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胡三省注 -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九

作者: 司馬光 胡三省8,877】字 目 录

安同居守。

庚戌,奚斤等急攻滑臺,拔之。王景度出走;景度司馬陽瓚為魏所執,不降而死。魏主以成皋侯苟兒為兗州刺史,鎮滑臺。

斤等進擊翟廣等於土樓,破之,乘勝進逼虎牢;毛德祖與戰,屢破之。魏主別遣黑擡將軍于栗磾將三千人屯河陽,謀取金墉,德祖遣振威將軍竇晃等緣河拒之。 十二月,丙戌,魏主至冀州,遣楚兵將軍、徐州刺史叔孫建將兵自平原濟河,徇青、兗。豫州刺史劉粹遣治中高道瑾將步騎五百據項城,徐州刺史王仲德將兵屯湖陸。于栗磾濟河,與奚斤并力攻竇晃等,破之。

魏主遣中領軍代人娥清、期思侯柔然閭大肥將兵七千人會周幾、叔孫建南渡河,軍于碻磝,癸未,兗州刺史徐琰棄尹卯南走。於是泰山、高平、金鄉等郡皆沒於魏。叔孫建等東入青州,司馬愛之、季之先聚眾於濟東,皆降於魏,

戊子,魏兵逼虎牢。青州刺史東莞竺夔鎮東陽城,遣使告急。己丑,詔南兗州刺史檀道濟監征討諸軍事,與王仲 德共救之。廬陵王義真遣龍驤將軍沈叔貍將三千人就劉粹,量宜赴援。

秦王熾磐徵秦州牧曇達為左丞相、征東大將軍。

營陽王

景平元年(癸亥、四二三)

1春,正月,己亥朔,大赦,改元。

2辛丑,帝祀南郊。

3魏于栗磾攻金墉,癸卯,河南太守王涓之棄城走。魏主以栗磾為豫州刺史,鎮洛陽。

4魏主南巡恆嶽,丙辰,至鄴。

5己未,詔徵豫章太守蔡廓為吏部尚書,廓謂傅亮曰:「選事若悉以見付,不論;不然,不能拜也。」亮以語錄事尚書徐羨之,羨之曰:「黃、散以下悉以委蔡,吾徒不復措懷;自此以上,故宜共參同異。」廓曰:「我不能為徐干木署紙尾!」遂不拜。干木,羨之小字也。選案黃紙,錄尚書與吏部尚書連名,故廓云然。

沈約論曰:蔡廓固辭銓衡,恥為志屈;豈不知選、錄同體,義無偏斷乎!良以主闇時難,不欲居通塞之任。遠矣哉!

庚申,檀道济军于彭城。

魏叔孫建入臨淄,所向城邑皆潰。竺夔聚民保東陽城,其不入城者,使各依據山險,芟夷禾稼,魏軍至,無所得食。濟南太守垣苗帥眾依夔。

刁雍見魏主於鄴,魏主曰:「叔孫建等入青州,民皆藏避,攻城不下。彼素服卿威信,今遣卿助之。」乃以雍為青州刺史,給雍騎,使行募兵以取青州。魏兵濟河向青州者凡六萬騎,刁雍募兵得五千人,撫慰士民,皆送租供軍。

7柔然寇魏邊。二月,戊辰,魏築長城,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餘里,備置戍卒,以備柔然。

8丁丑,太皇太后蕭氏殂。

9河西王蒙遜及吐谷渾王阿柴皆遣使入貢。庚辰,詔以蒙遜為都督涼,秦,河沙四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涼州牧、河西王;以阿柴為督塞表諸軍事、安西將軍、沙州刺史、澆河公。

10三月,壬子,葬孝懿皇后于興寧陵,

11魏奚斤、公孫表等共攻虎牢,魏主自鄴遣兵助之。毛德祖於城內穴地入七丈,分為六道,出魏圍外;募敢死之士四百人,使參軍范道基等帥之,從穴中出,掩襲其後。魏軍驚擾,斬首數百級,焚其攻具而還。魏兵雖退散,隨復更合,攻之益急。

奚斤自虎牢將步騎三千攻潁川太守李元德等於許昌,元德等敗走。魏以潁川人庾龍為潁川太守,戍許昌。

毛德祖出兵與公孫表大戰,從朝至晡,殺魏兵數百。會奚斤自許昌還,合擊德祖,大破之,亡甲士千餘人,復嬰城自守。

魏主又遣萬餘人從白沙渡河,屯濮陽南,

朝議以項城去魏不遠,非輕軍所抗,使劉粹召高道瑾還壽陽;若沈叔貍已進,亦宜且追。粹奏:「虜攻虎牢,未復南向,若遽攝軍捨項城,則淮西諸郡無所憑依;沈叔貍已頓肥口,又不宜遽退。」時李元德帥散卒二百至項,劉粹使助高道瑾戍守,請宥其奔敗之罪,朝議並許之。

乙巳,魏主畋於韓陵山,遂如汲郡,至枋頭。

初,毛德祖在北,與公孫表有舊。表有權略,德祖患之,乃與交通音問;密遣人說奚斤,云表與之連謀。每答表書,多所治定;表以書示斤,斤疑之,以告魏主。先是,表與太史令王亮少同營署,好輕侮亮;亮奏「表置軍虎東,不得便地,故令賊不時滅。」魏主素好術數,以為然,積前後忿,使人夜就帳中縊殺之。

乙卯,魏主濟自靈昌津,遂如東郡、陳留。

叔孫建將三萬騎逼東陽城,城中文武纔一千五百人,竺夔、垣苗悉力固守,時出奇兵擊魏,破之。魏步騎繞城列陳十餘里,大治攻具;夔作四重塹,魏人填其三重,為橦車以攻城,夔遣人從地道中出,以大麻焴挽之令折。魏人復作長圍,進攻逾急。歷時浸久,城轉墮壞,戰士多死傷,餘眾困乏,旦暮且陷。檀道濟至彭城,以司、青二州並急,而所領兵少,不足分赴;青州道近,竺夔兵弱,乃與王仲德兼行先救之。

甲子,劉粹遣李元德襲許昌,斬庾龍。元德因留綏撫,并上租糧。

魏主至盟津。于栗磾造浮橋於冶阪津。乙丑,魏主引兵北濟,西如河內。娥清、周幾、閭大肥徇地至湖陸,高平民屯聚而射之。清等盡攻破高平諸縣,滅數千家,虜掠萬餘口;兗州刺史鄭順之戍湖陸,以兵少不敢出。

魏主又遣并州刺史伊樓拔助奚斤攻虎牢;毛德祖隨方抗拒,頗殺魏兵,而將士稍零落。

夏,四月,丁卯,魏主如成皋,絕虎牢汲河之路。停三日,自督眾攻城,竟不能下,遂如洛陽觀石經。遣使祀嵩高。

叔孫建攻東陽,墮其北城三十許步;刁雍請速入,建不許,遂不克。及聞檀道濟等將至,雍又謂建曰:「賊畏官軍突騎,以鎖連車為函陳。大峴已南,處處狹隘,車不得方軌,雍請將所募兵五千據險以邀之,破之必矣。」時天暑,魏軍多疫。建曰:「兵人疫病過半,若相持不休,兵自死盡,何須復戰!今全軍而返,計之上也。」己巳,道濟軍于臨朐。壬申,建等燒營及器械而遁;道濟至東陽,糧盡,不能追。竺夔以東陽城壞,不可守,移鎮不其城。

叔孫建自東陽趨滑臺,道濟分遣王仲德向尹卯。道濟停軍湖陸,仲德未至尹卯,聞魏兵已遠,還就道濟。刁雍遂留鎮尹卯,招集譙、梁、彭、沛民五千餘家,置二十七營以領之。

蠻王梅安帥渠帥數十人入貢于魏。初,諸蠻本居江、淮之間,其後種落滋蔓,布於數州,東連壽春,西通巴、蜀,北接汝、潁,往往有之。在魏世不甚為患;及晉,稍益繁昌,漸為寇暴。及劉、石亂中原,諸蠻無所忌憚,漸復北徙,伊闕以南,滿於山谷矣。

河西世子政德攻晉昌,克之。唐契及弟和、甥李寶同奔伊吾,招集遺民,歸附者至二千餘家,臣於柔然;柔然契為伊吾王。

14秦王熾磐謂其群臣曰:「今宋雖奄有江南,夏人雄據關中,皆不足與也。獨魏主奕世英武,賢能為用,且讖云,『恆代之北當有真人』,吾將舉國而事之。」乃遣尚書郎慕者阿胡等入見于魏,貢黃金二百斤,并陳伐夏方略。

閏月,丁未,魏主如河內,登太行,至高都,

叔孫建自滑臺西就奚斤,共攻虎牢。虎牢被圍二百日,無日不戰,勁兵戰死殆盡,而魏增兵轉多。魏人毀其外城,毛德祖於其內更築三重城以拒之,魏人又毀其二重。德祖唯保一城,晝夜相拒,將士眼皆生創;德祖撫之以恩,終無離心。時檀道濟軍湖陸,劉粹軍項城,沈叔貍軍高橋,皆畏魏兵強,不敢進。丁巳,魏人作地道以洩虎牢城中井,井深四十丈,山勢峻峭,不可得防;城中人馬渴乏,被創者不復出血,重以飢疫。魏仍急攻之,己未,城陷;將士欲扶德祖出走,德祖曰:「我誓與此城俱斃,義不使城亡而身存也!」魏主命將士:「得德祖者,必生致之。」將軍代人豆代田執德祖以獻。將佐在城中者,皆為魏所虜,唯參軍范道基將二百人突圍南還。魏士卒疫死者什二三。

奚斤等悉定司、兗、豫諸郡縣,置守宰以撫之。魏主命周幾鎮河南,河南人安之。

徐羨之、傅亮、謝晦以亡失境土,上表自劾;詔勿問。

徐羨之兄子吳郡太守珮之頗豫政事,與侍中王韶之、程道惠、中書舍人邢安泰、潘盛結為黨友。時謝晦久病,不堪見客。珮之等疑其詐疾,有異圖,乃稱羨之意以告傅亮,欲令亮作詔誅之。亮曰:「我等三人同受顧命,豈可自相誅戮!諸君果行此事,亮當角巾步出掖門耳。」佩之等乃止。

五月,魏主還平城,

六月,己亥,魏宜都文成王穆觀卒。

丙辰,魏主北巡,至參合陂。

秋,七月,尊帝母張夫人為皇太后。

魏主如三會屋侯泉;八月,辛丑,如馬邑,觀灅源,

柔然寇河西,河西王蒙遜命世子政德擊之。政德輕騎進戰,為柔然所殺;蒙遜立次子興為世子。

九月,乙亥,魏主還宮。召奚斤還平城,留兵守虎牢;使娥清、周幾鎮枋頭;以司馬楚之所將戶口置汝南、南陽、南頓、新蔡四郡,以益豫州。

冬,十月,癸卯,魏人廣西宮外垣,周二十里。

禿髮傉檀之死也,河西王蒙遜遣人誘其故太子虎臺,許以番禾、西安二郡處之,且借之兵,使伐秦,報其父讎,復取故地。虎臺陰許之,事泄而止。秦王熾磐之后,虎臺之妹也,熾磐待之如初。后密與虎臺謀曰:「秦本我之仇讎,雖以婚姻待之,蓋時宜耳。先王之薨,又非天命;遺令不治者,欲全濟子孫故也。為人子者,豈可臣妾於仇讎而不思報復乎!」乃與武衛將軍越質洛城謀弒熾磐。后妹為熾磐左夫人,知其謀而告之,熾磐殺后及虎臺等十餘人。

十一月,魏周幾寇許昌,許昌潰,潁川太守李元德奔項。戊辰,魏人圍汝陽,汝陽太守王公度亦奔項。劉粹遣其將姚聳夫等將兵助守項城。魏人夷許昌城,毀鍾城,以立封疆而還。

己巳,魏太宗殂。壬申,世祖即位,大赦。十二月,庚子,魏葬明元帝于金陵。廟號太宗。

魏主追尊其母杜貴嬪為密皇后。自司徒長孫嵩以下普增爵位。以襄城公盧魯元為中書監,會稽公劉絜為尚書令,司衛監尉眷、散騎侍郎劉庫仁等八人分典四部。眷,古真之弟子也。

以河內鎮將代人羅結為侍中、外都大官,總三十六曹事。結時年一百七,精爽不衰,魏主以其忠悳,親任之,使兼長秋卿,監典後宮,出入臥內;年一百一十,乃聽歸老,朝廷每有大事,遣騎訪焉。又十年乃卒。

左光祿大夫崔浩研精經術,練習制度,凡朝廷禮儀,軍國書詔,無不關掌。浩不好老、莊之書,曰:「此矯誣之說,不近人情。」老聃習禮,仲尼所師,豈肯為敗法之書以亂王之治乎!」尤不信佛法,曰:「何為事此胡神!」及世祖即位,左右多毀之;帝不得已,命浩以公歸第,然素知其賢,每有疑議,輒召問之。浩纖妍潔白如美婦,常自謂才比張良而稽古過之。既歸第,因脩服食養性之術。

初,嵩山道士寇謙之,讚之弟也,修張道陵之術,自言嘗遇老子降,命謙之繼道陵為天師,授以辟穀輕身之術及科戒二十卷,使之清整道教。又遇神人李譜文,云老子之玄孫也。授以圖籙真經六十餘卷,使之輔佐北方太平真君;出天宮靜輪之法,其中數篇,李君之手筆也。謙之奉其書獻於魏主。朝野多未之信,崔浩獨師事之,從受其術,且上書贊明其事曰:「臣聞聖王受命,必有天應,河圖、洛書皆寄言於蟲獸之文,未若今日人神接對,手筆粲然,辭旨深妙,自古無比;豈可以世俗常慮而忽上靈之命!臣竊懼之。」帝欣然,使謁者奉玉帛、牲牢祭嵩嶽,迎致謙之弟子在山中者,以崇奉天師,顯揚新法,宣布天下。起天師道場於平城之東南,重壇五層;給道士百二十人衣食,每月設廚會數千人。

臣光曰:老、莊之書,大指欲同死生,輕去就。而為神仙者,服餌修鍊以求輕舉,鍊草石為金銀,其為術正相戾矣;是以劉歆七略敘道家為諸子,神仙為方技。其後復有符水、禁菷之術,至謙之遂合而為一;至今循之,其訛甚矣!崔浩不喜佛、老之書而信謙之之言,其故何哉!昔臧文仲祀爰居,孔子以為不智;如謙之者,其為爰居亦大矣。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君子之於擇術,可不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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