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胡三省注 -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九

作者: 司馬光 胡三省7,147】字 目 录

恩,又義無違背,唯當以死明心耳!」乃飲藥自殺。參軍何庚之謀開門納官軍,不果,斬關出降。誕為高樓,置康之母於其上,暴露之,不與食,母呼庚之,收日而死。誕以中軍長史濮陽范義為左司馬。義母妻子皆在城內,或謂義曰:「事必不振,子其行乎!」義曰:「吾,人吏也;子不可以棄母,吏不可以叛君。必若何康之而活,吾弗為也。」

沈慶之帥眾攻城,身先士卒,親犯矢石,乙巳,克其外城;乘騰而進,又克小城。誕聞兵入,走趨後園,隊主沈胤之等追之,擊傷誕,墜水,引出,斬之。誕母、妻皆自殺。

上聞廣陵平,出宣陽門,敕左右皆呼萬歲。侍中蔡興宗陪輦,上顧曰:「卿何獨不呼﹖」興宗正色曰:「陛下今日正應涕泣行誅,豈得皆稱萬歲!」上不悅。

詔貶誕姓留氏;廣陵城中士民,無大小悉命殺之。沈慶之請自五尺以下全之,其餘男子皆死,女子以為軍賞;猶殺三千餘口。長水校尉宗越臨決,皆先刳腸抉眼,或笞面鞭腹,苦酒灌創,然後斬之,越對之,欣欣若有所得。上聚其首於石頭南岸為京觀,侍中沈懷文諫,不聽。

初,誕自知將敗,使黃門呂曇濟與左右素所信者將世子景粹匿於民間,謂曰:「事若不濟,思相全脫;如其不免,可深埋之。」各分以金寶齎送。既出門,並散走;唯曇濟王去,攜負景粹十餘日,捕得,斬之。

臨川內史羊璿坐與誕素善,下獄死。

擢梁曠為後將軍,贈劉琨之給事黃門侍郎。

蔡興宗春旨慰勞廣陵。興宗與范義素善,收斂其尸,送喪歸豫章。上謂曰:「節何敢故觸王憲﹖」興宗抗對曰:「陛下自殺賊,臣自葬故交,何不可之有!」上有凓色。

宗越治軍嚴,善為營陳。每數萬人此頓,越自騎馬行前,使軍人隨其後,馬止營合,未嘗參差。

11辛未,大赦。

12丙子,以丹楊尹劉秀之為尚書右僕射。

13丙戌,以南兗州刺史沈慶之為司鑋,刺史如故。

14八月,庚戌,魏主如雲中;壬戌,還平城。

15九月,壬辰,築上林苑於玄武湖北。

16初,晉人築南郊壇於巳位,尚書右丞徐爰以為非禮,詔徙於牛頭山西,直宮城之午位。及廢帝即位,以舊地為吉,復還故處。帝又命尚書左丞荀萬秋造五路,依金根車,加羽葆蓋。

四年(庚子、四六○)

1春,正月,甲子朔,魏大赦,改元和平。

2乙亥,上耕籍田,大赦。

3己卯,詔祀郊廟,初乘玉路。

4庚寅,立皇子子勛為晉安王,子房為尋陽王,子頊為歷陽王,子鷥為襄陽王。

5魏散騎侍郎馮闡來聘。

6二月,魏衛將軍樂安王良討河西叛胡。

7三月,魏人寇北陰平,朱提太守楊歸子擊破之。

8甲申,皇后親桑于西郊,皇太后觀禮。

9夏,四月,魏太后常氏殂。五月,癸丑,魏葬昭太后於鳴雞山。

10丙戌,尚書左僕射褚湛之卒。

11吐谷渾王拾寅兩受宋、魏爵命,居止出入,擬於王者,魏人忿之。定陽侯曹安表言:「拾寅今保白蘭,若分軍出其左右,必走保南山,不過十日,人畜乏食,可一舉而定。」六月,甲午,魏遣征西大將軍陽平王新成等督統萬、謂平諸軍出南道,南郡公中山李惠等督涼州諸軍出道,以擊吐谷渾。

12魏崔浩之誅也,史官遂廢,至是復置。

13河西叛胡詣長安首罪,魏遣使者安慰之。

14秋七月,遣使如魏。

15甲戌,開府儀同三司何尚之卒。

16壬午,魏主如河西。

17魏軍至西平,吐谷渾王拾寅走保南山。九月,魏軍濟河追之,會疾疫,引還,獲雜畜三十餘萬。

18庚午,魏主還平城。

19丁亥,徙襄陽王子鷥為新安王。

20冬,十月,庚寅,詔沈慶之討綠江蠻。

21前廬陵內史周朗,言事切直,上銜之,使有司奏朗居母喪不如禮,傳送寧州,於道殺之。朗之行也,侍中蔡興宗方在直,請與朗別;坐白衣領職。

22十一月,魏散騎常侍盧度世等來聘。

23是歲,上徵青、冀二州刺史顏顏師伯為侍中。師伯以諂佞被親任,群臣莫及,多納貨賄,家累千金。上嘗與之樗蒲,上擲得雉,自謂必勝;師伯次擲,得盧,上失色。師伯遽斂子曰:「幾作盧!」是日,師伯一輸百萬。

24柔然攻高昌,殺沮渠安周,滅沮渠氏,以闞伯周為高昌王。高昌稱王自此始。

五年(辛丑、四六一)

1春,正月,戊午朔,朝賀。雪落太宰義恭衣,有六出,義恭奏以為瑞;上悅。義恭以上猜暴,懼不自容,每卑辭遜色,曲意祗奉;由是終上之世,得免於禍。

2二月,辛卯,魏主如中山;丙午,至鄴,遂如信都。

3三月,遣使如魏。

4魏主發并、肆州民五千人治河西獵道;辛巳,還平城。

5夏,胃月,癸巳,更以西陽王子尚為豫章王。

6庚子,詔經始明堂,直作大殿於丙、己之地,制如太廟,唯十有二間為異。

7雍州刺史海陵王休茂,年十七,司馬新野庾深之行府事。休茂性急,欲自專處決,深之及主帥每禁之,主帥,典籤也;又齋內亦有主帥,謂之齋帥。帥,所類翻。〕常懷念恨。左右張作超有寵,多罪惡,主帥屢責之。伯超懼,說休茂曰:「主帥密疏官過失,欲以啟聞,如此恐無好。」休茂曰:「為之柰何﹖」伯超曰:「惟有殺行事及主帥,舉兵自衛。此去都數千里,縱大事不成,不失人虜中為王。」休茂從之。

丙午夜,休茂與伯超等帥夾轂隊,殺典籤楊慶於城中,出金城,殺深之及典籤戴雙;徵集兵眾,建牙馳檄,使佐吏上己為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黃鉞。侍讀博士荀詵諫,休茂殺之。伯超專任軍政,生殺在己,休茂左右曹萬期挺身斫休茂,不克而死。

休茂出城行營,諮議軍參軍沈暢之等帥眾閉門拒之。休茂馳還,不得入。義成太守薛繼考為休茂盡力攻城,克之,斬暢之及同謀數十人。其日,參軍尹玄慶復起兵攻休茂,生擒,斬之,母、妻皆自殺,同黨伏誅。城中擾亂,莫相統攝。中兵參軍劉恭之,秀之之弟也,眾共推行府州事。繼考以兵脅恭之,使作啟事,言「繼考立義」自乘驛還都;上以為北中郎諮議參軍,賜爵冠軍侯;事尋泄,伏誅。以玄慶為射聲校尉。

上自即位以來,抑黜諸弟;既克廣陵,欲更峻其科。沈懷文曰:「漢明不使其子比光武之子,前史以為美談。陛下既明管、蔡之誅,願崇唐、衛之寄。」及襄陽平,太宰義恭探知上指,請裁抑諸王,不使任邊州,及悉輸器甲,禁絕賓客;沈懷文固諫以為不可,乃止。

8上畋遊無度,嘗出,夜還,敕開門。侍中謝莊居守,以棨信或虛,執不奉旨,須墨敕乃開。上後因燕飲,從容曰:「卿欲效郅君章邪﹖」對曰:「臣聞王者祭祀、畋遊,出入有節。今陛下晨往宵歸,臣恐不逞之徒,妄生矯詐,是以伏須神筆,乃敢開門耳。」

9魏大旱,詔:「州郡境內,神無大小,悉灑掃致禱;俟豐登,各以其秩祭之。」於是群祀之廢者皆復其舊。

10秋,七月,戊寅,魏主立其弟小新成為濟陽王,加征東大將軍,鎮平原;天賜為汝陰王,加征南大將軍,鎮虎牢;萬壽為樂浪王,加征北大將軍,鎮和龍;洛侯為廣平王。

11壬午,魏主巡山北;八月,丁王,還平城。

12戊子,立皇子子仁為永嘉王,子真為始安王。

13九月,甲寅朔,日有食之。

14沈慶之固讓司空,柳元景固讓開府儀同三司,詔許之;仍命慶之朝會位次司空俸祿依三司,元景在從公之上。

慶之目不知書,家素富,產業累萬金,童奴千計,再獻錢千萬,穀萬斛,先有四宅,又有園舍在婁湖;慶之一夕,攜子孫及中表戚徙居婁湖,以四宅輸官。慶之多畜妓妾,優游無事,盡意歡娛,非朝賀不出門;車馬率素,從者不過三五人,遇之者不知其為三公也。

15甲戌,移南豫州治于湖。丁丑,以潯陽王子房為南豫州刺史。

16開月,戊子,皇太子妃何氏卒,諡曰獻妃。

17壬寅,更以歷陽王子頊為臨海王。

18冬,十月,甲寅,以南徐州刺史劉延孫為尚書左僕射劉秀之為雍州刺史。

19乙卯,以新安王子鷥為南徐州刺史。子鷥母殷淑儀,寵傾後宮,子鷥受冠諸子,凡為上所眄遇者,莫不入子鷥之府。及為南徐州,割吳郡以屬之。

初,巴陵王休若為北徐州刺史,以山陰張岱為諮議參軍,行府、州、國事。後臨海王子頊為廣州,豫章王子尚為揚州,晉安王子勛為南兗州,岱歷為三府諮議、三王行事,與典籤、主帥共事,事舉而情不相失。或謂岱曰:「主王既幼,執事多明,而每能緝和公私,云何致此﹖」岱曰:「古人言:『一心可以事百君。』我為政端平,待物以禮,悔吝之事,無由而及;明闇短長,更是才用之多少耳。」及子鷥為南徐州,復以岱為別駕、行。岱,永之弟也。

20魏員外散騎常侍游明根等來聘。明根,雅之從祖弟也。

21魏廣平王洛侯卒。

22十二月,壬申,以領軍將軍劉遵考為尚書右僕射。

甲戌,制民戶歲輸步四匹。

24是歲,詔士族雜婚者皆補將吏。士族多避役逃亡,乃嚴為之制,捕得即斬之,往往奔竄湖山為盜賊。沈懷文諫,不聽。

六年(壬寅、四六二)

1春,正月,癸未,魏樂浪王萬壽卒。

2辛卯,上初祀五帝於明堂,大赦。

3丁未,策秀、孝于中堂。揚州秀才顧法對策曰:「源清則流潔,神聖則刑全。躬化易於上風,體訓速於草偃。」上覽之,惡其諒也,

4二月,乙卯,復百官祿。

5三月,庚寅,立皇子子元為邵陵王。

6初,侍中沈懷文,數以直諫忤旨。懷文素與顏竣、周朗善,上謂懷文曰:「竣若知我殺之,亦當不敢如此。」懷文嘿然。侍中王彧,言次稱竣、朗人才之美 懷文與相酬和,顏師伯以白上,上益不悅。上嘗出射雉,風雨驟至,懷文與王 彧、江智淵約相與諫。會召入雉場,懷文曰:「風雨如此,非聖躬所宜冒。」彧曰:「懷文所啟,宜從。」智淵未及言,上注弩作色曰:「卿欲效顏竣邪,何以恆知 人事!」又曰:「顏竣小子,恨不先鞭其面!」每上燕集,在坐者皆令沈醉,嘲謔無度。懷文素 不飲酒,又不好戲調,上謂故欲異己。謝莊嘗戒懷文曰:「卿每與人異,亦何可久!」懷文曰:「吾少來如此,豈 可一朝而變!非欲異物,性所得耳。」上乃出懷文為晉安王子勛征虜長史,領廣陵太守。

懷文詣建康朝正,事畢遣還,以女病求申期,至是猶未發;免官,禁錮十年。懷文賣宅,欲還東,上聞,大怒,收府廷尉,丁未,賜懷文死。懷文三子,澹、淵、沖,行哭為懷文請命,見者傷之。柳元景欲救懷文,言於上曰:「沈懷文三子,塗炭不可見;願陛下速正其罪。」上竟殺之。

7夏,四月,淑儀殷氏卒。追拜貴妃,諡曰宣。上痛悼不已,精神為之罔罔,頗廢政事。

8五月,壬寅,太宰義恭解領司徒。

9六月,辛酉,東昌文穆公劉延孫卒。

10庚午,魏主如陰山。

11魏石樓胡賀略孫反,長安鎮將陵真討平之。真討平之,卒城而還。

12秋,七月,壬寅,魏主如河西。

13乙未,立皇子子雲為晉陵王;是日卒,諡曰孝。

14初,晉庾冰議使沙門敬王者,桓玄復述其議,並不果行,至是,上使有司奏曰:「儒、法枝派,名、墨條分,至於崇親嚴上,厥猷靡爽。唯浮圖為教,反經提傳,拘文蔽道,在末彌扇。夫佛以謙卑自牧,忠虔為道,寧有屈膝四輩而簡禮二親,稽顙耆臘而直體萬乘者哉!臣等參議,以為沙門接見,比當盡虔;禮敬容,依其本俗。」九月,戊寅,制沙門致敬人主。及廢帝即位,復舊。

15乙未,以尚書左僕射劉遵考為左僕射,丹楊尹王僧朗為右僕射。僧朗,彧之父也。

16冬,十月,壬申,葬宣貴妃於龍山。鑿岡通道數十里,民不堪役,死亡甚眾;自江南葬埋之盛,未之有也。又為之別立廟。

19壬寅,魏主還平城。

魏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等来聘。明根,雅之从祖弟也。

辛巳,加尚書令柳元景司空。

20南徐州從事史范陽祖沖之上言,何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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