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 - 16

作者: 乔治·马克斯坦8,444】字 目 录

使列沃诺夫开始吃不消了。安德歹扬离开之后,上校坐在别里咬着嘴唇,陷入沉思。他在考虑安德列扬整个上午究竟到哪里去了。

他考虑的更多的是:安德列扬到底知道多少。

那天晚上,当修道士们进行标志着一日最后活动的晚祷的时候,波利索夫悄悄地溜进来,在后排坐下。此时天色已黑,僧侣们人影绰绰,垂眉低首,脸被头巾深深遮住。

波利索夫在硬板凳上不安地扭动着身子。这是他第一次想看看修道院每日活动的一个场面。他不断提醒自己:这不过是在演戏;然而他在黑暗中微微发抖。只有一盏灯,是为吟诵拉丁文经卷的修道士准备的。

波利索夫之所以来是因为好奇。修道士们告诉他,这是一种驱开恶魔势力的仪式,是排除黑夜恐怖的防范活动,它可以保护他们不受他们中间邪恶的侵扰。波利索夫心想:这个我倒要看看。他本想来开开心,但尽管他不相信、这种仪式仍给他留下根深的印象。诵经结束后,灯光突然熄灭,修道士齐声高唱赞美诗,声音住黑暗中升起,犹如中世纪的回声一般;原来这就是对照夜恐怖的排除。

他有个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不是被修道士,他们的脸没对着他,不是他们;而是黑暗中的什么东西,是在阴影深处。是魔鬼吗?波利索夫轻蔑地哼了一声。

这真荒唐,迷信开始在他身上作祟,他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

他俏悄地出来,以防被人发现。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因为太黑,随时都可能摔倒。这些修道土习惯于黑暗,他们半辈子就是这样过来的,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又会摸黑口来,在凌晨四点钟吟诵《马丁篇》。

他回到房间半小时后,有人轻轻敲门,进来的是斯蒂芬。这使波利索夫吃了一惊。所有房间的灯一个个都熄了,修道士们已经就寝,斯蒂芬从来不这么晚登门。

“您还没睡,很好,”斯蒂芬说,“可以打扰吗?”

“能有个人谈谈我很高兴……”

斯蒂芬坐下。“有些寂莫吗?”他的语调听起来充满着同情,“我可以理解。您毕竟不是我们之中的人。您一定感觉象孤雁离群。”

他把一件小东西放在桌上,是包香烟。贾瓦斯牌,俄国烟。“一件小礼物,”他说。

波利索夫慢慢拿起香烟,盯住它看着。”您从哪里搞到的?”他问。

“我想您尝到家乡味道会高兴的。您抽这种烟,是吧?”

“其实,”波利索夫挑战似他说,“我喜欢美国烟,”他把“贾瓦斯”放下。对不起,”斯蒂芬谦恭地道歉,“我对香炯一窍不通。”

“《真理报》,贾瓦斯烟,看来您神通广大啊!”

斯带芬笑了,“我的朋友,上帝提供一切。”

他们坐着,默默无言,波利索夫感觉到斯蒂芬正慈样地打量着他,这使他感到不安。

沈默了一会儿之后,斯蒂芬轻声问道:“您觉得今晚对您有帮助吗?”

“有帮助?”

“作晚祷时我看见您坐在后排。这是您第一次参加这里的仪式吧!”

“为什么我该觉得有帮助呢?”波利素夫挑衅似地质问道。

斯蒂芬用两个半截手指的手一挥:“噢,我说不好,可您该知道。”

“你不是要改变我的信仰吧?”波利素夫说,毫不掩饰轻蔑之意。

斯蒂芬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安:“我亲爱的朋友,您一来我就告诉过您。那是您自己的事,我从不想强加……”那又从何说起有没有帮助呢?”波利索夫抓住不放。

“中心意思是寻求庇护,那整段拉丁丈讲的就是这些,我的朋友,就象保险政策一样。”

波利索夫眼光看着别处,“我不需要保护。”

“听到您这样讲我很高兴,”斯蒂芬说。“您一定是个幸运儿。”他笑了。“无论如何我该走了。您一定很累了,”他站起来。“您是位了不起的人,我的朋友。”他说。

“了不起?”

“对您的自我约束力我很钦佩,够得上耶稣会的会士。”

波利素夫警惕起来。“我不明白……”

“我想您是明白的。”

“不,”波利素夫坚持说。“你是在打哑谜。直截了当地跟我说吧!……

“您不怀念什么东西吗?或许是微不足道的东两。比如一杯酒,伏特加,或者不是这种小东西,也许是个女人……”

“你是不是准备听我的忏悔?”波利索夫讽刺地问道。

“不,我不过是钦佩您的献身精神。如果我过于冒昧,那请您原谅,我并不想太随便。”

波利索夫心想,你在扯谎,我的主教,但他说出的却是:“不必担心,我不会在意的。”犹豫了一下他接着说:

“我可以问您一件事吗?如果不显得太随便的话。"“请说。”

他指着对方的左手:“为什么他们要那样做呢?为什么把你抓起来?”

“我是个间谍,”修道士平静地答道。

他们面对面地站着。斯蒂芬的眼睛从眼镜望去显得有些伤感。“夜深了,我的朋友。”

波利索夫点点头。

“明天我恐怕要比您起得更早,”斯蒂芬起身告辞。

波利素夫说,“谢谢光临。”说罢自己也感到意外。

斯蒂芬走到门民打开了门,但是出去之前,他又转身说:

“晚安,我的孩子。”他轻轻地把门带上。

波利索夫躺了很久,毫无睡意;即使最后终于闭上眼睛,睡得也很不安稳。

他只睡了一两个钟头就醒了,打开俄国香烟,点着了一支。

“这是有原因的,”切恩说道,目光避开拉思伯恩。

“比如说?”

“政策上的考虑,与我们这个部门无关的东西。”

“而你接受这些理由?”拉思伯恩步步紧逼。

切恩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我们大家都是奉命行事,至少希望我们是这样,科林,”这一次他可是一直盯着拉恩伯恩的眼睛。

“你已经收到报告,一切情况都在其中,”拉思怕恩朝他带来的卷宗点点头:“就在你面前。”

“我看过了。”

“而你仍不愿意那样做?”

切恩一付痛苦的表情。我的好兄弟,这件事不取决于我,我无权驱逐任何人出国,内政大臣处理此事,我无此职权。我不能驱逐布劳先生、就象我不能飞一样。

拉思伯恩控制着自己,他面色有些发自。“人们对你很尊重,你提个建议,只要你一句话,内政部的机器就转动起来;你暗示一下,他们就会把布劳上校一脚踢走。”

“噢,果真如此吗?”切恩尖刻他说。“一个来旅游的美国人,一个战绩卓著的退休陆军上枝,他并没有触犯什么法律,就这样一脚踢走?”

“你知道布劳是什么人,你清楚他在于什么。”

切恩不高兴地用鼻子哼了哼。“我觉得,”他说,“你想对他实行报复,加纳那件事的影响吧!可是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呀!”

拉思怕恩保持着冷静:“你知道他在这里干的是什么勾半,这卷宗里有。事情一旦败露,我们大家都弄一屁股屎。”切恩缩了一下身子:“别说脏话。”

“蒙茅斯街的整个行动……”拉思怕恩刚开口,切思就截住他的话头。

“不属我们管辖。”

拉思伯恩看看窗外,然后轻声问道:”是否有什么安排?”

“安排?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故作不知,置之不理,是不是;”切恩翘起嘴唇,“我不懂你讲些什么。”

“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拉思伯恩着有所恩他说。

“科林,你真有些捕风捉影。你对这个布劳有想法这我理解。我们在监视着他,不是吗?可我们总不能象公牛一样闯到瓷器店里去吧!上面指示我们……”

“噢,”拉思伯恩打断他。

切恩没有理会。”上面指示我要听其自然。我们将监视布劳上校,但你不能动手。我们不想出什么事,对吧!不想招来使自己为难的质问。”

“这就是给你的指示,是吗?”拉思伯恩问,尽量不流露出讽刺的语气。

“我们不过是政界主子的奴仆,”切恩叹口气说。“你看,这就是民主的代价。这确实不易,科林,不过你知道事情就得这样办。”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把一张起皱的皇家卫队表演的照片舒平。“这就好了,总看着它别扭,”他又转过身来对着拉思泊恩说,“无论如何,我认为布劳上校不会在我们这里呆很久,我敢肯定他下一步将干更大、更宏伟的事业。那时他就不让我们操心了,你也会高兴起来。”

“我会欣喜若狂,”拉思伯恩咕浓道。

“我认为,我们的莫斯科朋友对他这种人不会很重视的。”

“但愿如此。”

“你知道你自己的毛病:操心的事大多。科林。”停了一会儿他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暂时没有。”拉思伯恩说道。

“每次见到你我都很高兴,”切恩笑笑。“我知道你会随时来找我的。”

拉思伯恩离开后,切恩按响蜂音器,黑发姑娘走进来,他把布劳的材料交给她。

“把它放在保密柜里,”他说,“不要到处乱放。”

“我马上去放好,切恩先生,”她迟疑了一下又说:

“我在想……”

他抬起头,“有事吗?”

“我有点儿头疼。先生,您如果不在意的话,我想早些回家。”

他同情地笑了笑:“当然可以,把手头的事做完就回去吧!希望你明天会感觉好些,莱斯莉。”

半小时之后,莱斯莉穿上华达呢雨衣离开了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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