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紀四十
安皇帝癸
義熙十三年(丁巳、四十七)
①春,正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②秦主泓朝會百官於前殿,以內外危迫,君臣相泣。征北將軍齊公恢帥安定鎮戶三萬八千,焚廬舍,自北雍州趨長安,自稱大都督、建義大將軍,移檄州郡,欲除君側之惡;揚威將軍姜紀帥眾歸之,建節將軍彭完都棄陰密奔還長安。恢至新支,姜紀說恢曰:「國家重將、大兵皆在東方,京師空虛,公亟引輕兵襲之,必克。」恢不從,南攻郿城;鎮西將軍姚諶為恢 所敗,長安大震。泓馳使徵東平公紹,遣姚裕及輔國 將軍胡翼度屯澧西。扶風太守姚儁等皆降於恢。東平公紹 引諸軍西還,與恢相持於靈臺,姚讚留寧朔將軍尹雅為弘農太守,守潼關,亦引兵還。恢眾見諸軍四集,皆有懼心;其將齊黃等詣大軍降。恢進兵逼紹讚自後擊之,恢兵大敗,殺恢及其三弟。泓哭之慟,葬以公禮。
③太尉裕引軍發城,留其子彭城公義隆鎮彭城。詔以義隆為監徐,兗,青,冀四州諸軍事、徐州刺史。
④涼公暠寢疾,遺命長 史宋繇曰:「吾死之後,世子猶卿子也,善訓導之。」二月,暠卒。官屬奉世子歆為大都督、大將軍、涼公、領涼州牧。大赦,改元嘉興。尊歆母天水尹氏為太后;以宋繇錄三府事。諡暠曰武昭王,廟號太祖。
⑤西秦安東將軍木弈干擊吐谷渾樹洛干,破其弟阿柴於堯杆川,俘五千餘口而還。樹洛干走保白蘭山,凓憤發疾,將卒,謂阿柴曰:「吾子拾虔幼弱,今以大事付汝。」樹洛干卒,阿柴立,自稱驃騎將軍、沙州刺史。諡樹洛干曰武王。阿柴稍用兵侵併其傍小種,地方數千胃,遂為強國。
⑥河西王蒙遜遣其將襲烏啼部,大破之;又擊卑和部,降之。
⑦王鎮惡進軍澠池,遣毛德祖襲尹雅於蠡吾城,禽之;雅殺守者而逃。鎮惡引兵徑前,抵潼關。
檀道濟、沈林子自陝北渡河,拔襄邑堡,秦河北太守薛帛奔河東。又攻秦并州刺史尹昭於蒲阪,不克。別將攻匈奴堡,為姚成都所敗。
辛酉,滎陽守將傅洪以虎牢隆魏。
秦主泓以東平公紹為太宰、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假黃鉞,改封魯公,使督武衛將軍姚鷥等步等步騎五萬守潼關,又遣別將姚驢救蒲阪。
沈林子謂檀道濟曰:「薄阪城堅兵多,不可猝拔攻之傷眾,守之引日。王鎮惡在潼關,勢孤力弱,不如與鎮惡合勢并力以爭潼關;若得之,尹昭不攻自潰矣。」道濟從之。
三月,道濟、林子至潼關。秦魯公絕引兵出戰,道濟、林子奮擊,大破之,斬獲以千數。紹退屯定城,據險拒守,謂諸將曰:「道濟等兵力不多,懸軍深入,王過堅壁以待繼援。吾分軍絕其糧道,可坐禽也。」乃遣姚鷥屯大路以絕道濟糧道。
鷥遣尹雅將兵與晉戰於關南,為晉兵所獲,將殺之。雅曰:「雅前日已當死,幸得脫至今,死固甘心。然夷、夏雖殊,君臣之義一也。晉以大義行師,獨不使秦有守節之臣乎!」乃免之。
丙子夜,沈林子將銳卒襲鷥營,斬鷥,殺其士卒數千人。紹又遣東平公讚屯河上以斷水道;沈林子擊之,讚敗走,還定城。薛帛據河曲來降。
太尉裕將水軍自淮、泗入清河,將泝河西上,先遣使假道於魏;秦主泓亦遣使請救於魏。魏主嗣使群臣議之,皆曰:潼關天險,劉裕以水軍攻之甚難;若登岸北侵,其勢便易。裕聲言伐秦,其志難測。且秦,婚姻之國,不可不救也。宜發兵斷河上流,勿使得西。」博士祭酒崔浩曰:「裕圖秦久矣。今姚興死,子泓懦劣,國多內。難裕乘其危而伐之,其必取。若遏其上流,裕心忿戾,必上岸北侵,是我代秦受敵也。今柔然寇邊,民食又乏,若復與裕為敵,發兵南赴則北寇愈深,救北則南州復危,非良計也。不若假之水道,聽裕西上,然後屯兵以塞其東。使裕克捷,必德我之假道;不捷,吾不失救秦之名;此策之得者也。且南北異俗,借使國家棄恆山以南,裕必不能以吳、越之兵與吾爭守河北之地,安能為吾患乎!夫為國計者,惟社稷是利,豈顧一女子乎!」議者猶曰:「裕西入關,則恐吾斷甚後,腹背受敵;北上,則姚氏必不出關助我,其勢必聲西而實北也。」嗣乃以司徒長孫嵩督山東諸軍事,又遣振威將軍娥清、冀州刺史阿薄千將步騎十萬屯河北岸。
庚辰,裕弔軍入河,以左將軍向彌為北青州刺史,留戌碻磝。
初,裕命王鎮惡等:「若克洛陽,須大軍到俱進。」鎮惡等乘利徑趨潼關,為秦兵所拒,不得前。久之,乏食,眾心疑懼,或欲棄輜重還赴大軍。沈林子按劍怒曰:「相公志清六合,今許、洛已定,關右將平,事之濟否,繫於前鋒。柰何沮乘勝之氣,棄重成之功乎!且大軍尚遠,賊眾方盛,雖欲求還,豈可得乎!下官授命不顧,今日之事,當自為將軍辦之,未知二三君子將何面以見相公之旗鼓邪!」鎮惡等遣使馳告裕,求遣糧援。裕呼使者,開舫北戶,指河上魏軍以示之曰:「我言令勿進,今輕佻深入。岸上如此,何由得遣軍!」鎮惡乃親至弘農,說諭百姓,百姓競送義租,軍食復振。
魏人以數千騎緣河隨裕軍西行;軍人於南岸牽百丈,凡水迅急,有漂渡北岸者,輒為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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