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漫稿 - 卷十

作者: 倪岳12,455】字 目 录

其敬颁制度以行天下则思推其仁所以示诸人者无不周故礼行而孝益着武王周公之孝上足以光乎祖宗下足以传之後世如此及成王营建洛邑欲如武王之意康王报诰诸侯用宣文武之业又可见他的子孙也能尽继述之孝所以周家绵八百年灵长之祚有由然也盖自古帝王创业垂统必有功德及天下必有法制遗子孙由其得之艰难故虑之深远虑之深远故行之周密虽其一言一行之微皆足以为後世子孙法惟在继体守成之君当尽奉行遵守之责固不可有我所变更亦不可使之废坠则国家之政事常修祖宗之基业可保而继述之孝亦无加於此矣洪惟我朝太祖高皇帝恢复华夏之土宇扫荡寇盗之纵横治迈百王功高万古然精神之运则具存乎祖训之条政令之懿则悉载于国史之笔创业垂统於斯为盛太宗文皇帝奠安万姓肃清四方凡所施行务遵成宪故诏诰臣民谆谆以申明旧章为言榜谕天下惓惓以紊乱旧制为戒盖与武王周公之孝後先一揆所以贻谋宏远垂法无穷列圣相承益隆继述式克至于今日休岂偶然哉恭惟皇上以至圣之资嗣大宝之位德由天纵孝与日新远鉴武周之心近守祖宗之法每延访三事裁决万几必率循祖训考求故实是以庶政惟和万邦咸服于以衍祖宗太平之历于以绍帝王中庸之传而区区成康守成之贤有不足言矣臣等何幸躬际其盛

孟子讲章

居恶在仁是也路恶在义是也居仁由义大人之事备矣

这是孟子尽心篇说人之所存所行都要在仁义上的意思居是人的住居恶字解做何字仁者谓心之德爱之理也路是人行的道路义者谓心之制事之宜也这居字是以居处而言由谓由行大人是公卿大夫有大德的人孟子因齐王子垫问他士何事推言至此乃自设为问答之词说道人所当处的住居在於何处即这个仁便是盖仁的道理有个天理自然的安乐无那人欲陷溺的危殆便如高堂大厦一所好房屋一般人当常居其中而不可离所以说居恶在仁是也人所当行的道路在於何处即这个义便是盖义的道理乃天理之当行无人欲的邪曲便如通衢广陌一条好道路一般人当常行其上而不可违所以说路恶在义是也人若果能心纯乎理爱周於物只在这仁中居着一时也不离了这才是能居天下广居的人盖见得这仁是个安而可处的所以不到那卑汚险僻的地上去了人若果能心有所制事必合宜只在这义上行着一步也不达了这才是能行天下正路的人盖见得这义是个正而可遵的所以不到那旁岐曲径的路上去了居於仁则存诸内者有本而大人之体立由於义则应乎外者有制而大人之用行体用两全内外一致士虽未得夫公卿大夫之位而公卿大夫之事尚何所不备哉孟子以是告王子蛰其开示之意明且切矣臣尝考之孟子生当战国之时以救时行道为己任故凡开口论事便以仁义为言非但於此举以答王子垫如欲人君躬行仁义以率臣下则曰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後其君者也如欲人臣以仁义佐君上则曰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诚以仁义二者乃天地间一个大道理其本原於一心其用则周乎万事故天下之安危国之治乱家之兴衰身之贤愚都只在仁与不仁义与不义两端上若古昔尧舜禹汤文武之为君臯陶伊傅周召之为臣所以治隆俗美垂万世之法者良由其施仁惇义故耳及乎夏桀商纣之为君蜚亷恶来之为臣所以失身亡国而为後世之戒者亦由其贼仁戕义故耳孟子之言岂无所稽哉伏惟皇上圣由天纵德与日新嗣位以来仁以育万民举世遂饱食煖衣之愿义以正万民普天兴遵道慕义之风然犹望之若未至行之以至诚每简居仁由义之贤益修渐仁摩义之政于以绍二帝三王休声於既往于以隆一祖四宗洪绪於无疆天下臣民不胜庆幸

人皆有所不忍达之於其所忍仁也人皆有所不为达之於其所为义也

这是孟子尽心篇说人当推行仁义的意思不忍是恻隐而有所不忍的心即仁的道理发见处不为是羞恶而有所不为的心即义的道理发见处达是推行的意思孟子说人有此身便具有天地生物之理所以慈爱万物的心人人都有若见了可伤可痛的事如孺子入井之类便都心中惕然惊动不能忍他这是仁的道理在心上所以发见出来如此但人有禀得气质偏的又被私欲遮蔽将这恻隐的本心昏昧了遇着残忍害人的事便可伤痛也都忍得这便是不仁所以人要因这不忍之心一有发见时便推广行将去直到那忍得的事都能不忍并不做一毫残忍害人的事这等呵此心所发方才都是仁的道理故说人皆有所不忍达之於其所忍仁也孟子又说人心至灵故能分别是非所以憎恶不善的心人人也都有若遇着可羞可耻的事如穿窬为盗之类便都心中怫然憎恶不肯去做这是义的道理在心上所以发见出来如此但人有禀得气质偏的又被私欲牵引将这羞恶的本心昏昧了遇着不合道理的事便可羞耻也都去做这便是不义所以人要因这不为之心一有发见时便推广行将去直到那所为的事都要合宜并不做一件不合道理的事这等呵此心所发方才都是义的道理故说人皆有所不为达之於其所为义也这一章书重在达之一字上要人察识这不忍不为之心有时发见便用力推行如有一星之火引之使其燎於原如有一勺之泉导之使其流於海务使仁义之心沛然行乎天下这才是达的意思孟子开示於人可谓至明切矣臣尝因是而论之孟子一书专言仁义然仁义之心虽人所同有而推行之功则於人君为甚大何也人君一身为天下之主必当推一心以行天下之政故其他章论王天下之道亦曰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善推其所为而已矣如推行不忍之心便省刑罚而不忍严刑峻罚以伤民生薄税歛而不忍暴征横歛以穷民命节财用而不忍滥赏妄费以竭民财卑宫室而不忍勤兴土木以劳民力使天下百姓无一而不安於仁即所谓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也如推行不为之心便兢业万几而不为逸乐之娱缉熙一德而不为声色之好亲近正人而不为狎昵群小务行民义而不为谄渎鬼神使国家政事无一而不由於义即所谓人有不为也而後可以有为如此则政事得宜百姓得所天命佑助人心归向海宇乂安蛮民慑服天下无不太平矣盖仁义之效广大无穷故古昔帝王与我祖宗列圣皆以推行不忍不为之心以成治平之休岂徒然哉恭惟圣明体念孟子之言推行仁义之道以丕隆祖宗列圣之洪图以远绍古昔帝王之盛治天下臣民不胜至愿

周易讲章

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

这是周易乾卦九二爻的文言乃孔子所作发明圣人进德修业的意思君子是指九二圣人说九二圣人於出潜离隐之时当进德修业以养成君德盖德乃人所禀於天固有之理然散见於万事万物之间无有穷尽故虽圣人亦必学而後知之今日穷一理明日穷一理日日穷之无少间断然後有以会萃衆理於心这便是学以聚之物理既会於心若不取正於有道的人则是非邪正未免有差故必咨问於先知先觉以审其所学何者是天理所当从何者是人欲所当去然後是非邪正了然明白不至於紊乱这便是问以辩之这两句是说圣人进德的工夫学问既进若度量浅狭易至满足则不能包容万善故又当寛广此心扩充此量使所学所问之理皆涵养於中不至遗失这便是寛以居之寛以居万善而或持守不固则必夺於私欲故又当以天理为主措之行事自日用彞伦之间以至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皆本乎一心之德则所行莫非天理之正这便是仁以行之这两句是说圣人修业的工夫君子学问之功至是可谓无余藴矣臣谨论之孔子於此既以学问之功为言下文又引爻象而断之曰君德也诚以人君之身所系尤重故必养成大人之德而居大人之位则可以乘龙德正中之时以建天下文明之治若帝舜当玄德升闻之初大禹在祗承于帝之後惓惓乎允执厥中之相传惟精惟一之相授学问之功莫切於是是以君德既隆治化益盛雍熙泰和万世莫及宋儒程颐之传此章亦曰进居其位者舜禹也正谓此耳伏惟皇上毓德於旧学之时体道於临御之日契羲文作经之旨成舜禹致治之功是以仁义之泽覃及于万方文明之化光被乎四表天下臣民不胜庆幸

尚书讲章

戒尔卿士功崇惟志业广惟勤惟克果断乃罔後艰

这是周书周官篇成王申戒卿士的言语戒是戒勑卿即是前面说的六卿士是六卿的属官功是百官的功绩崇是高也业是百官的职业上文成王既已训迪百官了至此又申戒卿士说尔等各官尊则为六卿卑则为六卿的属官虽有尊卑莫不各有当成的功绩然要这功绩崇高惟在於立志盖必专心向这职事上留意务要期於有成不可有一毫因循苟且之失如此则功可得而崇故曰功崇惟志职虽有大小莫不各有当务的职业然要这职业广大惟在於能勤盖必竭力向这职事上用功务要进而不已不可有一毫懒惰怠慢之失如此则业可得而广故曰业广惟勤克是能果断是勇於决断的意思後艰是後日艰难成王又说功虽以志而崇业虽以勤而广然当事几之来又要以勇而断毅然剖决不可疑虑然後事皆有成不贻後患苟或优游不断狐疑不决则志虽高大而为之不勇虚用其志勤虽勉励而事不能成虚用其勤又何以望其功崇业广而无後艰乎故曰惟克果断乃罔後艰成王戒勑卿士而以是为言可谓精切而着明矣臣尝考之虞周君臣更相责难之际必惓惓曰志曰勤曰断这三者伯益告帝舜曰疑谋勿成百志惟熙召公告武王曰志以道宁又曰夙夜罔或不勤其与成王之言如出一律虞周之治所以为盛後世如汉唐宋季世之主不能立志心无所主或为声色犬马所诱或为土木祷祠所惑勤所不当勤断所不当断治功废弛事业卑陋後艰之患有不能免由是而观则此三言者岂独卿士之所当尽哉仰惟皇上嗣大历服有年于兹道遵帝王法守祖宗而大厉有为之志御讲有常临朝无倦而恒持不息之勤日照月临风飞雷厉而独秉刚明之断是以百僚承式四海向风功业所就巍乎其盛虞周泰和复见於今日区区汉唐宋不足言矣天下幸甚万世幸甚

春秋讲章

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

这是春秋责鲁君不当远出田猎的意思四年是鲁桓公即位之四年春正月是周时建子之月即今之十一月公是指桓公说狩是冬月田猎之名郎是邑名在鲁疆场之间非常狩之所古者天子诸侯当国家无事之时不敢忘了武备故每岁必行田猎之事用民力以训习军旅示之以武以威天下取品物以供祭宗庙示之以孝以顺天下由是兵戎祭祀这两件国家的大事无不讲矣然田猎必有其时不可妨了农业又必有其地不可伤了物命如仲春二月教民振旅於内遂蒐取鸟兽之不孕育的故其田猎之名曰蒐仲夏五月教民茇舍於野遂除去鸟兽之害苗的故其田猎之名曰苗仲秋八月教民治兵於外遂顺天气严肃以杀鸟兽故其田猎之名曰猕仲冬十一月教民大阅军实遂守取鸟兽无所拣择故其田猎之名曰狩这便是有其时但凡田猎之所皆择山林翳密地土闲旷去处如鲁的大野郑国的原圃秦国的具囿皆不出郊甸之内这便是有其地鲁桓公即位未久不知古人田猎讲武之意乃於十一月远狩于郎其时虽是可狩之时其地则非常狩之地肆其骄侈远出田猎过用民力而不知大伤物命而不恤孔子修春秋以为先王之世田猎之举必於农隙之时而不伤於农必於闲旷之地而不伤於物故当时之民见其田猎莫不欣然喜色有爱戴之心苟惟以习於田猎为贤骋其驰逐为能用民非所教取物非所用或非其时或非其地则民见其田猎莫不疾首蹙额而有愁怨之意一田猎之微而政治得失民心向背有如此而桓公不知也故书曰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所以讥其怠弃国政荒於游田之失其垂戒之意远矣臣尝因是而考之田猎之事一则教民习军旅一则取物供祭祀诚为国家的急务但不可过过则为淫故周公作无逸之书以告成王有曰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盖以游田国有常制文王不敢盘游无度上无滥费则下无横取而能以庶邦惟正之供又曰嗣王则其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无皇曰今日耽乐乃非民攸训非天攸若则以人君奉天子民当法祖德戒游田蠲横歛兢兢业业非礼勿动然後足以正国而治人一或从事耽乐下则非民之所法上则非天之所顺非细故也成王谨守周公之训为守成令主用延八百年之祚盖有由矣桓公乃周公伯禽之後反不能遵其先训劳民动衆远事田猎大失为君之道春秋特笔书之明有天下国家者必当循礼遵法以桓公为监戒也伏惟皇上临御以来远宗圣贤之训近守祖宗之法垂拱穆清动循礼度所以比隆成周之盛治而益绵太平之丕图者端有望於今日宗社臣民不胜庆幸

五月癸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

这是鲁僖公二十八年晋文公率诸侯攘楚以尊周的事公是鲁僖公晋侯是晋文公齐侯是齐昭公宋公是宋成公蔡侯是蔡庄公郑伯是郑文公卫子是卫叔武莒子是莒世子践土是郑地当时楚以荆蛮之国恃其强横侵陵诸夏灭黄而伯主不能恤败徐而诸大夫不能救执宋公而诸侯不敢与之争以至戍谷逼齐合兵围宋战胜中国威动天下其势如水横流无人止遏於是晋文公奋然以攘夷狄安中国为心率诸侯之兵败楚师于城濮乃还兵践土致周襄王下劳其功文公於是作王宫以献楚俘襄王加之以策命之荣命之为诸侯之长赐以大辂戎辂彤弓彤矢卢弓卢矢秬鬯之酒虎贲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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