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修台湾县志 - 重修台湾县志卷二

作者: 王必昌23,257】字 目 录

宫澳水程三十五里。

吼门有大小二处,在西屿竹篙湾北端。水潆洄,舟楫罕通。

大仓屿在大烈屿东北。

雁峥屿两屿如雁行,在大仓东。近大北山中墩屿。

空觳屿此屿一物不生,在西屿小门澳东北。

土地公屿有石镌神像。

姑婆屿产紫菜。在空觳屿北。

目屿形如人眼,又名月眉。在西屿之极北。距妈宫澳水程六十里。

大北山为大山屿北最大之山,可望远。

中墩屿属大北山。距妈宫旱程二十里,潮退可通。

瓦硐港有铳城,红毛所筑。距妈宫澳水程二十二里。有澳,可寄泊。

通梁港距瓦硐港东四里。

后寮澳距通梁东三里。

大小赤嵌澳在瓦硐港北四里许。距妈宫澳二十六里。

镇海港在赤嵌东南五里。明天启间,筑城于此,今圮。有澳名万丈潭,可避飓风。

港尾澳在镇海南三里。南风可泊舟。

城前澳亦名长岸仔屿,在港尾南二里。距妈宫澳水程二十一里。

——以上俱属大北山。

吉贝屿距妈宫澳水程六十五里,在镇海北,采捕之人多居之。有沉礁一线,延亘东北,极目未了。内皆暗礁布满,仅存一港蜲■〈施,虫代方〉,非熟谙者,不敢棹至。

险礁屿亦名屈爪屿,状如虎爪之屈。在吉贝东。距妈宫澳水程四十里。

北崎屿或称后埭,或称尾虎。距妈宫澳水程五十里。

金山屿土色黄赤如金,在险礁西南。

白沙屿南北凡二屿,沙白如银。在金山东。

鸟屿屿中多鸟,在白沙南。

湾背屿亦作员贝。在金山西南。距妈宫澳水程二十三里。

鸡肾屿以形似名。在员贝东。

篮笨屿一名篮饭。盖在鸡肾屿之东,又东即椗钓齿屿。

——自西屿至此,俱大山屿西北孤岛。澎协右营辖。

唐施肩吾诗

腥臊海边多鬼市,岛夷居处无乡里。黑皮年少学采珠,手把生犀照咸水。

国朝海防同知孙元衡诗

七十二屿称澎湖,沧溟万里开荒涂。屿屿盘纡互钓带,洪波割据成方隅。东西二吉门户壮,将军之澳为中区。雄师镇压妈宫汛,天然犄角中邦无。其余赋形非一状,纷陈簠簋兼盘盂,蛇蛟拳曲龙隐见,狮象蹲踞僧跏跌。诸流回澓舟难入,逆帆欲泊兴嗟吁,百折终成触嶕势,狂澜反走如亡逋。有时无风水澄镜,咫尺胶固谁能逾。巨舸理不任篙楫,束手待敌甘为俘。汪洋指南争此土,既到往往遭艰虞。昔日王师事征讨,神兵彷佛前驰驱。风摧火灭甘泉沸,降幡夜出台山陬。制府谋成输百万,冠军一战真良图。事关正统岂微细,封赏有间传闻殊。榜人维舟汲清水,蹑踪到顶招吾徒。黑铁崩崖潮欲缩,黄沙古碛盐为污。蚝岛峰峦咸破碎,凫亹草木原焦枯。大海东流无底极,振衣一啸心踟蹰。

巡台御史景考祥诗

渺矣澎湖屿,海中天一涯。岛开环四面,民聚约千家。风剥山无树,潮侵石有花。捕鱼生计足,不解植桑麻。

巡台御史张湄诗

三十六屿如排衙,鱼舍参差烟火赊。■〈氵塞〉里风多异南北,莫教海客误停槎。

巡台御史钱琦诗

海上三山未渺茫,竹湾花屿郁苍苍。白沙赤嵌红毛地,绿苇黄鱼紫蟹庄。仰首但瞻天咫尺,称名食在水中央。古今多少沧桑劫,留得残云映夕阳。

六六沙湾小似洲,须弥大界一萍浮。收罗日月狂澜里,零落云山古渡头。春水涨时村散网,晓星明处客停舟。蓬瀛不信人间路,犹认僊源是梦游。

教授谢家树诗

又见人间大洞庭,罗罗七十二山青。盂盘妥贴凭谁挈,猫虎狰狞唤欲醒;怪石鲛纹添禹贡,花螺贝锦注葩经。黄昏点点归渔艇,款乃声中月满汀。

山阴董相诗

腥臊海峤多营窟,市藏黑鬼浪里活;探珠咸水握生犀,骊宅鲛宫姿出没。六十二澳南天开,红毛城外潮如雷。半壁东宁立门户,众岛环列群星回。红黑沟窳蛇怪出,西望辽罗无点迹;东趋鹿耳四更余,帆落龙门喘暂息。八罩屿头候信风,人烟半在浮萍中。堑间文石光荣泽,价高金璧需磨礲。俄顷帆开魂胆堕,地震天翻同箕簸;呕出心肝晕眼昏,舱底羁囚绝粒卧。精卫木石空怒填,鲸鲵起舞鳌足颠;白马腾空靷欲绝,险于弱水环三千。若有飞仙驾白雾,仗剑相邀挟余渡;耳边飒飒闻风声,转盻已登七鲲路。

海道

环台皆海也。自邑治计之,南至凤山县之沙马矶头,旱程二百九十六里,水程七更;北至淡水厅之鸡笼鼻头山,旱程六百三十里,水程一十九更;西北至鹿耳门,水程二十五里(康熙五十五年,钦差丈量,依旱程折算,仅十里零七绳)。鹿耳门西北至澎湖,水程四更,约一百八十里。澎湖西北至厦门,水程七更,约三百里。邑治内优大山之东曰山后,归化生番所居。舟从沙马矶头盘转,可入卑南觅诸社。山后大洋之北,有屿名钓鱼台,可泊巨舟十余艘。崇爻山下薛坡兰港可进三板船。

按海洋行舟,以磁为漏筒,如酒壶状,中实细沙,悬之,沙从筒眼渗出,复以一筒承之,上筒沙尽,下筒沙满,更换是为一更。每一日夜共十更。每更舟行可四十余里。而风潮有顺逆,驾驶有迟速;以一人取木片赴船首投海中,即从船首疾行至船尾,木片与人行齐至为准。或人行先木片至,则为不上更;或木片先至,人行后至,则为过更。计所差之尺寸,酌更数之多寡,便知所行远近。所至地方,若有岛屿可望,令望向者曰亚班,登桅远望;如无岛屿可望,则用棉纱为绳,长六、七十丈,系铅锤,涂以牛油,坠入海底,粘起泥沙,辨其土色,可知舟至某处。其洋中寄椗候风,亦依此法。倘铅锤粘不起泥沙,非甚深即石底,不可寄泊矣。通洋海舶,掌更漏及驶船针路者为火长;一正一副,各有传抄海道秘本,名曰水镜。台厦重洋,往来之舟,水程颇近,中有澎湖岛屿相望,不设更漏,但焚香几行为准,针路则以罗盘按定子午。自台抵厦,向干方而往;自厦抵台,指巽方而来。若由厦北赴江、浙、锦、盖诸州,南抵广、粤、惠、潮各府,沿海傍山,逐日俱有垵澳可泊,不用更漏筒。

或问:旧志舟行一更六十里,今谓四十余里,何也?曰:南路沙马矶头至府治,舟行七更,康熙五十五年钦差丈明旱程二百九十六里,水程与旱程相傍,是一更该四十二里有零。通志载:福州至琉球水程一千七百里;府志称:船行四十三更;是亦一更四十里矣。又问:舟自南路抵府,七更,顺风一日可至;自厦抵澎亦七更,必一日有余乃至,何也?曰:台海潮北汐南,南路抵府,顺流也;台厦横流,故稍迟。曰:北流为顺,南流不逆乎?曰:有风不怕流。南流虽逆,非如黑沟之湍激也。又问:舟中定更,以人行与木片齐至为度,台地人行穷日不能百里,舟行乃二百余里,何也?曰:投水片时其行速,且船无休息,故倍之。又问:北路水程十九更,旱程仅六百三十里,何也?曰:此未暇详考,依府志所载。

台海潮流,止分南北。台厦往来,横流而渡,号曰横洋。自台抵澎为小洋,自澎抵厦为大洋,故亦称重洋。

凡往内地之舟,皆于黎明时出鹿耳门放洋(舟人捩舵扬帆出海曰放洋。鹿耳门港南北有二礁,植标以记,不敢偪犯。质明见标,舟乃可行)。清明后,南风始发,从鹿耳门外径去。白露后,北风渐盛,必至隙仔港口(在鹿耳门外之北),方可开驾(舟行务依上风,故南风放洋从南,北风放洋从北。若误落下风,针路便失)。约行百里,望见东西吉屿,经二屿便抵澎湖。大约午后可到。南风宜泊水垵澳,北风宜泊网澳、内堑、外堑等澳。余详前澳屿内。自澎往厦,悉以黄昏为期,越早而内地之山隐现目前。此就顺风而言。若南风柔弱,风不胜帆,常一、二日夜方抵澎湖。至厦门则更缓。又若北风凛烈,帆不胜风,摺帆驾驶,登岸亦稍迟焉。

船往福州,望北直去至闽安镇,水程一十五更,不用湾泊澎湖。若从北路淡水西渡,水程仅七更。登舟半日,可见关潼山。自关潼趋定海,行大洋中五、六十里至五虎门;两山对峙,势极雄险,为闽省外户。门外风力鼓荡,舟帆颠越。既入门,静渌渊渟,与门外迥别。更进为城头,土名亭头。十里即闽安镇。再数十里至南台大桥。

鹿耳门外,初出洋时,水色皆白。东顾台山,烟云竹树,缀翠浮蓝。自南抵北,罗列一片,绝似屏障昼图。已而渐远,水色变为淡蓝,台山犹隐现于海面。旋见水色皆黑,则小洋之黑水沟也。过沟,黑水转淡,继而深碧。澎湖诸岛,在指顾间矣。自澎湖放洋,近处水皆碧色,渐远则或苍或赤。苍者若靛绿,赤者若臙红。再过深黑如墨,即大洋之黑水沟。横流迅驶,乃渡台最险处。既过,水色依然苍赤。有纯赤处,是名红水沟,不甚险。比见水皆碧色,则青水洋也。顷刻上白水,而内地两太武山,屹然挺出于鷁首矣(南风时,驾驶近南,先见镇海之南太武。北风时,驾驶近北,先见金门之北太武)。

海防同知孙元衡抵厦门登岸诗

退之欣见蝎,坡老喜闻骡。将母耳目僻,反使嗜好阿。孤身阻遐域,相逢尽么魔。奉诏遂生还,慰情良已多。恶声与毒物,不忍便撝诃。虽为夙所贱,愈于风与波。蠢蠢且谐意,亲故夫如何?三年困穷海,瘴疠忧相磨。两脚蹋中土,惊禽脱虞罗。远山带灵石,往往见云窝。流泉出山来,淙淙桥下过。月明枫叶岸,籁起长松坡。弱鳞浮浅渚,喜鹊叫寒柯。翠竹鲜钓棘,着手久■〈扌麻〉挲。骡铃与蝎影,默念成微呵。曳杖陟崇冈,城楼郁嵯峨。笋舆尽归客,细路盘青莎。乡程六千里,计日无差讹。挥手谢大洋,日月如腾梭。心灰死欲然,肠冰就阳和。孤斟一壶酒,未醉颜为酡。二公着勳业,浩浩江与河。余生也既晚,下秩同蹉跎。奇怀亦云尔,望古成悲歌。

自厦渡台,出大担门,南风自大担门外或浯屿放洋;北风自辽罗放洋。以风信之大小,卜舟行之迟速。每先日午间或夜静时开驾,次早遥望东南碧波中一线若黛,知为澎湖。或顺风透洋而过,不用收泊。但恐夜抵鹿门耳,难以进港,多暂泊澎湖澳内。

巡台御史张湄诗

大担门外渡横洋,群山灭影流汤汤,天水相交上下碧,中间一叶凌波扬。少焉红沟映霞赩,倏忽黑蛟翻怒墨。陆离斑駮异彩腾,绘画乾坤纷五色。针盘远指天南交,苍茫四瞩心悁劳。直上桅尖索西屿,亚班趫捷如飞猱。澎湖环岛三十六,历历人烟出渔屋。未须沧海成桑田,结网临渊食粗足。我来收泊妈宫湾,舳舻屹立凝邱山。三夜惊涛舂客枕,梦魂跌宕雷霆间。是时望雨忧如渴,极目园畴断余■〈山上师下〉。北风可但济行船,唤起痴龙驱旱魃。

巡台御史范咸诗

海门峡如束,放舟还趁潮。岛屿渐以远,仰视惟云霄。天与水为一,远颿同秋毫。极目杳无际,意气惨不骄。问程藉指南,出海称人豪。亚班揽篷索,上下等悬猱。巨浪拍天起,比似桅樯高。龙骨从上过,一落轻于毛。远望峻岭矗,水沸山岳摇。柁师噤不语,谓是鲲鱼尻,喷沫散作雨,十里闻腥臊。转瞬无所睹,但觉心旌摇。晚霞日初落,星斗何迢迢。夜黑青磷生,非鬼亦非妖。焰焰千万点,谁将十斛抛。此景洵奇绝,坐看过中霄。鸡鸣天欲曙,华彩掀波涛。天吴与紫凤,野火春风烧。万顷荡金碧,蛟鼍争潜逃。动心复駴目,快事倾醇醪。幸逢圣御宇,海晏无飘颻。生平见未见,姿意夸同曹。得藉沧溟力,永静审俗嚣。归将画蓬壶,游仙足解嘲。笑语金华人,局蹐虚鸣镳(舟人唤船主曰出海)。

巡台御史钱琦诗

娲皇断鳌足,元气泄混茫。散作长波涾■〈氵陁〉,杳不知其几千万里,荡摇大地天为盲。有时飓母胎长长鲸怒,星眸、电齿、云车、雷鼓、风轮森开张。尘沙飞扬人鬼哭,往往白昼惨冽如幽荒。往时读海赋,犹疑近荒唐。朅来鹭门一怅望,大叫绝奇狂夫狂。柁楼打鼓长鱼立,船头挂席西风凉。是时郁仪忽走匿,但见天光水色一气摩硠硠。大担路最近,小憩古禅房。彼岸倏不见,一叶随波扬。南人自夸乘船惯,不比生马颠踣难收缰。岂知波恬风静浪息时起势,一落犹有千丈强。长吉心肝尽呕出,但无好句归锦囊。忽然桃浪暖,红影落星光。须臾墨云卷,四顾失青苍。出海与亚班,神色俱仓皇。飞身上桅杪,指南凭鍼芒。谓言『渡海此最险,呵■〈口欵〉下有蛟鼍藏。去年太守误落漈,鹬如飞凫失侣天外周翱翔。今年将军复遭毒,有如曹兵百万赤壁遇周郎。罗经巽己偶错位,北去弱水东扶桑』。我闻此语了无怖,俗子所见皆秕糠。男儿桑弧悬矢志四方。径须腰悬斗印提干将,出入玉门走沙场,直探虎穴扫搀枪,名勒钟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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