粲之子也。
丁巳,太子即皇帝位,大赦。
2辛酉,隋置河北道行臺於并州,以晉王廣為尚書令;置西南道行臺於益州,以蜀王秀為尚書令。隋主懲周氏孤弱而亡,故使二子分麘方面。以二王年少,盛選貞良有才望者為之僚佐;以靈州刺史王韶為并省右僕射,鴻臚卿趙郡李雄為兵部尚書,左武衛將軍朔方李徹總晉王府軍事,兵部尚書元巖為益州總管府長史。王韶、李雄、元巖俱有骨鯁名,李徹前朝舊將,故用之。
初,李雄家世以學業自通,雄獨習騎射。其兄子旦讓之曰:「非士大夫之素業也。」雄曰:「自古聖賢,文武不備而能成其功業者鮮矣。雄雖不敏,頗觀前志,但不守章句耳。既文且武,兄何病焉!」及將如并省,帝謂雄曰:「吾兒更事未多,以卿兼文武才,吾無北顧之憂矣。」
二王欲為奢侈非法,韶、巖輒不奉教,或自銷,或排閤切諫。二王甚憚之,每事諮而後行,不敢違法度。帝聞而賞之。
又以秦王俊為河南道行臺尚書令、洛州刺史,領關東兵。
3癸亥,以長沙王叔堅為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揚州刺史;蕭摩訶為車騎將軍、南徐州刺史,封綏遠公,始興王家金帛累巨萬,悉以賜之。以司馬申為中書通事舍人。
乙丑,尊皇后為皇太后。時帝病創,臥承和殿,下能聽政。太后居柏梁殿,百司眾務,皆決於太后,帝創愈,乃歸政焉。
丁卯,封皇弟叔重為始興王,奉昭烈王祀。
4隋元景山出漢口,遣上開府儀同三司鄧孝儒將卒四千攻甑山。鎮將軍陸綸以舟師救之,為孝儒所敗;溳口、甑山、沌陽守將皆棄城走。〕漢水記:自漢口入二百里,得溳口,有村;又三百里,得溳城,楚邑也,漢安陸縣居之。沌陽在沌水之北。五代志:沔陽郡漢陽縣有沌水。溳,音云。沌,柱兗翻。將,即亮翻。〕戊辰,遣使請和於隋,歸其胡墅。
5己巳,立妃沈氏為皇后。辛未,立皇弟叔儼為尋陽王,叔慎為岳陽王,叔達為義陽王,叔熊為巴山,叔虞為武昌王。
6隋高熲奏,禮不伐喪;二月,己丑,隋主詔熲等班師。
7三月,己巳,以尚左僕射晉安王伯恭為湘州刺史,永陽王伯智為尚書僕射。
8夏,四月,庚寅,隋大將軍韓僧壽破突厥於雞頭山,上柱國李充跛突厥於河北山。
9丙申,立皇子永康公胤為太子。胤,孫姬之子,沈后養以為子。
10五月,己未,高寶寧引突厥寇隋平州,突厥悉發五可汗涳弦之士四十萬人長城。
11壬戌,隋任穆公于翼卒。
12甲子,隋更命傳國璽曰「受命璽」。
13六月,甲申,隋遣使來弔。
14乙酉,隋上柱國李光敗突厥於馬邑。突厥又寇蘭州,涼州總管賀婁子幹敗之於可洛峐。
15隋主嫌長安城制度狹小,又宮內多妖異。納言蘇威勸帝遷都,帝以初受命難之;夜,與威及高熲共議。明旦,通直散騎庾季才奏曰:「臣仰觀乾象,俯察圖記,必有遷都之事。且漢營此城,將八百歲,漢高帝五年徙都長安,歲在己亥,是年歲在壬寅,凡八百四歲。惠帝元年城長安,歲在丁未,距是年七百九十六年。〕水皆鹹鹵,不甚宜人。願陛下協天人之心,為遷徙之計。」 帝愕然,謂熲、威曰:「是何神也!」太師李穆亦上表請遷都。帝省表曰:「天道聰明,已有徵應;太師人望,復抗此 請;無不可矣。」丙申,詔高熲等創造新都於龍首山。〕三秦記:龍首山長六十里,首入渭水,尾達樊川,頭高二十丈,尾漸下,可六七丈,色 赤。舊傳有黑龍從南山出飲渭水,其行道因行成迹。〕以太子左庶子宇文愷有巧思,領營新都副監。愷,忻之弟也。
16秋,七月,辛未,大赦。
17九月,丙午,設無鼈太會於太極殿,拾身及乘輿御服。大赦
18丙午,以長沙王叔堅為司空,將軍、刺史如故。
19冬,十月,癸酉,隋太子勇屯兵咸陽以備突厥。
20十二月,丙子,隋命新都曰大興城。
行軍總管達奚長儒將兵二千,與突厥沙鉢略可汗遇於周槃,沙鉢略有眾十餘萬,軍中大懼。長儒神色慷慨,且戰且行,為虜所衝,散而復聚,四面抗拒。轉鬬三日,晝夜凡十四戰,五兵咸盡,士卒以拳毆之,手皆骨見,殺傷萬計。虜氣稍奪,於是解去。長儒身被五瘡,通中者二;其戰士死者什八九。詔以長儒為上柱國,餘勳回授一子。
時柱國馮昱屯夕弗泊,蘭州總管叱列長叉守臨洮,上柱國李崇屯幽州,皆為突 厥所敗。於是突厥縱兵自木硤、石門兩道人寇武威、天水、金 城、上郡、弘化、延安,六畜咸盡。
沙鉢略更欲南入,達頭不從,引兵而去。長孫晟又說沙鉢略之子染干詐告沙鉢略曰:「鐵勒等反,欲襲其牙。」沙鉢略懼,迴兵出塞。
22隋主既立,待遇梁主,恩禮彌厚。是歲,納梁主女為晉王妃,又欲以其子瑒尚蘭陵公主。由是罷江陵總管,梁主始得專制其國。
長城公上
至德元年(癸卯、五八三)
1春,正月,庚子,隋將入新都,大赦。
2壬寅,大赦,改元。
3初,上病創,不能視事,政無大小,皆決於長沙王叔堅,權傾朝廷。叔堅頗驕縱,上由是忌之。都官尚書山陰孔範,中書舍人施文慶,皆惡叔堅而有寵於上,日夕求其短,搆之於上。上乃即叔堅驃騎將軍本號,用三司之儀,出為江州刺史。以祠部尚書江總為吏部尚書。
4癸卯,立皇子深為始安王。
5二月,己巳朔,日有食之。
6癸酉,遣兼散騎常侍賀徹等聘于隋。
7突厥寇隋北邊。
8癸巳,葬孝宣皇帝于顯寧陵,廟號高宗。
9右衛將軍兼中書通事舍人司馬申既掌機密,頗作威福,多所譖毀。能候人主顏色,有忤己者,必以微言譖之;附己者,因機進之。是以朝廷內外,皆從風而靡。
上欲用侍中、吏部尚書毛喜為僕射,申惡喜強直,言於上曰:「喜,臣之妻兄,高宗時稱陛下有酒德,請逐去宮臣,陛下寧忘之邪﹖」上乃止。
上創愈,置酒於後殿以自慶,引吏部尚書江總以下展樂賦詩。既醉而命毛喜。于時山陵初畢,喜見之,不懌;欲諫,則上已醉。喜升階,陽為心疾,仆于階下,移出省中。上醒,謂江總曰:「我悔召毛,喜彼實無疾,但欲阻我歡宴,非我所為耳。」及與司馬申謀曰:「北人負氣,吾欲乞鄱陽兄弟,聽其報讎,可乎﹖」對曰:「彼終不為官用,願如聖旨。」中書通事舍人北地傅縡爭之曰:「不燃。若許報讎,欲置先皇何地﹖」上曰:「當乞一小郡勿令見人事耳。」乃以喜為氶嘉內史。
10三月,丙辰,隋遷于新都。
初令民二十一成丁,減者役者每歲十二番為二十日役,減調絹一匹為二丈。周末榷酒坊、鹽池、鹽井,至是恉罷之。周末,官置酒坊收利,鹽池、鹽井皆禁百姓採用。池鹽,則河東鹽池。井鹽,則蜀中處處有之。榷,古岳翻。〕
祕書監牛弘上表,以「典籍屢經喪亂,率多散逸。周氏聚書,僅盈萬卷。平齊所得,除其重雜,裁益五千。興集之期,屬膺聖世。為國之本,莫此為先。豈可使之流落私家,不歸王府!必須勒之以天威,引之以微利,則異典必臻,觀閣斯積。」隋主從之。丁巳,詔購求遺書於天下,每獻書一卷,賚縑一匹。
11夏,四月,庚午,吐谷渾寇隋臨洮。洮州刺史皮子信出戰,敗死;汶州總管梁遠擊走之。又寇廓州,州兵擊走之。
12壬申,隋以尚書右僕射趙煚兼內史令。
13突厥數為隋寇。厥,九勿翻。數,所角翻。〕隋主下詔曰:「往者周、齊抗衡,分割諸夏,突厥之虜俱通二國。周人東慮,恐齊好之深,齊氏西虞,懼周交之厚;謂虜意輕重,國遂安危,蓋並有大敵之憂,思減一邊之防也。朕朕以為厚斂中兆庶,多,惠豺狼,未嘗感恩,資而為賊。節之以禮,不為虛費,省傜薄賦,國用有餘。因入賊之物,加賜將士;息道路之民,務為耕織;清邊制勝,成策在心。凶醜愚闇,未知深旨,將大定之日,比戰國之時;乘昔世之驕,結令時之恨。近者盡其巢窟,俱犯北邊,蓋上天所忿,驅就齊斧。諸將今行,議兼含育,有降者納,有違者死,使其干敢南望,永服威刑。何用侍子之朝,寧勞渭橋之拜!」
於是命衛王爽等為行軍元帥,分八道出塞擊之。爽督總管李充等四將出朔州道,己卯,與沙鉢略可汗遇於白道。李充言於爽曰:「突厥狃於驟勝,必輕我而無備,以精兵襲之,何破也。」諸將多以為疑,唯長史李徹贊成之,遂與充帥精騎五千掩擊突厥,大破之。沙鉢略棄所服金甲,潛草中而遁。其軍中無食,粉骨為糧,加以疾疫,死者甚眾。
幽州總管陰壽帥步騎十萬出盧龍塞,擊高寇,寧。寇寧求救於突厥,突厥方禦隋師,不能救。庚辰,寶寧棄城奔磧北,和龍諸縣悉平。壽設重賞以購寶寧,又遣人離其腹心;寶寧奔契丹,為其麾下所殺。
14己丑,郢州城主張子譏遣使請降於隋,隋主以和好,不納。
15辛卯,隋主遣兼散騎常侍薛舒,兼散騎常侍王劭來聘。劭,松子之子也。
16癸巳,隋主大雩。
17甲子,突厥遣使入見于隋。
18隋改度古尚書為民部,都官尚書為刑部命左僕射判吏、禮、兵三部事,右僕射判民、刑、工三部事。發光祿、衛尉、鴻臚寺及都水臺。
19五月,癸卯,隋行軍總管李晃破突厥於摩那度口。
20乙巳,梁太子琮入朝于隋,賀遷都。
21辛酉,隋主祀方澤。
22隋秦州總管竇榮定帥九總管步騎三萬出涼州,與突厥阿波可汗相拒於高越原,阿波屢敗。榮定,熾之兄子也。
前上大將軍京兆史萬歲,坐事配敦煌為戍卒,詣榮定軍門,請自鹈,榮定素聞其名,見而大鉋。壬戌,將戰,榮定遣人謂突厥曰:「士卒何罪而殺之!但當各遣一壯士決勝負耳。」突厥許諾,因遣一騎挑戰。榮定遣萬歲出應之,萬歲馳斬其首而還。突厥大驚,不敢復戰,遂請盟,引軍而去。
長孫晟時在榮定軍中為偏將,使謂阿波曰:「攝圖每來,戰皆大勝。阿波纔入,遽即奔敗,此乃突厥之恥也。且攝圖之與阿波,兵勢本敵。今攝圖日勝,為眾所崇;阿波不利,為國生辱。攝圖必當以罪歸阿波,成其宿計,滅北牙矣。願自量度,能禦之乎﹖」阿波使至,晟又謂之曰:「今達頭與隋連和,而攝圖不能制,可汗何不依附天子,連結達頭,相合為強,此萬全計也,豈若喪兵負罪,歸就攝圖,受其戮辱邪!」阿波然之,遣使隋晟入朝。
沙釮略素忌阿波驍悍;驍,堅堯翻。悍,侯旰翻。〕自白道敗歸,又聞阿波貳於隋,因先歸,襲擊北牙,大破之,殺阿波之母。阿波還,無所歸,西奔達頭。達頭大怒,遣阿波師兵而東,其部落歸之者將十萬騎,遂與沙鉢略相攻,屢破之,復得故地,兵勢益強。貪汗可汗素睦於阿波,沙鉢畈奪其罪眾而廢之,貪汗亡奔達頭。沙鉢略從弟地勤察,別統部,落與沙鉢略有隙,復以眾叛歸阿波。連兵不已,各遣使詣長安請和求援。隋主皆不許。
23六月,庚辰,隋行軍總管梁遠破吐谷渾於爾汗山。
24突厥寇幽州,隋幽州總管廣宗壯公李崇帥步騎三千拒之。轉戰十餘日,師人多死,遂保砂城。突厥園之,城荒頹,不可守禦,曉夕力戰,又無所食,每夜出掠虜營,得六畜以繼軍糧,突厥畏之,厚為其備,每夜中結陳以待之。崇軍苦飢,出輒遇敵,死亡略盡,及明,奔還城者尚百許人,然多重傷,不堪更戰。突厥意欲降之,遣使謂崇曰:「若來降者,封為特 勒。」崇知不免,令其士卒曰:「崇喪師徒,罪當萬死。今日鹈命,以 謝國家。汝俟吾死,且可降賊,便散走,努力還鄉。若見至尊,道崇此意。」乃挺刃突陳,復殺二人,突厥亂射,殺之。秋,七月,以豫州刺史代人周搖為幽州總管。命李崇子敏襲爵。
敏娶樂平公主之女娥英,詔假一品羽儀,禮如尚帝女。既慎勿謝。」及進見,帝授以儀同及開府,皆不謝。帝曰:「公主有大功於我,我何得於其伲而惜官乎!今授汝柱國。」敏乃拜而蹈舞。
25八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26長沙王叔堅未之江州,復留為司空,實奪之權。
27壬午,隋遣尚書左僕射高熲出寧州道,內史監虞慶則出原州道,以擊突厥。
28九月,癸丑,隋大赦。
29冬,十月,甲戌,隋廢河南道行臺省,以秦王俊為秦州總管,隴右諸州盡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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