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通考 - 卷三百十 物异考十六

作者: 马端临11,980】字 目 录

心矣。"後四年,申生以谗自杀。近服妖也。 郑子臧好聚鹬冠,郑文公恶之,使盗杀之。刘向以为近服妖也。

汉昭帝时,昌邑王贺遣中大夫之长安,多治仄注冠,以赐大臣,又以冠奴。刘向以为近服妖也。时王贺狂悖,闻天子不豫,弋猎驰骋如故,与驺奴宰人游居娱戏,骄慢不敬。冠者尊服,奴者贱人,贺无故好作非常之冠,暴尊象也。以冠奴者,当自至尊坠至贱也。其後帝崩,无子,汉大臣徵贺为嗣。即位,狂乱无道,缚戮谏者夏侯胜等。於是大臣白皇太后,废贺为庶人。贺为王时,又见大白狗冠方山冠而无尾,此服妖,亦犬旤也。贺以问郎中令龚遂,遂曰:"此天戒,言在仄者尽冠狗也。去之则存,不去则亡矣。"贺既废数年,宣帝封之为列侯,复有罪,死不得置後,又犬旤无尾之效也。京房《易传》曰:"行不顺,厥咎人奴冠,天下乱,辟无適,妾子拜。"又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冠出朝门。" 成帝鸿嘉、永始之间,好为微行出游,选从期门郎有材力者及私奴客,多至十馀,少五六人,皆白衣袒帻,带持弓剑。或乘小车,御者在茵上,或皆骑,出入市里郊野,远至旁县。大臣车骑将军王音及刘向等数以切谏。谷永谏曰:"陛下弃万乘之至尊,乐家人之贱事;离深宫之固,挺身独与小人晨夜相随,乌集醉饱吏民之家,乱服共坐,溷肴亡别。典门户奉宿卫之臣执干戈卫空宫,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积数年矣。"

後汉更始诸将军过雒阳者数十辈,皆帻而衣妇人衣绣拥{髟屈}。时智者见之,以为服之不衷,身之灾也,乃奔入边郡避之。是服妖也。其後更始为赤眉所杀。桓帝元嘉中,京都妇女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所谓愁眉者,细而曲折。啼妆者,薄拭目下,若啼处。堕马髻者,作一边。折腰步者,足不在体下。龋齿笑者,若齿痛,乐不欣欣。始自大将军梁冀家所为,京都翕然,诸夏皆仿效。此近服妖也。梁冀二世上将,婚媾王室,大作威福,将危社稷。天戒若曰,兵马将往收捕,妇女忧愁,踧眉啼泣,吏卒掣顿,折其腰脊,令髻倾邪,虽强语笑,无复气味也。到延熹二年,举宗诛夷。 延熹中,梁冀诛後,京都帻颜短耳长,短上长下。时中常侍单超、左悺、徐璜、具瑗、唐衡在帝左右,纵其奸慝。海内愠曰:"一将军死,五将军出。"家有数侯,子弟列布州郡,宾客杂袭腾翥,上短下长,与梁冀同占。到其八年,桓帝因日蚀之变,乃拜故司徒韩寅为司隶校尉,以次诛鉏京都正清 延熹中,京都长者皆著木屐,妇女始嫁,至作漆画五采为系。此服妖也。到九年,党事始发,传黄门北寺,临时惶惑,不能信天任命,多有逃走不就考者,九族拘系,及所过历,长少妇女皆被桎梏,应木屐之象也。灵帝建宁中,京都长者皆以苇方笥为妆具,下士尽然。时有识者窃言:"苇方笥,郡国谳箧也;今珍用之,此天下人皆当有罪谳於理官也。"到光和三年癸丑赦令诏书,吏民依党禁锢者赦除之,有不见文,他以类比疑者谳。於是诸有党郡皆谳廷尉,人名悉入方笥中。 灵帝好胡服、胡帐、胡床、胡坐、胡饭、胡箜篌、胡笛、胡舞,京都贵戚皆竞为之。此服妖也。其後董卓多拥胡兵,填塞街衢,虏掠宫掖,发掘园陵。灵帝於宫中西园驾四白驴,躬自操辔,驱驰周旋,以为大乐。於是公卿贵戚转相放效,至乘辎軿以为骑从,互相侵夺,贾与马齐。案《易》曰:"时乘六龙以御天行天。"者莫若龙,行地者莫如马。《诗》曰:"四牡騤騤,载是常服。"檀车煌煌,四牡彭彭。"夫驴乃服重致远,上下山谷,野人之所用耳,何有帝王君子而骖服之乎!迟钝之畜,而今贵之。天意若曰,国且大乱,贤愚倒植,凡执政者皆如驴也。其後董卓陵虐王室,多援边人以充本朝,胡夷异种,跨蹈中国。熹平中,省内冠狗带绶,以为笑乐。有一狗突出,走入司徒府门,或见之者,莫不惊怪。京房《易传》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冠出。"後灵帝宠用群小,又於西园卖官。天戒若曰,在位多非其人,如狗而冠也。 灵帝数游戏於西园中,令後宫采女为客舍主人,身为商贾服。行至舍,采女下酒食,因共饮食以为戏乐。此服妖也。其後天下大乱 献帝建安中,男子之衣,好为长躬而下甚短,女子好为长裙而上甚短。时益州从事莫嗣以为服妖,是阳无下而阴无上也,天下未欲平也。後还,遂大乱。

魏武帝以天下凶荒,资财匮乏,始拟古皮弁,裁缣帛为白帢,以易旧服。傅元曰:"白乃军容,非国容也。"干宝以为"缟素,凶丧之象也。"名之为帢,毁辱之言也。盖革代之後,劫杀之妖也。 明帝日著绣帽,披缥纨半袖,常以见直臣杨阜,阜谏曰:"此礼何法服邪?"帝默然。盖近服妖也。夫缥,非礼之色,亵服尚不以红紫,况接臣下乎?人主亲御非法之章,所谓自作孽不可禳也。帝既不享永年,身没而禄去王室,後嗣不终,遂亡天下。 景初元年,发铜铸为巨人二,号曰"翁仲",置之司马门外。按古长人见,为国亡。长狄见临洮,为秦亡之祸。始皇不悟,反以为嘉祥,铜铸人以象之。魏法亡国之器,而於义竟无取焉。盖服妖也。尚书何晏好服妇人之服,傅元曰:"此服妖也。夫衣裳之制,所以定上下殊内外也。《大雅》云'元衮赤舄,钩膺镂鍚'。歌其文也。《小雅》云'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咏其武也。若内外不殊,王制失叙,服妖既作,身随之亡。末喜冠男子之冠,桀亡天下;何晏服妇人之服,亦亡其家。其咎均也。"

吴妇人修容者,急束其髪而劘角过於耳,盖其俗自操束太急,而廉隅失中之谓也。故吴之风俗,相驱以急,言论弹射,以刻薄相尚。 孙休後,衣服之制,上长下短。又积领五六,而裳居一二。千宝曰:"上饶奢,下俭逼,上有馀下不足之妖也。"至孙皓,果奢暴恣情於上,而百姓彫困於下,卒以亡国。

晋武帝泰始初,衣服上俭下丰,著衣者皆厌〈衤要〉。此君衰弱,臣放纵,下掩上之象也。至元康末,妇人出两裆,加乎交领之上,此内出外也。为车乘者,苟贵轻细,又数变易其形,皆以白蔑为纯,盖古丧车之遗象也。夫乘者,君子之器。盖君子立心无恒,事不崇实也。干宝以为晋之祸徵也。及惠帝践祚,权制在於宠臣,下掩上之应也。至永嘉末,六宫才人,流冗没於戎狄,内出外之应也。及天下挠乱,宰辅方伯,多负其任,又数改易,不崇实之应也。 泰始之後,中国相尚用胡床、貊槃,及为羌煮、貊炙。贵人富室,必畜其器,吉亨嘉会,皆以为先。 太康中,又以毡为帞头及络带袴口。百姓相戏曰,中国必为胡所破。夫毡毳产於胡,而天下以为帞头、带身、袴口,胡既三制之矣,能无败乎!至元康中,氐、羌互反,永嘉後,刘、石遂篡中都,自後四夷迭据华土,是服妖之应也。 初作屐者,妇人头圆,男子头方,圆者顺之义,所以别男女也。至太康初,妇人屐乃头方,与男无别。此贾后专妒之徵也。 太康中,天下为《晋世宁》之舞,手接杯盘而反覆之,歌曰"晋世宁,舞杯盘"。识者曰:"夫乐生人心,所以观事也。今按杯盘於手上而反覆之,至危之事也。杯盘者,酒食之器,而名曰《晋世宁》,言晋世之士苟偷於酒食之间,而知不及远,晋世之宁犹杯盘之在手也。" 惠帝元康中,妇人之饰有五兵佩,又以金银玳瑁之属为斧钺戈戟,以当笄。干宝以为"男女之别,国之大节,故服物异等,贽币不同。今妇人而以兵器为饰,此妇人妖之甚者,於是遂有贾后之事。"终亡天下。是时妇人结髪者既成,以缯急束其环,名曰撷子紒。始自中宫,天下化之。其後贾后废害太子之应也。 元康中,天下始相傚为乌杖以柱掖,其後稍施其镦,住则植之。夫木,东方之行,金之臣也。杖者扶体之器,乌其头者,尤便用也。必旁柱掖者,旁救之象也。施其金,住则植之,言因为金能孤立也。及怀愍之世,王室多故,而此中都丧败,元帝以藩臣树德东方,维持天下,柱掖之应也。至社稷无主,海内归之,遂承天命,建都江外,独立之应也。 元康、泰安之间,江、淮之域有败僴自聚於道,多者至四五十量,人或散投坑谷,明日视之,复如故。或云,见狸衔聚之。干宝以为"夫僴者,人之贱服,处於劳辱,黔庶之象也。败者,疲敝之象。道者,四方往来,所以交通王命也。今败僴聚於道者,象黔庶罢病,将相聚为乱,以绝王命也"。泰安中,发壬午兵,百姓怨叛。江夏张昌倡乱,荆、楚从之如流。於是革兵岁起,服妖也。 初,魏造白帢,横缝其前以别後,名之曰"颜",俗传行之。至永嘉之间,稍去其缝,名"无颜帢"。而妇人束髪,其缓弥甚,紒之坚不能自立,髪被於额,目出而已。无颜者,愧之言也。覆额者,惭之貌也。其缓弥甚者,言天下亡礼与义,放纵情性,及其终极,至於大耻也。永嘉之後,二帝不反,天下醜焉。 孝怀帝永嘉中,士大夫竞服生缣单衣。识者指之曰:"此则古者傓衰,诸侯所以服天子也。今无故服之,殆有应乎!"其後遂有胡贼之乱,帝遇害焉。元帝太兴中,兵士以绛囊缚紒。识者曰:"紒者在首,为乾,君道也。囊者坤,臣道也。今以朱囊缚紒,臣道上侵君之象也。"於是王敦陵上焉。

旧为羽扇柄者,刻木象其骨形,列羽用十,取全数也。自中兴初,王敦南征,始改为长柄,下出可捉,而减其羽用八。识者尤之曰:"夫羽扇,翼之名也。创为长柄者,将执其柄以制羽翼也。改十为八者,将未备夺己备也。此殆敦之擅权以制朝廷之柄,又将以无德之材欲窃非据也。"是时,为衣者又上短,带才至於掖,著帽者又以带缚项。下逼上,上无地也。为袴者直幅为口,无杀,下大之象。寻而王敦谋逆,再攻京师。海西嗣位,忘设豹尾。天戒若曰,夫豹尾,仪服之主,大人所以豹变也。而海西豹变之日,非所宜忘而忘之。非主社稷之人,故忘其豹尾,示不终也。寻而被废焉。 孝武太元中,人不复著帩头。天戒若曰,头者元首,帩者助元首为仪饰者也。今忽废之,若人君独立无辅佐,以至危亡也。至安帝,桓元乃篡位焉。 旧为屐者,齿皆达楄上,名曰"露卯"。太元中,忽不彻,名曰"阴卯"。识者以为卯,谋也,必有阴谋之事。至烈宗末,骠骑参军袁悦之始揽构内外,隆安中遂谋诈相倾,以致大乱。太元中,公主妇女必缓鬓倾髻,以为盛饰。用髲既多,不可恒戴,乃先於木及笼上装之,名曰"假髻",或名"假头"。至於贫家,不能自办,自号"无头",就人借头。遂布天下,亦服妖也。无几时,孝武晏驾而天下骚动,刑戮无数,多丧其元,至於大殓,皆刻木及蜡或缚菰草为头,是假头之应云。

桓元篡立,殿上施绛帐,镂黄金为颜,四角金龙衔五色羽葆流苏。群下相谓曰:"颇类輀车。"寻而元败,此服之妖也。

晋末皆冠小而衣裳博大,风流相放,舆台成俗。识者曰:"上小而下大,此禅代之象也。"寻而宋受终焉。

齐武帝永明中,百姓忽著破後帽,始自建业,流於四远,贵贱翕然服之。此服妖也。帽自萧谌之家,其流遂远,天意若曰,武穆文昭皆当灭,而谌亦诛死之效焉。又时以燕支为朱衣,朝士皆服之,及明帝以宗子入篡,此又夺朱之效也。时又多以生纱为帽,半其裙而折之,号曰"倚劝"。先是,人问语好云"扰攘建武",至是朝士劝进,实为忽遽,"倚劝""扰攘"之言验。 东昏时百姓皆著下屋白纱帽,而反裙覆顶。东昏曰:"裙应在下,今更在上,不祥。"命断之。於是百姓皆反裙向下,此服妖也。帽者首之所寄,今而向下,天意若曰,元首方为猥贱乎。东昏又令左右作逐鹿帽,形甚窄狭。後果有逐鹿之事。东昏宫里又作散叛髪,反髻根向後,百姓争学之,及东昏狂惑,天下散叛矣。东昏又与群小别立帽,骞其口而舒两翅,名曰"凤度三桥"。裙向後,总而结之,名曰"反缚黄丽"。东昏与刀敕之徒亲自著之,皆用金宝,凿以璧璫。又作著调帽,镂以金玉,间以孔翠。此皆天意。梁武帝旧宅在三桥,而"凤度"之名,凤翔之验也。"黄丽"者"黄离",为日而反缚之,东昏戮死之应也。"调"者,梁武帝至都而风俗和调。 先是,百姓及朝士,皆以方帛填胸,名曰"假两"。此又服妖。假非正名也,储两而假之,明不得真也。东昏诛,其子废为庶人,假两之意也。

北齐娄后卧疾,寝衣无故自举,俄而后崩。 文宣帝末年,衣锦绮,傅粉黛,数为胡服,微行市里。粉黛者,妇人之饰,阳为阴事,君变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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