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 - 18

作者: 乔治·马克斯坦12,852】字 目 录

他还没有来得及想他这样被敌人的子弹击毙是再合适不过了,或许他就愿意这样死去,布劳上校经常梦见自己壮烈牺牲,血染沙场;但他没料到却是在海德公园跑步之时。

没有人看见,尸体摊在树下。克莱伯悠然走开,嘴里哼着小曲。半小时之后他已经坐在昆斯咸的小吃店里用丰盛的早餐了。这天早晨他起得很早,没来得及吃什么就赶到海德公园。现在胃口可上来了。

晚报的午版在“最新消息”一栏里刊载了布劳遇刺的消息,题日是:美国游客在海德公园跑步时遇刺:

“有人发现下榻在公园路旅馆的一个美国旅游者死在海德公园。他是被枪杀的。警方认为这是拦路抢劫者所为。警察局验明死者叫杰罗姆·布劳,54岁,是一位退役的美国陆军上校,前来英国度假的。估计事发之时他正在公园跑步。

警方正在寻查有谁可能在场,看到布劳上校或者凶犯。”

“他们没有大作文章,”切恩这样评论道,听起来如释重负。

“没有,现在还没有,”拉思伯恩很有分寸地应道。

“警察局想大事化小,是吧?”

“估计可能是这样。”

切恩点点头,高兴起来:“这位比尼恩真好。”

看到拉思怕恩没有讲话,切恩皱起眉头,“科林……我们没有牵扯进去吧?”

有时切恩确实叫人难以对付。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拉思伯恩淡淡他说。

“晤,算了吧!”切恩仔细看着他。“我想你或许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恶有恶报,我的意思是指加纳那件事,以及所有这……”

拉思伯恩斟酌着字眼:“我认为没有人会为失去布劳上校而伤心,至少在大西洋这一边是这样。”

切恩把裁纸刀拿过去,在手里摆弄起来。

“好吧,关于这件事我们了解什么?”

“是克莱伯于的。”

切恩正要转动办公桌上的刀子,手突然不动了。

“噢,”他说,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的?”

“子弹,”拉思伯恩说,“弗朗西斯说,这两枚子弹与杀害奥尔科特的子弹出自同一枪支,子弹一模一样;而我们知道奥尔科特当时盯的是谁,对吧?”

“太放肆了!”切恩吼道。“必须抓住这家伙。”

“这是警察局的差事,与我处无关,对吧,先生?”

切恩抬起头来瞪眼望着他。拉思伯恩不常称他“先生”,这里还有别的意思。他感到不安。

“科林,可能我想错了,不过听起来你好象一点也不在乎……”

“在乎?”拉恩伯恩装作天真地问道。他若无其事地翘起二郎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吗?”拉恩伯恩固执起来实在难对付。,‘我的印象是,你认为克莱伯可以留给警察局处理。”切恩期待着回应,“是吧?”

“我觉得他们把克莱伯派来是要整顿内部,”拉思伯恩终于开口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对我们不无好处,是不是?看到那位上校去见上帝,我们总不遗憾;中止他的活动无碍于我们与莫斯科的关系。内阁文件中不就是这样措辞的吗?任何棘手的事有克莱伯在那里干,就省得我们自己动手了,常言说,不要对送上门来的礼物吹毛求疵……”

切恩瞪目看着他。

“克莱伯因此会论功领赏,”拉思伯恩接着说。“但是他在海德公园的所作所为可能省了我们许多麻烦……”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切恩气呼呼地质问道。

拉思伯恩耸耸肩:“实用主义,打交道都这样。是的,他杀了奥尔科特,但他为加纳报了仇,可以这样说。我不敢说两衬可以互相抵销,但他这后一件事确实千得不错。”

“听起来好象你还要给他颁发勋章哩……”

拉思伯恩并不觉得可乐。“不,”他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切恩放下裁纸刀。“我从来不喜欢猜谜语,是什么要事?”

拉思伯恩没有回答,却看着切恩背后的窗户,这使切恩更生气了。他转过头去,发现拉思伯恩看的是窗台上一盆花草。

“看得出您已经换了个新品种,”他说。

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不对他发脾气。“是的,是的,”切恩生飞他说,“你刚才在说……,“花挺美,我喜欢,”拉思伯恩显得很高兴。“从哪里搞到的?”

“我不知道,莱斯莉从什么地方买来的吧。”切恩赶忙说。“我们继续谈好吗?”

“你的秘书真是位有心人啊!”拉恩伯恩说,一面仔细看着花。“原来那花死了,是吧?”

切恩吼了起来:“科林,我们在这里可不是讨论我的盆花,真是天晓得!”

“请原谅,”拉恩怕恩谦恭地道歉。“你说的完全正确。”突然他看看手表:“天啊!”

“怎么口事?”

拉思伯恩已经站起来了。“实在对不起,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10分钟之前我就该在格罗夫诺广场了。可以告辞吗?”

他抱歉地笑笑,走到门口又说:“以后联系。”

“科林,”切恩叫道。在他面前的纸上,他已经整齐、详尽地写好了准备向拉思伯恩了解的各种事项,有这么多的问题要问……

可是拉思伯恩已经走了。

重要的是要悄悄地进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现在是凌晨3点钟,整个萨施森豪森市都在酣睡,园此警察可以毫不费力地把通向梅闺河俯近的一个仓库的街道封锁起来。

他们不是普通的警察,因为这不是城市普通警察的差事;他们是黑森州执行特别任务的机动小分队。同来的还有来自波恩的一支小部队,他们是GSG第丸号精锐突击队的战士,这些人随时准备执行“有特殊意义的任务”。他们驻扎在圣奥古斯丁,是乘车来到法兰克福的。同来的其他人还包括一些专家,他们是来自海德堡的“美国陆军特种武器监察小组”的技术人员。

“但愿你的情报准确,”斯但霍夫说。他是“维护宪法委员会”的一位委员。“不然,那就太糟糕了,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

他们没有许可证。此事太敏感了,不能通过正常渠道,公事公办会泄露出去。因此,最高层作出决定:对官方来让,这次行动根本不存在。

可是如果出了差错……

“不要担心,莱因哈特!”克赖顿安慰他说。克赖顿是拉思伯恩派来的,整个晚上都在给斯但霍夫吃定心九。对于一个联邦德国宪法授予秘密行动权的人来说,斯但霍夫也太紧张不安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个没完,克赖顿部听烦了。

“我已经跟你讲过,”他只好重复一遍,“我们检查了上校的文件,在他住的旅馆里,他死之后。”

“他是个非常有条不紊的人。”

“是的,”克赖顿耐心他说,叹了口气。告诉过他的话还要重复多少遍呢?

“太可怕了!想想看,他一直把这些东西存放在这里,就在市中心。如果它们爆炸……”

“放心吧,”克赖顿宽慰他说,“他们告诉我,相当安全。”

“是原子弹就不会安全。”这些不是原子弹,是地雷。”克赖顿指出。

他想,如果斯但霍夫不这样神经质就好了。重要的是这次行动不叫任何人知道,这是伦敦和波恩之间私下谈妥的。

克赖顿来前拉思怕恩曾给他下达指示,“万不可透露10枚核地雷被偷偷转移出来这件事。如果新闻界得知这个消息,他们会欣喜若狂。对反核分子来说也是天赐良机,没有看见特拉法尔加广场上‘争取裁减核军备运动’在积极活动吗!还有柏林的绿党分子。因此,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不讲,你要把这个意思告诉我们的朋友。”

仓库在前面隐约可见。这是一所破旧的房子,主要用来给美国驻军的家属存放家俱。它前面的街道灯光很暗、死气沉沉。

“特殊武器视察小组”的少校走了过来。“他们一打开门我们就进去,”他说,看着自己的夹纸书写板。“那些东西部装在这里的木条箱里,”他用手指着夹在书写板上的平面图,除了我的人以外,别人都不能放进来。我不要任何人接近它们。懂了吧?”

“你们是专家,”斯但霍夫感激他说。“一切都拜托您了。”

“好!”少校点点头。“一旦我们把它们装上卡车,必须保证去来因----梅因空军基地的道路畅通无阻。护送的车辆都安排好了吗……那好。”

他是个干脆利索、讲求效率的人,说完话做了一个漂亮的向后转的姿势,又与同来的技术人员商量去了。

军车和警车都靠在路的一旁,警察们通过报话器低声交谈。确实一点儿戏剧性都没有。几个人走到仓库门前,一只机动的照明灯打开了,不久他们便撬开门,少校的小组走了进去。

“不可思议,”斯但霍夫一直在吩叨。“会发生这种事,我禁不住想会不会还有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偷了一枚原子武器。”

“他们进去了,”克赖顿打断他。

一小时之后,木条箱从仓库里搬了出来,正由卡车载着沿公路穿过梅因河,插到高速公路,直到来因——梅因空军基地;等在那里的大力神号运输机将把它们送到内华达州。

斯但霍夫兴奋起来。他说:“干得漂亮,我们一起去吃顿早餐、庆贺一番吧!我们都有理由这样做。”

在他们周围,萨施森豪森依然在沉睡,还要两三个小时之后人们才会起床,迎接新的一夭的来临。

“想想看,”斯但霍夫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他们打呼噜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走,我们到法兰克福饭店去,那里的早点很不错。”

“我随后就来,”克赖顿说。

斯但霍夫生气了,不高兴地问道:“这个时候你还能干什么呢?”

但是克赖顿已经回到车上,开走了。他要给拉思伯恩去电话.在这样的夜晚,拉思伯恩是不睡觉的。

波利素夫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怯场;从舞台一侧入场时那种不寒而僳的感觉。按说他早已将它克服,可如今它又回来了——现在是他登场的时候了。

他离开修道院的时候没人阻拦他。他径自离开房间、穿过走廊、走下台阶、越过庭院、从门房边走过,翻过石桥,来到壕沟的对面。

他走到本村的汽车站,乘车至火车站,一小时之后来到伦敦。

就在此时,他开始感到不安。他站在街上,举目无亲,额头溢出汗珠,手掌也湿了。他觉得有些不舒服。该死的神经!

他在修道院渡过的那些天,如今想来如梦幻一般,就象一场戏已然闭幕。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敝对不对,而身边又无人商量。

他只身一人,唯有自己作决定。它可能是个壮举,也可能是他一生最大的错误。

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到现在他们会发现了他的失踪,他可以想象出斯蒂芬怎样给名叫拉思伯恩的人打电诸。

他们会出动人马四处找他。

他想喝点儿什么。修道院里任何时候都不能喝酒真使他难熬。有时他想,为了喝杯伏特加他什么都豁出去了。现在他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伏特加。他走到一个酒店,却吃了个闭门羹,然后想起来如今已过营业时间。英国人和他们有节制的饮酒!上帝啊,本来高高兴兴的事也搞得不愉快,他只好到普雷德街上的一个汉堡包小店要了杯茶。真可怕!一小包茶放在滚开的水里,加的牛奶又很多。波利索夫做了个苦相,但还是慢慢喝下去了。他的手端着茶杯,有些发抖。镇定,他告诫自己,要放松。

进来一个人,在对面桌旁坐下,拿出张报纸读起来。波利索夫害怕了一阵。那人并没有看他,这反而使他紧张起来。过了一会儿,常识又占了上凤,我真愚蠢,他想,如果别人没做什么可疑的事反而使你不安,最后你肯定会去蹲监狱。放松点儿,伙计!

他喝完那倒胃的茶,站起来走了,读报的人仍然坐在那里,看都没看他。

波利索夫演起戏来记忆力超乎常人,据说他从登台以来从来没有让人提过词,他不忘台词。他的记忆力经过不断的磨砺象金刚石刀具一样地锋利。

并不是演戏才用得着它,在别的一些场合,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依靠自己的记性。比如说地址,他有一个紧急情况下使用的地址,它是决不能用、也决不能说的,只有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才能用它。波利索失挥手拦住一辆出租汽车,.告诉了司机这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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