻木饰其色以代匮。一客欲食,取之,方知赝物,便失笑。覆视之,底有字云:“大德二年重修。”

省夕餐

桐城方某性吝。其兄晚从乡来,某欲省夕餐,托以远出。兄草草就宿。忽黄鼠逐鸡,某不觉出声驱之。兄唤云:“弟乃在家乎?”某仓卒对曰:“不是我,是你家弟妇。”

即弟妇,岂不能治一夕餐?不通之甚!

夏侯信常以一小瓶贮醋一升自食,家人不沾余沥。仆云:“醋尽。”信必取瓶合掌,尚余数滴,以口吸之。

广州录事参军柳庆,独居一室,器用食物,并致卧内。奴有私取盐一撮者,庆鞭之见血。

脔肉

夏侯彪性吝。奴尝盗食脔肉。彪大怒,乃捉蝇与食,令呕出脔。

妇取百钱

厍狄伏连位大将军,甚鄙吝。妇尝病剧,私以百钱取药。伏连后觉,终身恨之。

羊脾

归登常烂一羊脾,旋割旋啖,封其残者。妇于封处割少许食。登验之,大怒,誓不食肉。

鸭子

韶州邓祐家巨富。奴婢千人,庄田绵亘,未尝设客。孙子将一鸭子费用,祐以擅破家资,鞭二十。

故席

韦庄数米而炊,秤薪而爨。幼子卒,妻殓以时服。庄剥取,易故席裹尸。殡讫,仍擎其席归。庄忆子最悲,唯吝财物耳。

珊瑚笔格

《归田录》:钱思公性俭约。子弟非时不能取一钱。有珊瑚笔格,平生爱惜。子弟窃之。公榜以十千购之。子佯为求得以献,欣然以十千与之。一岁率五七如此。

归廉泉

吴人归副使廉泉大道富吝俱极。暑月暴水日中浴之,省爨薪也。生平家食,未尝御肉。客至,未尝留款。一日,有内亲从远方来,必欲同饭。乃解袖中帨角上五钱,使人于熟店批数片肉。肉至无酱,复解一钱。市得,便嫌其不佳,使还之,仍取钱。已问:“酱楪何在?尚有余咸味,足消此肉也。”幼儿见食条糖者而泣。值租入时,乳母奉内命,将米半升易糖。公适自外来,见之。诘其故,乃取糖一根,自折少许尝之,复抑少许置儿口,谓曰:“味止此耳,何泣为?”即还糖取米。卖者言糖已损。乃手撮数粒偿之。

半边圣人

《百可堂》云:有一士夫,性极贪。取人不遗锱铢,而己之所有,分毫不舍。或讥其吝。答曰:“‘一介不与’,圣人之道也。”或曰:“‘一介不取’,君以为何如?”曰:“学而未能。”曰:“然君只好学得半边圣人。”

汉世老人

《广记》:汉世老人家富俭啬,恶衣蔬食,侵晨而起,侵夜而息,营理产业,聚敛无厌,而不敢自用。人或从之求丐者。不得已,入内取钱十,自堂而出,随步辄减,比至于外,才余半在。闭目以授乞者,复嘱云:“我倾家赡君,慎勿他说,令相效而来。”老人俄死,田宅没官。

孙景卿、邓差

《三辅决录》:平陵孙奋,字景卿,富闻京师,性俭吝。尝宿客舍,顾钱甚少。主人曰:“君惜钱如此,欲作孙景卿耶?”奋后为梁冀征其家财,下狱死。《广行五记》:邓差,南郡临沮人,大富。道逢贾人,相对共食,罗布殊品,呼差与焉。差曰:“君远行商贾,势不在丰,何为顿尔珍羞美食?”贾人曰:“人生在世,终止为身口耳!一朝病死,安能复进甘味乎?终不如临沮邓生,平生不用,为守钱奴尔!”差不告姓名,归至家,宰鹅自食,动筯咬骨,鲠其喉而死。

靳赏

萧衍长围既立,齐师屡败。帝东昏侯。犹惜金钱,不肯赏赐。茹法珍叩头请之。帝曰:“贼来独取我耶?何为就我求物?”后堂储数百具榜。启为城防。帝曰:“拟作殿。”竟不与。

吝祸

金华有豪民李甲,克众肥家。居近古刹,有二僧颇为村人所钦仰,往求施,人多喜舍,亦时时受甲妻之密惠。甲知之,衔忌尤深。一日二僧以事至其家,甲故为殷勤之态,而私令仆干作四饼,置毒其中,以出劝二僧。僧方饭饱,不下咽,乃怀其饼归寺。明旦,二小儿采衣垂发,入寺游观。问之,则甲之两子也。惊曰:“此李公爱子,可以果饵延之。”命其徒遍搜于房,弗得,唯饼在几上,即取以饲之。二儿各食其一,仍怀其一还家。入门大呼腹痛,并仆地踯躅以死。甲莫喻其故,询其仆,搜其身,余饼在焉,乃知中毒而亡,吞声饮泣而已。

余曾举此故事似一吝者。吝者曰:“君言吝祸,自我言之,还受不吝之累。若我并惜四饼,那有此祸?”

置产

常州苏掖,仕至监司,家富甚啬。每置产,吝不与值,所争一文,必至失色。后因置别墅,与售者反复受苦。子在旁劝曰。“大人可增少金,我辈他日卖之,亦可得善价也。”掖愕然,自尔少改。

郭进有才略,治第方成,聚族人宾客落之。下至土木之工,皆与宴。设诸工之席于东庑。人咸曰:“诸子安可与工徒齿!”进指诸工曰:“此造宅者。”指诸子曰:“此卖宅者,固宜坐造宅者下。”

汰侈部第十四

子犹曰:余稽之上志,所称骄奢淫佚,无如石太尉矣。而后魏河间犹谓:“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章武贪暴多财,一见河间,叹羡不觉成疾,还家卧三日不能起。人之侈心,岂有攸底哉?自非茂德,鲜克令终。金谷沙场,河间佛寺,指点而嗟咨者,又何多也!一日为欢,万年为笑。集《汰侈》第十四。

杜邠公

杜邠公悰,厚自奉养,常言:“平生不称意有三事。其一:为澧州刺史;其二:贬司农卿;其三:自西川移镇广陵,舟次瞿塘,为骇浪所惊,呼唤不暇,渴甚,自泼汤茶吃也。”

按邠公出入将相,未尝荐一幽隐,时号为“秃角犀”。凡莅藩镇,不断一狱,囚无轻重,任其殍殆。人有从剑门拾得裹漆器文书,乃成都具狱案牍。朝廷将富贵付此等人,那得不乱!

李昊

李昊事前后蜀五十年,资货巨万,奢侈逾度,妓妾数百。尝读《王恺》、《石崇传》,骂为“穷俭乞儿”。

此等乞儿,恐难为布施财主。

虞孝仁

隋虞孝仁性奢侈。伐辽之役,以骆驼负函盛水养鱼以自给。

人抱瓮

羊琇冬月酿,常令人抱瓮,须臾复易人,酒速成而味好。

蒸【犭屯】

武帝食王武子家蒸【犭屯】,肥美异常,怪而问之。答曰:“以人乳饮【犭屯】。”帝甚不平,不毕食便去。

【犭屯】儿无用,殆有甚者,武帝自不悟耳!

宋景文

宋景文好设重幕,内列宝炬,歌舞相继。坐客忘疲,但觉漏长,启幕视之,已是二宿。

按子京为翰苑时,晏相元献爱其才,欲旦夕相见,遂税一第于旁近,延居之。遇中秋,启晏召宋,出妓饮酒,赋诗达旦方罢。翌日,晏罢相,宋当草词,极其丑诋。方挥毫之际,余酲犹在。观者殊骇,以为薄德。则宋之为人可知矣。其好客,亦如屠沽儿团饮,岂真能致客哉!

宋郊居政府,上元夜读《周易》。弟学士宋祁点华灯,拥歌妓,醉饮达旦。翌日,郊令人云:“相公寄语学士,闻昨夜烧灯夜宴,穷极奢侈,不知记得那年上元,同在州学吃斋煮饭否?”祁答曰:“寄语相公:不知那年在州学吃斋煮饭为甚的?”

原来只为这个!可叹,可叹!

金莲盆

段文昌富贵后,打金莲盆盛水濯足。或规之。答曰:“人生几何?要酬生平不足也!”

索银盆盥洗

宁庶人宸濠既就擒,拘宿公馆,以铜盆与盥洗。怒曰:“纵乏金盆,独无银者耶?”其习于奢侈如此!

蔡太师厨中人

宋时一士夫,京中买一妾,自言蔡太师府厨中人。命作包子,辞以不能。诘之曰:“既是厨中人,何曰不能?”妾曰:“妾乃包子厨中缕葱丝者。”曾无疑,乃周益公门下士也,有委之作志铭者,无疑援此事为辞,曰:“某于益公之门,乃包子厨中缕葱丝者也,岂能作包子哉?”

厨娘

中都下户每生女,则爱护如捧璧;甫长成,则随其姿质教以艺业,用备士大夫采择。其名目不一,有所谓“身边人”、“本事人”、“供过人”、“针线人”、“堂前人”、“杂剧人”、“拆洗人”、琴童、棋童、厨娘等项。就中厨娘最为下色,然非极富贵之家,必不可用。宝祐中,有太守某者,奋身寒素,不改儒风。偶奉祀居里,饮馔粗率,忽念昔留某官处,庖膳出京都厨娘,调羹极可口。有便介如京,谩作承受人书,托以物色,费不屑较。未几,承受人复书曰:“得之矣。其人年可二十余,近回自府第,有容艺,能书算,旦夕遣以诣直。”不旬月,果至。初憩五里时,遣脚夫先申状来,乃其亲笔也,字画端楷,历序“庆幸,即日伏侍左右”,末“乞以四轿接取,庶成体面”。辞甚委曲,殆非庸女子可及。守为之破颜。及入门,容止循雅,翠袄红裙,参视左右,乃退。守大过所望。少选,亲朋集贺,厨娘亦遽致试厨之请。守曰:“未可展会,明日且具常食。”厨娘请食菜品资次。守书以示之。厨娘谨奉旨,举笔砚具物料,内“羊头签”五分,各用羊首十个,葱齑五碟,合用五十斤,他物称是。守固疑其妄,然未欲遽示以俭鄙,姑从之,而密觇其所用。翌旦,厨娘发行奁,取锅、铫、盆、杓、汤盘之属,令小婢先捧以行,灿烂耀目,皆黄白所为,大约已该五七十金。至如刀砧杂器,亦一一精致,旁观者啧然。厨娘更团袄围裙,银索扳膊,掉臂而入。据坐胡床,徐起切抹批脔,方正惯熟,条理精通,真有运斤成风之势。其治羊头,漉置几上,剔留脸肉,余悉掷之地。众问其故。厨娘曰;“此皆非贵人所食矣!”众为拾顿他所。厨娘笑曰:“汝辈真狗子也!”众虽怒,无语以答。其治葱韭,取葱辄微过汤沸,悉去须叶,视碟之大小,分寸而裁截之;又除其外数重,取心条之细似韭之黄者,以淡酒醯浸渍,余弃不惜。凡所供备,馨香脆美,济楚细腻,难以尽其形容。食者举箸无余,俱各相顾称好。既撤席,厨娘整襟再拜曰:“此日试厨,幸中各意,后须照例支犒。”守方检例。厨娘曰:“岂非待检例耶?”探囊取数幅纸以呈上,曰:“是昨在某官处所得支赐判单也。”守视之,其例每展会支赐,或至三二百千。守破悭勉从,私叹曰:“吾辈力薄,此等厨娘不宜常用!”不两月,托故遣还。

小四海

孙承祐尝馔客,指其盘筵曰:“今日坐中,南之蝤蛑,北之红羊,东之鰕鱼,西之枣栗,无不毕备。可谓富有小四海矣!”

大饼

王蜀时,有赵雄武者,累典名郡,精于饮馔。又能造大饼,每三斗面擀一枚,大于数间屋。或豪家广席,辄请献一枚,剖用之犹有余。其方不传。众因号为“赵大饼”。

大卵、大馒头

正德时,守备、中贵人竟为奢靡。有取鸡卵或鹅、鸭卵破之,不知何术分黄白,而以牛胞刮净,裹其外,约斗许大,熟而献客,曰:“此驼鸟卵也。”又作馒头大于斗,蒸熟而当席破之,中有二百许小馒头,各有馅而皆熟。《朝野异闻》

吴馔

张江陵相公奔丧归。所坐步舆,则真定守钱普创以供奉者。前为重轩,后寝室,以便偃息,傍翼两庑,庑各一童子立而左右侍,为挥箑炷香。凡用卒三十二舁之。始所过州邑邮,牙盘上食,水陆过百品,居正犹以为无下箸处。而真守无锡人,独能为吴馔。居正甘之,曰“吾行路至此,仅得一饱餐!”此语闻,于是吴中之善为庖者召募殆尽,皆得善价。

李后主姬

宋时,江南平,大将获李后主宠姬,见灯辄闭目,云“烟气”。易以蜡烛,亦闭目云:“烟气愈甚!”曰:“然则宫中未尝点烛耶?”云:“宫中本阁,每至夜,则悬大珠,光照一室,如日中。”观此,则李氏之豪侈可知矣。

杨国忠妓

杨国忠凡有客设酒,令妓女各执其事,号“肉台盘”。冬月,令妓女围之,号“肉屏风”。又选妾肥大者于前遮风,谓之“肉障”、“肉阵”。

孙晟每食不设几案,使众妓各执一器环立,亦号“肉台盘”。杭州别驾杜驯,亦有“肉屏风”事。

烛围

韦涉家宴,使群婢各执一烛,四面行立,呼为“烛围”。《长安后记》

唐宁王“灯婢”,申王“烛奴”,皆刻香木为之,韦为侈矣!

肉唾壶

苻朗尝与朝士宴。时贤并用唾壶。朗欲夸之,使小儿跪而张口,唾而含出。

朗善识味。或杀鸡以食之,朗曰:“此鸡栖恒半露。”问之,如其言。又食鹅炙,知白黑之处。或试而记之,无毫厘之差。亦异人也!

南宋谢景仁裕性整洁。每唾,辄唾左右人衣。事毕,即听一日浣濯。每欲唾,左右争来受之。严世蕃吐唾,皆美婢以口承之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67下一页末页共24页/4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