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嘉黑齒常之之功,擢拜左武衛將軍,充河源軍副使。
李敬玄之西征也,監察御史原武婁師德應猛士詔從軍,及敗,敕師德收集散亡,軍乃復振。因命使于吐蕃,吐蕃將論贊婆迎之赤嶺。師德宣導上意,諭以禍福,贊婆甚悅,為之數年不犯邊。師德遷殿中侍御史,充河源軍司馬,兼知營田事。
上以吐蕃憂,悉召侍臣謀之,或欲和親以息民;或欲嚴設守備,俟公私富實而討之;或欲亟發兵擊之。議竟不決,賜食而遣之。
太學生宋城魏元忠上封事,言禦吐蕃之策,以為:「理國之要,在文與武。今言文者則以辭華為首而不及經綸,言武者則以騎射為先而不及方略,是皆何益於理亂哉!故陸機著辨亡之論,無救河橋之敗,養由基射穿七札,不濟鄢陵之師,比已然之明效也。古語有之:『人無常俗,政有理亂;兵無強弱,將有巧拙。』故選將當以智略為本,勇力為末。今朝廷用人,類取將門子弟及死事之家,彼皆庸人,豈足當閫外之任!李左車、陳湯、呂蒙、孟觀,皆出貧賤而立殊功,未聞其家代為將也。
夫賞罰者,軍國之切務,苟有功不賞,有罪不誅,雖堯、舜不能以致理。議者皆云:『近日征伐,虛有賞格無事實。』蓋由小才之吏,不知大體,徒惜勳庸,恐虛倉庫。不知士不用命,所損幾何!黔首雖微,不可欺罔。豈得懸不信之令,設虛賞之科,而望其立功乎!自蘇定方征遼東,李勣破平壤,賞絕不行,勳仍淹滯,不聞斬一臺郎,戮一令史,以謝勳人。大非川之敗,薛仁貴、郭待封等不即重誅,曏使早誅仁貴等,則自餘諸將豈敢失利於後哉!臣恐吐蕃之平,非旦夕可冀也。
又,出師之要,全資馬力。臣請開畜馬之禁,使百姓皆得畜馬;若官軍大舉,委州縣長吏以官錢增價市之,則皆為官有。彼胡虜恃馬力以為強,若聽人間市而畜之,乃是損彼之強為中國之利也。」先是禁百姓畜馬,故元忠言之。上善其言,召見,令直中書省,仗內供奉。
10冬,十月,丙午,徐州刺史密貞王元曉薨。
11十一月,壬子,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來恆薨。
12十二月,詔停來年通乾之號,以反語不善故也。
調露元年(己卯、六七九)按會要,是年六月十三日,方改元調露。〕
1春,正月,己酉,上幸東都。
司農卿韋弘機作宿羽、高山、上陽等宮,制度壯麗。上陽宮臨洛水,為長廊亙一里。宮成,上徙御之。侍御史狄仁傑劾奏弘機導上為奢泰,弘機坐免官。左司郎中王本立恃恩用事,朝廷畏之。仁傑奏其姦,請付法司,上特原之,仁傑曰:「國家雖乏英才,豈少本立輦!陛下何惜罪人,以虧王法。必欲曲赦本立,請棄臣於無人之境,為忠貞將來之戒!」本立竟得罪。由是朝廷肅然。
2庚戌,右僕射、太子賓客道恭公戴至德薨。
3二月,壬戌,吐蕃贊普卒,子器弩悉弄立,生八年矣。時器弩悉弄與其舅麴薩若詣羊同發兵,有弟生六年,在論欽陵軍中。國人畏欽陵之強,欲立之,欽陵不可,與薩若共立器弩悉弄。
上聞贊普卒,命裴行儉乘間圖之,行儉曰:「欽陵為政,大臣輯睦,未可圖也。」乃止。
4夏,四月,辛酉,郝處俊為侍中。
5偃師人明崇儼,以符菷幻術為上及天后所重,官至正諫大夫。五月,壬午,崇儼為盜所殺,求賊,竟不得。贈崇儼侍中。
6丙戌,命太子監國。太子處事明審,時人稱之。
7戊戌,作紫桂宮於澠池之西。
8六月,辛亥,赦天下,改元。
9初,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及其別帥李遮與吐蕃連和,侵逼安西,朝議欲發兵討之。吏部侍郎裴行儉曰:「吐蕃為寇,審禮覆沒,干戈未息,豈可復出師西方!今波斯王卒,其子泥洹師為質在京師,宜遣使者送歸國,道過二虜,以便宜取之,可不血刃而擒也。」上從之,命行儉冊立波斯王,仍為安撫大食使。行儉奏肅州刺史王方翼以為己副,仍令檢校安西都護。
10秋,七月,己卯朔,詔以今年冬至有事于嵩山。
11初,裴行儉嘗為西州長史,及奉使過西州,吏人郊迎,行儉悉召其豪傑子弟千餘人自隨,且揚言天時方熱,未可涉遠,須稍涼乃西上。阿史那都支覘知之,遂不設備。行儉徐召四鎮諸胡酋長謂曰:「昔在西州,縱獵甚樂,今欲尋舊賞,誰能從吾獵者﹖」諸胡子弟爭請從行,近得萬人。行儉陽為畋獵,校勒部伍,數日,遂倍道西進,去都支部落十餘里,先遣都支所親問其安否,外示閒暇,似非討襲,續使促召相見。都支先與李遮匐約,秋中拒漢使,猝聞軍至,計無所出,帥其子弟迎謁,遂擒之。因傳其契箭,悉召諸部酋長,執送碎葉城。簡其精騎,輕齎,晝夜進掩遮匐,途 中,獲都支還使與遮匐使者同來;行儉釋遮匐使者,使先往諭遮匐以都支已就擒,遮匐亦降。於是囚都 支、遮匐以歸,遣波斯王自還其國,留王方翼於安西,使築碎葉城。
12冬,十月,單于大都護府突厥阿史德溫傅、奉職二部俱反,立阿史那泥熟匐為可汗,二十四州酋長皆叛應之,眾數十萬,遣鴻臚卿單本大都護府長史蕭嗣業、右領軍衛將軍花大智、右千牛衛將軍李景嘉等將兵討之。嗣業等先戰屢捷,因不設備,會大雪,突厥夜襲其營,嗣業狼狽拔營走,眾遂大亂,為虜所敗,死者不可勝數。大智、景嘉引步兵且行且戰,得入單于都護府。嗣業減死,流桂州,大智、景嘉並免官。
突厥寇定州,刺史霍王元軌命開門偃旗,虜疑有伏,懼而宵遁。州人李嘉運與虜通謀,事洩,上令元軌窮其黨與,元軌曰:「強寇在境,人心不安,若多所逮繫,是驅之使叛也。」乃獨殺嘉運,餘無所問,因自劾違制。上覽表大喜,謂使者曰:「朕亦悔之,向無王,失定州矣。」自是朝廷有大事,上多密敕問之。
13壬子,遣左金吾衛將軍曹懷舜屯井陘,右武衛將軍崔獻屯龍門,以備突厥。突厥扇誘奚、契丹侵掠營州,都督周道務遣戶曹始平唐休璟將兵擊破之。
15癸亥,吐蕃文成公主遣其大臣論塞調傍來告喪,并請和親,上遣郎將宋令文詣吐蕃會贊普之葬。
16十一月,戊寅朔,以太子左庶子、同中書門下三品高智周為御史大夫,罷知政事。
17癸未,上宴裴行儉,謂之曰:「卿有文武兼資,今授卿二職。」乃除禮部尚書兼檢校右衛大將軍。甲辰,以行儉為定襄道行軍大總管,將兵十八萬,并西軍檢校豐州都督程務挺、東軍幽州都督李文暕,總三十餘萬以討突厥,並受行儉節度。務挺,名振之子也。
永隆元年(庚辰、六八○)按會要,是年八月二十三日,改元永隆。〕
1春,二月,癸丑,上幸汝州之溫湯;戊午,幸嵩山處士三原田遊巖所居;己未,幸道士宗城潘師正所居,上及天后、太子皆拜之。乙丑,還東都。
2三月,裴行儉大破突厥於黑山,擒其酋長奉職;可汗泥熟匐為其下所殺,以其首來降。
初,行儉行至朔川,謂其下曰:「用兵之道,撫士貴誠,制敵貴詐。前日蕭嗣業糧運為突厥所掠,士卒凍餒,故敗。今突厥必復為此謀,宜有以詐之。」乃詐為糧車三百乘,每車伏壯士五人,各持陌刀、勁弩,以羸兵數百為之援,且伏精兵於險要以待之。虜果至,羸兵棄車散走。虜驅車就水草,解鞍牧馬,欲取糧,壯士自車中躍出,擊之,虜驚走,復為伏兵所邀,殺獲殆盡,自是糧運行者,虜莫敢近。
軍至單王府北,抵暮,下營,掘塹已周,行儉遽命移就高岡;諸將皆言士卒已安堵,不可復動,行儉不從,趣使移。是夜,風雨暴至,前所營地,水深丈餘,諸將驚服,問其故,行儉笑曰:「自今但從我命,不必問其所由知也。」
奉職既就擒,餘黨走保狼山。詔戶部尚書崔知悌馳傳詣定襄宣慰將士,且區處餘寇,行儉引軍還。
3夏,四月,乙丑,上幸紫桂宮。
4戊辰,黃門侍郎聞喜裴炎、崔知溫、中書侍郎京兆王德真並同中書門下三品。知溫,知悌之弟也。
5秋,七月,吐蕃寇河源,左武衛將軍黑齒常之擊卻之。擢常之為河源軍經略大使。常之以河源衝要,欲加兵戍之,而轉輸險遠,乃廣置烽戍七十餘所,開屯田五千餘頃,歲收五百餘萬石,由是戰守有備焉。
先是,劍南募兵於茂州,西南築安戎城,以斷吐蕃通蠻之路。吐蕃以生羌為鄉導,攻陷其城,以兵據之,由是西洱諸蠻皆降於吐蕃。吐蕃盡據羊同、党項及諸羌之地,東接涼、松、茂、巂等州,南鄰天竺,西陷龜茲、疏勒等四鎮,北抵突厥,地方萬餘里,諸胡之盛,莫與為比。
6丙申,鄭州刺史江王元祥薨。
7突厥餘眾圍雲州,代州都督竇懷悊,右領軍中郎將程務挺將兵擊破之。
8八月,丁未,上還東都。
9中書令、檢校鄯州都督李敬玄,軍既敗,屢稱疾請還;上許之。既至,無疾,詣中書視事;上怒,丁巳,貶衡州刺史。
10太子賢聞宮中竊議,以賢為天后姊韓國夫人所生,內自疑懼。明崇儼以厭勝之術為天后所信,常密稱「太子不堪承繼,英王貌類太宗」,又言「相王相最貴」。天后嘗合北門學士撰少陽正範及孝子傳以賜太子,又數作書誚讓之,太子愈不自安。
及崇儼死,賊不得,天后疑太子所為。太子頗好聲色,與戶奴趙道生等狎昵,多賜之金帛,司議郎韋承慶上書諫,不聽。天后使人告其事。詔薛元超、裴炎與御史大夫高智周等雜鞫之,於東宮馬坊搜得皂甲數百領,以為反具;道生又款稱太子使道生殺崇儼。上素愛太子,遲回欲宥之,天后曰:「為人子懷逆謀,天地所不容;大義滅親,何可赦也!」甲子,廢太子賢為庶人,遣右監門中郎將令狐智通等送賢詣京師,幽於別所,黨與皆伏誅,仍焚其甲於天津橋南以示士民。承慶,思謙之子也。
乙丑,立左衛大將軍、雍州牧英王哲為皇太子,改元,赦天下。
太子洗馬劉訥言常撰俳諧集以獻賢,賢敗,搜得之,上怒曰:「以六輕教人,猶恐不化,乃進俳諧鄙說,豈輔導之義邪!」流訥言於振州。
左衛將軍高真行之子政為太子典膳丞,事與賢連,上以付其父,使自訓責。政入門,真行以佩刀刺其喉,真行兄戶部侍郎審行又刺其腹,真行兄子琁斷其首,棄之道中。上聞之,不悅,貶真行為睦州刺史,審行為渝州刺史。真行,士廉之子也。
左庶子、中書門下三品張大安坐阿附太子,左遷普州刺史。其餘宮僚,上皆釋其罪,使復位,左庶子薛元超等皆舞蹈拜恩;右庶子李義琰獨引咎涕泣,時論美之。
11九月,甲申,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王德真為相王府長史,罷政事。
12冬,十月,壬寅,蘇州刺史曹王明,沂州刺史嗣蔣王煒,皆坐故太子賢之黨,明降封零陵郡王,黔州安置;煒除名,道州安置。
15十一月,壬申朔,日有食之。
開耀元年(辛巳、六八一)是年十月方改元,新書作九月。〕
1春,正月,突厥寇原、慶等州。乙亥,遣右衛將軍李知十等屯涇、慶二州以備突厥。
2庚辰,以初立太子,敕宴百官及命婦於宣政殿,引九部伎及散樂自宣政門入。太常博士袁利貞士疏,以為:「正寢非命婦宴會之地,路門非倡優進御之所,請命婦會於別殿,九部伎自東西門入,其散樂伏望停省。」上乃更命置宴於麟德殿;宴日,賜利貞帛百段。利貞,昂之曾孫也。
利貞族孫誼為蘇州刺史,自以其先自宋太尉淑以來,盡忠帝室,謂琅邪王氏雖奕世台鼎,而為歷代佐命,恥與為比,嘗曰:「所貴於名家者,為其世篤忠貞,才行相繼故也。彼鬻婚姻求祿利者,又烏足貴乎!」時人是其言。
3裴行儉軍既還,突厥阿史那伏念復自立為可汗,與阿史德溫傅連兵為寇。癸巳,以行儉為定襄道大總管,以右武衛將軍曹懷舜、幽州都督李文暕為副,將兵討之。
4二月,天后表請赦杞王上金、鄱陽王素節之罪;以上金為沔州刺史,素節為岳州刺史,仍不聽朝集。
5三月,辛卯,以劉仁軌兼太子少傅,餘如故。以侍中郝處俊為太子少保,罷政事。
少府監裴匪舒,善營利,奏賣苑中馬糞,歲得錢二十萬緡。上以問劉仁軌,對曰:「利則厚矣,恐後代稱唐家賣馬糞,非嘉名也。」乃止。匪舒又為上造鏡殿,成,上與仁軌觀之,仁軌驚趨下殿。上問其故,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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