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 - 16

作者: 乔治·马克斯坦8,444】字 目 录

了,进来一位高个子,留着短短的黄发。他看上去与布劳看见的其他人不是一个类型。他干净、利索,刮了脸,眼睛炯炯有神。他端着个茶杯盘,上面有两只杯子。

“先生们,船长想你们或许愿意来点儿热酒喝。”他说。

“上校,这是伍迪。”朱里介绍说。

伍迪拿下一只杯子放在布劳面前。

“希望您喜欢喝,长官,”布劳对他印象不错,这小伙子谦恭有礼,真心称自己为长官”。他很整洁,象个样子。

“你以前干什么?”上枝问。

伍迪站得笔直:“在陆军,长官,当时在越南,在反间谍机关。”

布劳的兴趣更大了:“你说是反间谍?”

“是的,长官,”布劳点点头。他习惯别人这样回答自己的问题。“你在这儿干觉得怎么样,孩子?”

“这也是在同共产党作战,长官。”伍迪答道,“还有别的吩咐吗,先生们?”

“没有了,谢谢你。”朱里说,于是伍迪走出船舱。

“印象不错,”布劳说,“能顶其他所有人。你看,这就是军队训练的结果。”

朱里小口喝着酒,毫无表情他说:”可是我也不低估其他人。”

他带着布劳参观《冒险号》的其它各部分:插音室以及里面的录放机和操纵盘、厨房、驾驶台。他们爬上狭窄的梯子,低着头穿过甲板下面窄小的过道。

“可你们到底在哪里编这些俄语广播的材料呢?”布劳问。

朱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有个小工作间。”

“噢?”在岸上,在乡下一间房子里,设备齐全,什么都可以录。”

“内容有假造的吗?”

朱里眨眨眼,然后笑着说:“当然罗,上校。这毕竟是地下宣传啊!”能参予此事我深感荣幸,”上校说,他也确实这样认为。

两小时之后船长给他们送行。迈克还是那个邋遢样子;

但布劳的眼睛盯着伍迪,这位前美国大兵也来甲板上为他们送行。上校站在汽艇上的时候,伍迪给他敬了个军礼。

这使布劳觉得还有希望。

谢尔盖·米哈依诺维奇·安德列扬有个秘密的身份,这就是埃里克森先生。每隔一段时间(虽然这种情况不多),他就会对人说上午要晚些时候去办公室,其实是为了自己能暂时改变身份,安德列扬成为埃里克森并不困难,不需伪装,外表也不要作什么变化,仅仅成为一个人而已,事情就是这样简单。

使馆对埃里克森先生全然不知,实际上埃里克森也只是在安德列扬使用这种身份那有限的几次时间内才存在。列沃诺夫如果知道有这位先生,他最担心的事情就会得到证实。

今天就是这样的一个上午,他晚去办公室。安德列扬以埃里克森的身份来到海依市场的《美国捷运公司》办事处。在出纳柜台前,他和旅游者与国外来访者一道耐心地排队。轮到他时,他买了五千英镑的旅行支票。他从手提包里拿出现金,在支票上签上“埃里克森”的名字,不需出示任何身份证明。

现在支票已安全地放在口袋里了,他穿过海依市场,在圣詹姆士广场周围漫步。此地很少人群拥挤。要确定自己是否彼盯悄,这是个理想之地。他没有发现“尾巴”。

然后他叫住一辆过路的出租汽车,说要去南肯新顿,去使馆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办。

在格洛斯特街,他走进一家银行办事处,在那里他也有个以埃里克森名义的户头,还有个存款保险箱。银行的人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想到此他心中暗喜。英国这方面确有独到之处:人们到哪里都不需要出示任何证件,倒也不是安德列扬拿不出来。

安德列扬打开保险箱,把价值五千美元的旅行支票放进去.盒子里已经有一万一千美元和瑞士法郎的旅行支票,一沓沓捆得很整齐,还有两张护照,一个是瑞典的,一个是瑞士的。现在他叉加上一张精致的英国护照,上面写着埃里克森的名字。三张护照都贴着安德列扬的照片,对他的描述也完全符合实际。他又把盒子锁上,放回储藏处。

安德列扬的私蓄是他在伦敦任职期间逐步积累起来的,就象松鼠储备松果一一样。这是他以防不测的保险措施。他早就拿定主意准备几手,以随时脱身和“消失”,这种准备总没有坏处;但是临时去做如果不是根本不可能的话,至少也很困难,事到临人头来不及了,行动受到限制,条件也不一定具备。重脚轻时间充裕之时进行准备。

但是上司会不会知道,这种事也正是他们对安德列扬训练的结果。他们总见谆谆告诫他:要随时准备好,不可存侥幸之心,他如今这样做,在某仲意义上也只是实践谍报中心的哲学。

当他开始使用埃里克森先生这个名称时、并不知道以后是否有朝一日会起用它;他只是觉得在某些情况下能成为这位先生的作法是明智的。

当然,无人知道此事。有天夜里,他和玛婉做爱之后,他躺在她身边,油然生起同她一道出走远方的念头,变成埃里克森,在海边舒心地晒太阳,但他立即排除了这种想法,园为他知道,根本不能相信玛娅会保守秘密。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告诉她太愚蠢。

对钱的事他稍有不安。那一万六千英镑是从特别费用中抽出来的,这种费用随用随支,用于“非正式”开支,如随机进行贿赂、立即付款、秘密购买。保险柜里始终有大笔现金,只有列沃诺夫的人才能用,安德列扬自然也用过。总有些事情要拿钱通融,有些活动要付好处费,有些街头勾当需要资金。这类开支从来没有收据,审计也马马虎虎。这里支几百,那里支几百,容易得很。他登记给某个组织提供了数目相当可观的款项,而这些组织根本无从查对。于是埃里克森先生受益良多。

安德列扬并不愿意这样做,这是国家的钱,信任他才交给他使用。但是他觉得自己的作法不无道理,因为钱并未花掉,只不过暂置一旁,他也没有用它去寻花问柳。这好比是保险费,他决不会随便动用,不会把它赌光;他不过是把它当作救生筏放在那里。

不到两个小时事情都已办妥,该回使馆了。他们可能还未注意到自己没上班,不过没有必要在外面呆的时间太长。

快到11点了,列沃诺夫突然意识到安德列扬未来上班。

安德列扬是个准时的人,通常九点就来使馆,如果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也会事先打招呼。

列沃诺夫继续处理文件,然而安德列扬的不在使他不安,他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敲着办公桌。安德列扬是个可以信赖的人,工作、生活有条不紊,从未真的迟到过,晚来10分钟、15分钟是可能的;但两个小时,从未有过!

列沃诺夫拿起电话,接通安德列扬的秘书。

“奥尔加,”他说,“请叫安德列扬同志到我这里来。”

“等他来了我会告诉他的,”她说,“恐怕他还没来,上校同志。”听起来她也有些迷惑不解。

“谢谢,”列沃诺夫说,他不想让她感到自己在担心,他希望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若无其事。

两鬓”戈霜的上校头天夜里睡得很糟,要紧急处理的事务大多。他凌晨三点钟就醒了,再也睡不着。有些事情待作决定,他知道稍有闪失后果就不堪设想。“伊格尔”也有自己的难处。好一会儿他凝视着前方,陷入沉恩。他很清楚,莫斯科谍报中心的新任主任不喜欢他,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出来,但他意识到了。不带感情的密码电报,以及三言两语的密码电文部不言自明。列沃诺夫对观察蛛丝马迹颇有经验,也许那个时刻已经到了。

他没有再往下想,而重新处理办公桌上的文件。他打开存放最机密材料的文件柜,在一叠文件的最上边有一份内部通报,内容是讲荷兰截获了六箱军火,这是由管理捷克斯洛伐克军工厂的秘密机构,通过施弗尔机场送往爱尔兰共和军临时派的。他们挑不出他的毛病,但这引起他的不安,园为有一般塞浦路斯注册的拖船此刻正驶向沃特福德,装的小型武器,反坦克雷和炸药,也是由捷克斯洛伐克生产,送给爱尔兰共和军的,如果它被截获,情况会很尴尬,因为有些安排是通过伦敦使馆做出的……

这使他又想起了安德列扬。真该死!这人究竟到哪里去了?

列沃诺夫打开抽屉,拿出使馆名册,找到安德列扬住所的电话号码,拨通了电话。他让电话铃响了一分钟,看着表几乎一秒一秒的数,然而没有人接。上校放下话筒,轻轻骂了一声。他离开办公桌,穿过大厅,来到海军付武官库图佐夫的办公室。他毕竟是安德列扬的邻居啊!他住在底层,上面就是安德列扬。

“亲爱的同事,您好!”库图佐夫表示欢迎。他是二级海军上校,宁愿去波罗的海指挥一般驱逐舰而不愿在伦敦当个不离办公桌的问谍。他喜欢列沃桔夫,但对他又很小心,因为他知道对方是干什么的。

“您的夫人好吗?"列沃诺夫问道,他想谨慎从事,没有必要让整个使馆都知道他在想什么,至少不能在目前阶段“说老实话,她烦透了。”库图佐夫说:“她等于为周未活着,平时只能看着房间的四壁,无聊之极。”

他把忧特加酒瓶拿出来,斟上两杯。库图佐夫利用一切机会,即使有人顺便到他办公室看看,也要找借口喝上一杯。

列沃诺夫看到机会到了:“安德列扬同你们住一个地方,是吧?”他希望听起来象是随便问问。

“就在我们楼上。”库图佐夫说。"您的同事,这小伙子不错。”他做了个眼色。

“真的?”

“而且交了好运,”库图佐夫说,”她很漂亮。这件事不能怪他,她是个演员。说起来,最近可没有看到她了,走了吗?”

“为什么不问他呢?”列沃诺夫冷冷他说。

但这并未打掉库图佐夫的谈话兴致:“有一样使我非常嫉妒你们这些人:你们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你们想跟女人玩玩,就可以把她带回家。可是如果我们带女人到使馆往所,那后果会怎样呢?不过你们这些人例外,于什么都行。”

“您经常看到安德列扬吗?”

“您知道,人们常说,”库图佐夫答道,“‘好邻居各行其路’,我们互不干扰。”

“那您这两大没有跟他说过话?”

库图佐夫放下酒杯,收敛笑容:“告诉我,您为什么要问这个?”

列沃诺夫喝下一大口伏特加,然后说:“没什么,我何必……”

“我刚才想,你我之间这次谈话可能不象我开始估计的那么随便。”

“我的朋友,什么使您这样想呢?”

“因为我知道您的职业,上校同志,清恕我直言。"列沃诺夫拍拍他的肩膀,大声笑了。当需要这种装模作样时,他可以做得十分自然。

“可您大错特错了,我的朋友。”他说。

“那好·”库图佐夫点点头,“听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列沃诺夫谢绝了第二杯酒,回到办公室,感觉不只是不安了。安德列扬的不在,是个不祥之兆。

他坐在那里,考虑是否采取紧急步骤:给谍报中心发快电、告诉大使、开始搜查安德列扬的办公室和住所,通告各个分站。

安德列扬真该死!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种事。这使他自己的地位变得很一脆弱,把一切都搞得一塌糊涂。而他自己从未真正怀疑过安德列扬。

有人敲门,安德列扬旋即站在他面前。

“对不起,我……”安德列扬说。但列沃诺夫怒气冲冲地打断他:

“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我来晚了,“安德列扬冷静他说。

“你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列沃诺夫叫道,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我买了一套衣服,很贵。到这种服装店非同一般,简直和结婚一样,就象他们让你和衣服结婚。”

列沃诺夫张开嘴,但又闭上。过了一会儿,终于说:

“你可以先给别人讲一声。你知道这个使馆,有固定的办公时间。今天不是全日节日,我不记得最高苏维埃颁布过法令宣布今天全国放假。”

“公道些吧,几个星期以来我一直在加班加点地干。”

“是的,”歹!沃诺夫说道,“难道我们不清楚吗!我敢说她也因此很快活。”话刚说出,又后悔不该这样讲.“还有别的事吗,上校同志?”安德列扬板起了面孔。

列沃诺夫挥挥手叫他走开,然后又把他叫住:"这套服装在哪里?”安德列扬看起来犹豫了一下:”几个星期之后才能做好,他们得改尺寸。”

他关上门。

高度紧张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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