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篮大吊灯没有开,一盏暗淡的壁灯无精打采地闪着昏黄的光,隂惨惨的。厅里的地毯卷走了,松软的沙发包扎起来了,本来准备搬到桂林去,后来又从汽车上搬下来,现在堆放在大厅的角落里,也懒得再解开。
这时李经世的副官走过来说:“请谭先生上楼去,局长在书房里等着您家。”
谭炳坤沿梯上楼,李经世在楼梯口一把拉住他,说:“来,来,今晚我们好好谈谈。”
李经世把谭炳坤请进书房。书房里仍保留着原来的幽雅格局,只是把楼上小客厅里打麻将的牌桌临时搬进了书房的中央。方桌旁相对摆着两把靠背椅,桌上用碗盖扣着六样菜,并摆着两人饮酒的杯、盘、碗、筷和一瓶一斤装的西凤酒。
“么样,简单吧?”李经世指着桌上摆放的东西说。
谭炳坤坐在靠椅上,应和道:“简单好,简单好。”
李经世酒过三巡之后,按捺不住地说:“炳坤,上次我们谈话,你的意思好像是劝我留在汉口不走?”
“是的。”谭炳坤不失时机地抓住话头道,“我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只有这样,才有利于你。”
“是吗?”李经世停住筷子说,“你上次走后,老实说,我的心里却产生了一个疑问。我在想,你是不是受人之托,代人来劝降的?”
谭炳坤一惊,反问道:“我受谁之托?”
“这还用问吗?”李经世已喝得有了几分醉意,他借着上涌的酒兴,用朦胧的醉眼直视着谭炳坤。
谭炳坤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其实,那杯里早就没有酒了。然后说:“经世兄,你说这话,我可实在担待不起呵。那天晚上,我来串门,看见你和嫂夫人为搬家到桂林的事伤心怄气,就多了几句嘴,没想到这几句嘴多拐了,倒使我成了共产党派来劝降的说客。真是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呵!”
“算啦,算啦,你莫把我这话当真了!”李经世呷了一口酒,喟然叹道,“你我之间,三度共事,你的为人我还不晓得?假如我对你不信任,我今天会请你来吗?炳坤,说句实实在在的心里话,几天来,我真是坐卧不宁、寝食不安哪!”
“为么事?”谭炳坤明知故问道。
李经世打了一个酒嗝说:“时局如此糟糕,一家人东奔西散,越想心越烦,可又不能不想!”
谭炳坤继续问:“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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